殯儀館的時鐘指向凌晨一點，我蹲在化妝臺前給王大爺刮胡子。

電動推子的嗡鳴聲在停尸間回蕩，冷柜壓縮機突然發(fā)出"咯"的一聲，驚得我手抖了抖。

"您說您這絡腮胡，活著時候舍不得剃，現(xiàn)在倒好。

"我蘸了點凡士林抹在他發(fā)青的下巴上，手術刀片貼著皮膚輕輕刮過，"待會家屬看到又要哭，說老爺子年輕時可講究了......"話音未落，王大爺?shù)难燮ね蝗活澚祟潯?br>
我手一滑，刀片在蒼老的脖頸上劃出細痕。

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淌，殯儀館的中央空調(diào)明明開到了18度，我的后背卻像被潑了熱湯。

停尸間36號柜的門栓突然彈開，金屬撞擊聲在寂靜中炸響。

"林小滿！

"化妝室的門被撞開，主任舉著手機沖進來，屏幕熒光把他油光光的臉照得像塊發(fā)霉的豆腐，"你上周在員工大會說的那個什么開放麥......""脫口秀！

"我趕緊用粉底蓋住王大爺脖子上的血線，"您不是說那是歪門邪道......""市里新來的領導說殯儀館要創(chuàng)新服務！

"主任的唾沫星子噴在冷藏柜上凝成白霜，"就今晚，二樓告別廳正好空著，你把那些破段子拿出來試試。

"我盯著王大爺微微抽搐的嘴角，突然想起昨天整理遺物時看到的診斷書——漸凍癥，晚期。

電動推子還在嗡嗡作響，冷藏柜里飄出若有若無的腐橘味。

晚上九點，告別廳的水晶吊燈亮得刺眼。

我攥著話筒站在臨時搭的舞臺中央，臺下坐著二十多個裹著羽絨服的觀眾，最后一排還擺著三個蓋黑布的骨灰盒。

殯儀館的暖氣片嘶嘶漏著氣，穿堂風卷起挽聯(lián)沙沙作響。

"各位晚上好，我是入殮師林小滿。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穹頂下打轉，"都說我們這行見慣生死，其實最怕遇到美妝博主——您說遺體化妝能開美顏嗎？

上次給網(wǎng)紅小姐姐化妝，她經(jīng)紀人非要我給加臥蠶，我說您這要求得加錢......"第七排空著的座位上，遺像里的老**突然眨了眨眼。

前排穿貂皮大衣的胖女人爆發(fā)出鵝叫般的笑聲，她懷里抱著的骨灰壇跟著顫動。

我余光瞥見挽聯(lián)上的"音容宛在"西個金字開始融化，金箔汁液順著白綢往下淌，在瓷磚上匯成小小的水洼。

"最絕的是有家屬要求給老爺子穿AJ，說老人生前最愛看籃球賽。

"我感覺后頸發(fā)涼，像是有人對著我吹氣，"我說這鞋帶系法得按陰間規(guī)矩來，得打蝴蝶結還***結？

要不咱們燒個說明書......"冷藏柜的警報聲突然炸響。

觀眾席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穿壽衣的老頭從第三排緩緩站起，后腦勺還粘著冷凍時結的冰碴。

他渾濁的眼球轉了轉，突然咧開嘴露出焦黃的假牙："丫頭，你說的那個AJ......能燒雙43碼的不？

"我僵在原地，話筒從手中滑落，“啪”的一聲在地上炸開。

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站起來的老頭。

老頭一步步朝我走來，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我的心臟上。

他身上散發(fā)著刺鼻的腐臭味，混合著停尸間的冷冽氣息，讓我?guī)缀踔舷ⅰ?br>
就在老頭快要走到我面前時，突然，一道強光從門***來。

原來是主任帶著一群保安沖了進來，他們手里拿著手電筒和棍棒，眼神中滿是驚恐和慌亂。

“都別動！”

主任大喊一聲，聲音卻帶著明顯的顫抖。

那老頭似乎被這強光和喊聲驚到，停下了腳步，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我趁機緩過神來，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

這時，我注意到老頭身后的骨灰壇開始微微晃動，里面?zhèn)鞒鲭[隱約約的嗚咽聲。

整個告別廳里，詭異的氣氛愈發(fā)濃烈，一場未知的恐怖危機似乎才剛剛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