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井底手影
聊齋志不異
井底手影那口井就在村尾的老槐樹下，井口布滿青苔，井繩早己腐爛。
村里人都說這井通著陰曹地府，因?yàn)闊o論多旱的年景，井水從未干涸過，總是泛著一股腥甜。
我是在外婆家過暑假時聽說這井的怪事的。
村里的孩子王鐵蛋神秘兮兮地告訴我，月圓之夜往井里看，能看到井底有手影晃動，像是有個孩子在招手。
“是前年淹死的小寶，”鐵蛋壓低聲音，“他才六歲，掉進(jìn)去時連個響動都沒有。
撈了三天沒撈著尸首，井太深了，下面全是岔道?！?br>
我本不信這些，可當(dāng)晚恰是十五，月亮圓得像個銀盤。
好奇心驅(qū)使我偷偷溜出外婆家，來到了老槐樹下。
井口黑黢黢的，像一張貪婪的嘴。
我趴在冰涼的青石井沿上，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
井水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銀光，深不見底。
我屏住呼吸，眼睛逐漸適應(yīng)了黑暗。
突然，井水微微波動，井底似乎真有個模糊的影子在晃動——像極了一只小手，五指張開，緩緩地招搖。
我嚇得后退幾步，心跳如鼓。
是錯覺嗎？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探頭。
這次看得更清楚了。
不僅是一只小手，還有一張模糊的孩子的臉，貼在水面下，似乎在微笑。
更可怕的是，我仿佛聽見了細(xì)微的呼喚聲，從井底幽幽傳來：“哥哥...下來玩啊...”我連滾帶爬地跑回外婆家，一夜無眠。
第二天，我把這事告訴了外婆。
她臉色頓時煞白，手中的針線籃掉在地上。
“你這孩子，怎么敢去那口井！”
外婆聲音發(fā)顫，“那不是小寶...是更久以前的東西...”在外婆斷斷續(xù)續(xù)的講述中，我聽到了一個更可怕的故事。
西十年前，村里有個叫招娣的女孩，因?yàn)樯宋鱾€都是女兒，丈夫一怒之下把她推入了井中。
等人們把她撈上來時，發(fā)現(xiàn)她雙手死死護(hù)著鼓起的腹部——她己懷孕五個月。
“從那以后，井就不太平了，”外婆喃喃道，“有人晚上聽見井里有女人唱歌，還有人看見井水變紅...村里請道士來看過，說井下壓著母子雙煞，怨氣太重，封不住，只能敬而遠(yuǎn)之?！?br>
“那手影...不是小寶的手，是那個沒出世的孩子的手，”外婆緊緊握住我的手，“它在找玩伴，想把活人拉下去陪它。
答應(yīng)外婆，再也不要去井邊了！”
我鄭重地點(diǎn)頭，可心里卻像被什么勾住了。
那雙小手，那張模糊的臉，總在我眼前晃動。
暑假的最后一周，村里出了大事——鐵蛋失蹤了。
他最后一次被人看見是傍晚時分，拿著**的釣竿往村尾走。
村里人搜了一夜，最后在老槐樹下找到了他的鞋子，井邊的青苔上還有滑落的痕跡。
鐵蛋的父母哭得昏死過去，村里幾個膽大的男人系著繩子下井尋找，可井下岔道太多，搜尋毫無結(jié)果。
第三天夜里，我偷偷溜到離井不遠(yuǎn)處的草垛后。
月光下，井口靜靜張著黑洞洞的嘴。
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許是想最后看一眼，告別這個可怕的地方。
子時剛過，井水突然泛起了不自然的波紋。
接著，一只蒼白的小手緩緩伸出井口，扒住了井沿。
那手只有嬰兒大小，卻異常有力，指節(jié)發(fā)白。
隨后，另一只手也伸了出來，接著是一個濕漉漉的小腦袋。
它全身慘白，眼睛是兩個黑窟窿，嘴角卻咧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像是在笑。
它靈活地爬出井口，坐在井沿上，晃動著兩只小腳。
然后，它轉(zhuǎn)過頭，那兩個黑窟窿首首地看向我藏身的草垛。
它看見我了。
我渾身冰涼，動彈不得。
它歪了歪頭，突然向我招了招手，那動作和我在井底看到的手影一模一樣。
這時，更恐怖的事情發(fā)生了——又一個身影從井里爬了出來。
是鐵蛋！
他渾身濕透，臉色青白，眼神空洞，機(jī)械地走到那個怪嬰身邊，像個提線木偶。
怪嬰指了指我，鐵蛋便也轉(zhuǎn)過頭，用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盯著我，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
“來...玩...”一個尖銳的聲音首接在我腦子里響起，分不清是怪嬰還是鐵蛋在說話。
我再也忍不住，尖叫著從草垛后沖出，頭也不回地往村里跑。
背后傳來陣陣詭異的笑聲，像是無數(shù)個孩子在嬉鬧。
第二天，我就被父母接回了城里。
臨走前，我聽說村里決定用巨石封井，還請了和尚做法事。
多年后，我大學(xué)畢業(yè)，偶然遇到一位研究民俗學(xué)的教授。
當(dāng)他聽說我外婆的村子后，突然提起一樁舊事。
“那個村子我曾去過，”教授推了推眼鏡，“不是為了井的傳說，而是考察地質(zhì)。
那口井下的水道連通著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系統(tǒng)，里面有某種罕見的熒光礦物，會在特定光線下產(chǎn)生幻覺?！?br>
“所以井底的手影只是礦物造成的幻覺？”
我急切地問。
教授搖搖頭，又點(diǎn)點(diǎn)頭：“礦物確實(shí)會影響人的視覺神經(jīng)，讓人產(chǎn)生幻視幻聽。
但是...”他頓了頓，從抽屜里翻出一張老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具畸形的嬰兒骨架，蜷縮在巖縫中，骨頭泛著詭異的白光。
“這是當(dāng)年封井時，從井下溶洞里發(fā)現(xiàn)的。
據(jù)檢測，這具骨架有上百年的歷史，而且...它的手骨結(jié)構(gòu)異常靈活，指骨比普通嬰兒長一倍?！?br>
教授深深地看著我：“有時候，傳說和現(xiàn)實(shí)之間的界限，比我們想象的要模糊得多?！?br>
我盯著照片上那具小小的骨架，突然注意到它的右手——五指張開，仿佛正在向誰招手。
那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月圓之夜，井水波動，一只小手在深處招搖，一個聲音在輕輕呼喚：“哥哥...下來玩啊...”
村里人都說這井通著陰曹地府，因?yàn)闊o論多旱的年景，井水從未干涸過，總是泛著一股腥甜。
我是在外婆家過暑假時聽說這井的怪事的。
村里的孩子王鐵蛋神秘兮兮地告訴我，月圓之夜往井里看，能看到井底有手影晃動，像是有個孩子在招手。
“是前年淹死的小寶，”鐵蛋壓低聲音，“他才六歲，掉進(jìn)去時連個響動都沒有。
撈了三天沒撈著尸首，井太深了，下面全是岔道?！?br>
我本不信這些，可當(dāng)晚恰是十五，月亮圓得像個銀盤。
好奇心驅(qū)使我偷偷溜出外婆家，來到了老槐樹下。
井口黑黢黢的，像一張貪婪的嘴。
我趴在冰涼的青石井沿上，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
井水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銀光，深不見底。
我屏住呼吸，眼睛逐漸適應(yīng)了黑暗。
突然，井水微微波動，井底似乎真有個模糊的影子在晃動——像極了一只小手，五指張開，緩緩地招搖。
我嚇得后退幾步，心跳如鼓。
是錯覺嗎？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探頭。
這次看得更清楚了。
不僅是一只小手，還有一張模糊的孩子的臉，貼在水面下，似乎在微笑。
更可怕的是，我仿佛聽見了細(xì)微的呼喚聲，從井底幽幽傳來：“哥哥...下來玩啊...”我連滾帶爬地跑回外婆家，一夜無眠。
第二天，我把這事告訴了外婆。
她臉色頓時煞白，手中的針線籃掉在地上。
“你這孩子，怎么敢去那口井！”
外婆聲音發(fā)顫，“那不是小寶...是更久以前的東西...”在外婆斷斷續(xù)續(xù)的講述中，我聽到了一個更可怕的故事。
西十年前，村里有個叫招娣的女孩，因?yàn)樯宋鱾€都是女兒，丈夫一怒之下把她推入了井中。
等人們把她撈上來時，發(fā)現(xiàn)她雙手死死護(hù)著鼓起的腹部——她己懷孕五個月。
“從那以后，井就不太平了，”外婆喃喃道，“有人晚上聽見井里有女人唱歌，還有人看見井水變紅...村里請道士來看過，說井下壓著母子雙煞，怨氣太重，封不住，只能敬而遠(yuǎn)之?！?br>
“那手影...不是小寶的手，是那個沒出世的孩子的手，”外婆緊緊握住我的手，“它在找玩伴，想把活人拉下去陪它。
答應(yīng)外婆，再也不要去井邊了！”
我鄭重地點(diǎn)頭，可心里卻像被什么勾住了。
那雙小手，那張模糊的臉，總在我眼前晃動。
暑假的最后一周，村里出了大事——鐵蛋失蹤了。
他最后一次被人看見是傍晚時分，拿著**的釣竿往村尾走。
村里人搜了一夜，最后在老槐樹下找到了他的鞋子，井邊的青苔上還有滑落的痕跡。
鐵蛋的父母哭得昏死過去，村里幾個膽大的男人系著繩子下井尋找，可井下岔道太多，搜尋毫無結(jié)果。
第三天夜里，我偷偷溜到離井不遠(yuǎn)處的草垛后。
月光下，井口靜靜張著黑洞洞的嘴。
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許是想最后看一眼，告別這個可怕的地方。
子時剛過，井水突然泛起了不自然的波紋。
接著，一只蒼白的小手緩緩伸出井口，扒住了井沿。
那手只有嬰兒大小，卻異常有力，指節(jié)發(fā)白。
隨后，另一只手也伸了出來，接著是一個濕漉漉的小腦袋。
它全身慘白，眼睛是兩個黑窟窿，嘴角卻咧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像是在笑。
它靈活地爬出井口，坐在井沿上，晃動著兩只小腳。
然后，它轉(zhuǎn)過頭，那兩個黑窟窿首首地看向我藏身的草垛。
它看見我了。
我渾身冰涼，動彈不得。
它歪了歪頭，突然向我招了招手，那動作和我在井底看到的手影一模一樣。
這時，更恐怖的事情發(fā)生了——又一個身影從井里爬了出來。
是鐵蛋！
他渾身濕透，臉色青白，眼神空洞，機(jī)械地走到那個怪嬰身邊，像個提線木偶。
怪嬰指了指我，鐵蛋便也轉(zhuǎn)過頭，用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盯著我，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
“來...玩...”一個尖銳的聲音首接在我腦子里響起，分不清是怪嬰還是鐵蛋在說話。
我再也忍不住，尖叫著從草垛后沖出，頭也不回地往村里跑。
背后傳來陣陣詭異的笑聲，像是無數(shù)個孩子在嬉鬧。
第二天，我就被父母接回了城里。
臨走前，我聽說村里決定用巨石封井，還請了和尚做法事。
多年后，我大學(xué)畢業(yè)，偶然遇到一位研究民俗學(xué)的教授。
當(dāng)他聽說我外婆的村子后，突然提起一樁舊事。
“那個村子我曾去過，”教授推了推眼鏡，“不是為了井的傳說，而是考察地質(zhì)。
那口井下的水道連通著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系統(tǒng)，里面有某種罕見的熒光礦物，會在特定光線下產(chǎn)生幻覺?！?br>
“所以井底的手影只是礦物造成的幻覺？”
我急切地問。
教授搖搖頭，又點(diǎn)點(diǎn)頭：“礦物確實(shí)會影響人的視覺神經(jīng)，讓人產(chǎn)生幻視幻聽。
但是...”他頓了頓，從抽屜里翻出一張老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具畸形的嬰兒骨架，蜷縮在巖縫中，骨頭泛著詭異的白光。
“這是當(dāng)年封井時，從井下溶洞里發(fā)現(xiàn)的。
據(jù)檢測，這具骨架有上百年的歷史，而且...它的手骨結(jié)構(gòu)異常靈活，指骨比普通嬰兒長一倍?！?br>
教授深深地看著我：“有時候，傳說和現(xiàn)實(shí)之間的界限，比我們想象的要模糊得多?！?br>
我盯著照片上那具小小的骨架，突然注意到它的右手——五指張開，仿佛正在向誰招手。
那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月圓之夜，井水波動，一只小手在深處招搖，一個聲音在輕輕呼喚：“哥哥...下來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