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京城偶遇
沉青令
京城西市的喧囂，超出了沈青崖的想象。
晨光熹微中，各色商販早己占滿街道兩側，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車馬碾過青石板的聲響交織成一片。
空氣中飄著剛出籠的包子熱氣，混著糖炒栗子的甜香，還有不遠處香料攤傳來的異域氣息。
沈青崖小心地避讓著行人，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這繁華景象吸引。
他昨日寄居在顧寒舟的別院，今晨辭別時，顧寒舟贈了他些許銀兩，讓他先在京城安頓下來。
這份恩情，他暗自記在心里。
“讓讓！
讓讓！”
一個推著獨輪車的小販高聲吆喝著從他身旁擠過，車上堆滿了新鮮的菜蔬。
沈青崖連忙側身閃避，卻不慎撞到了身后一人。
“哎喲！”
沈青崖回頭，只見一個身著湖藍色錦袍的年輕公子被他撞得踉蹌幾步，手中剛買的糖人掉在地上，碎成幾片。
“對不住！
實在對不??！”
沈青崖連忙躬身道歉。
那公子約莫十八九歲年紀，面容清秀，一雙眼睛靈動有神，手中搖著一把折扇，扇面上繪著精致的工筆花鳥。
他先是蹙眉看了看地上的糖人，又打量了一番沈青崖樸素的衣著，忽然展顏一笑：“無妨無妨，不過是個糖人罷了。
看兄臺這打扮，是剛來京城的舉子？”
沈青崖見他態(tài)度和善，心下稍安，拱手道：“正是。
涼州舉子沈青崖，方才莽撞，沖撞了公子，實在慚愧?！?br>
“哈哈哈，不必如此多禮?！?br>
那公子合上折扇，輕輕敲了敲掌心，“我姓柳，名文清，家中排行第二，大家都叫我柳二。
看沈兄是初來京城，不如讓我做個東道，賠你一個糖人如何？”
沈青崖正要推辭，柳文清己經拉著他走向路旁的糖人攤子。
那攤子前圍著一群孩童，攤主是個花白胡子的老者，正熟練地舀起一勺熔化的糖漿，在石板上勾勒出一只飛鳥的形狀。
不過片刻，一只栩栩如生的糖鳥便完成了，引得孩子們陣陣驚呼。
“老伯，來兩個糖人，一個兔子，一個鯉魚。”
柳文清掏出幾枚銅錢放在攤上，轉頭對沈青崖笑道，“這老伯的糖人可是西市一絕，我從小吃到大?！?br>
沈青崖看著他孩子氣的笑容，不禁也笑了：“柳公子真是性情中人?！?br>
“什么公子不公子的，叫我文清就好?！?br>
柳文清接過攤主遞來的糖人，分了一個給沈青崖，“嘗嘗看，保準比你老家的甜。”
二人一邊吃著糖人，一邊沿著熙攘的街道漫步。
柳文清似乎對這條街極為熟悉，不時指著路旁的店鋪向沈青崖介紹：“瞧那家‘陳記綢緞莊’，他家的杭綢是全京城最好的，連宮里的娘娘都派人來采買?！?br>
“前面那家‘李記茶鋪’，他家的龍井是首接從**運來的，我爹最愛他家的茶?！?br>
“哦對了，千萬別去街角那家客棧投宿，聽說前幾日有舉子在那里丟了盤纏...”沈青崖認真聽著，將這些信息一一記在心里。
他能感覺到，這位看似隨性的柳二公子，實則心細如發(fā)。
走到一個賣扇子的攤位前，柳文清忽然停下腳步，拿起一把素面折扇仔細端詳。
“沈兄覺得這把扇子如何？”
他問道。
沈青崖接過來看了看：“扇骨是湘妃竹的，做工精細，是把好扇子。”
“那就它了！”
柳文清爽快地付了錢，轉頭將扇子塞到沈青崖手中，“小小禮物，不成敬意，就當是恭賀沈兄金榜題名的提前賀禮?！?br>
沈青崖連忙推辭：“這怎么敢當？
方才己經讓柳兄破費了...誒，相逢即是有緣?！?br>
柳文清搖著手中的折扇，眼睛笑得彎彎的，“我一看沈兄就覺得投緣。
再說，一把扇子而己，不值幾個錢?！?br>
沈青崖推辭不過，只得收下。
他摩挲著扇骨，心中感慨萬千。
這位萍水相逢的柳二公子，與昨日遇見的顧寒舟，都是他在京城初識之人，卻都待他如此真誠。
“沈兄現(xiàn)在住在何處？”
柳文清忽然問道。
“暫時寄居在一位朋友的別院，正打算尋個合適的住處?！?br>
柳文清眼睛一亮：“那可巧了！
我知道南城有處安靜的院落，主人是我家遠親，正要出租。
價格公道，離貢院也近，沈兄若有興趣，我現(xiàn)在就可以帶你去看看?！?br>
沈青崖猶豫片刻，終究抵不過柳文清的熱情，點頭應允。
二人穿過繁華的西市，轉向南城。
越往南走，街道越發(fā)清靜，商鋪也逐漸被宅院取代。
粉墻黛瓦，飛檐翹角，與西市的喧囂判若兩個世界。
“就是這里了。”
柳文清在一處青磚小院前停下。
院門虛掩著，門楣上掛著一塊木匾，上書“竹影齋”三字。
推門而入，只見院中植著幾叢翠竹，碎石小徑蜿蜒其間，雖不奢華，卻別有一番清雅韻味。
“如何？”
柳文清得意地問道，“這地方可還入得了沈兄的眼？”
沈青崖站在院中，看著隨風搖曳的竹影，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市井聲，忽然覺得這京城，似乎也不那么陌生了。
“很好，非常好。”
他輕聲道，“多謝柳兄?！?br>
柳文清搖扇笑道：“舉手之勞罷了。
沈兄若不嫌棄，往后在京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來找我。
我家就在東城的柳府，很好找的?！?br>
沈青崖鄭重行禮：“柳兄厚誼，青崖銘記在心?！?br>
“客氣什么?！?br>
柳文清扶起他，眼中閃過一絲沈青崖看不懂的深意，“這京城啊，看似繁華，實則暗流涌動。
多個朋友，總是好的。”
正說話間，一陣秋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沈青崖握緊了手中的折扇，忽然想起顧寒舟昨日在城門外說的話：“京城不只是考場，更是戰(zhàn)場?！?br>
他看著眼前笑容可掬的柳文清，心中暗想：這位看似不諳世事的貴公子，恐怕也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而柳文清則望著沈青崖清瘦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晨光熹微中，各色商販早己占滿街道兩側，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車馬碾過青石板的聲響交織成一片。
空氣中飄著剛出籠的包子熱氣，混著糖炒栗子的甜香，還有不遠處香料攤傳來的異域氣息。
沈青崖小心地避讓著行人，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這繁華景象吸引。
他昨日寄居在顧寒舟的別院，今晨辭別時，顧寒舟贈了他些許銀兩，讓他先在京城安頓下來。
這份恩情，他暗自記在心里。
“讓讓！
讓讓！”
一個推著獨輪車的小販高聲吆喝著從他身旁擠過，車上堆滿了新鮮的菜蔬。
沈青崖連忙側身閃避，卻不慎撞到了身后一人。
“哎喲！”
沈青崖回頭，只見一個身著湖藍色錦袍的年輕公子被他撞得踉蹌幾步，手中剛買的糖人掉在地上，碎成幾片。
“對不住！
實在對不??！”
沈青崖連忙躬身道歉。
那公子約莫十八九歲年紀，面容清秀，一雙眼睛靈動有神，手中搖著一把折扇，扇面上繪著精致的工筆花鳥。
他先是蹙眉看了看地上的糖人，又打量了一番沈青崖樸素的衣著，忽然展顏一笑：“無妨無妨，不過是個糖人罷了。
看兄臺這打扮，是剛來京城的舉子？”
沈青崖見他態(tài)度和善，心下稍安，拱手道：“正是。
涼州舉子沈青崖，方才莽撞，沖撞了公子，實在慚愧?！?br>
“哈哈哈，不必如此多禮?！?br>
那公子合上折扇，輕輕敲了敲掌心，“我姓柳，名文清，家中排行第二，大家都叫我柳二。
看沈兄是初來京城，不如讓我做個東道，賠你一個糖人如何？”
沈青崖正要推辭，柳文清己經拉著他走向路旁的糖人攤子。
那攤子前圍著一群孩童，攤主是個花白胡子的老者，正熟練地舀起一勺熔化的糖漿，在石板上勾勒出一只飛鳥的形狀。
不過片刻，一只栩栩如生的糖鳥便完成了，引得孩子們陣陣驚呼。
“老伯，來兩個糖人，一個兔子，一個鯉魚。”
柳文清掏出幾枚銅錢放在攤上，轉頭對沈青崖笑道，“這老伯的糖人可是西市一絕，我從小吃到大?！?br>
沈青崖看著他孩子氣的笑容，不禁也笑了：“柳公子真是性情中人?！?br>
“什么公子不公子的，叫我文清就好?！?br>
柳文清接過攤主遞來的糖人，分了一個給沈青崖，“嘗嘗看，保準比你老家的甜。”
二人一邊吃著糖人，一邊沿著熙攘的街道漫步。
柳文清似乎對這條街極為熟悉，不時指著路旁的店鋪向沈青崖介紹：“瞧那家‘陳記綢緞莊’，他家的杭綢是全京城最好的，連宮里的娘娘都派人來采買?！?br>
“前面那家‘李記茶鋪’，他家的龍井是首接從**運來的，我爹最愛他家的茶?！?br>
“哦對了，千萬別去街角那家客棧投宿，聽說前幾日有舉子在那里丟了盤纏...”沈青崖認真聽著，將這些信息一一記在心里。
他能感覺到，這位看似隨性的柳二公子，實則心細如發(fā)。
走到一個賣扇子的攤位前，柳文清忽然停下腳步，拿起一把素面折扇仔細端詳。
“沈兄覺得這把扇子如何？”
他問道。
沈青崖接過來看了看：“扇骨是湘妃竹的，做工精細，是把好扇子。”
“那就它了！”
柳文清爽快地付了錢，轉頭將扇子塞到沈青崖手中，“小小禮物，不成敬意，就當是恭賀沈兄金榜題名的提前賀禮?！?br>
沈青崖連忙推辭：“這怎么敢當？
方才己經讓柳兄破費了...誒，相逢即是有緣?！?br>
柳文清搖著手中的折扇，眼睛笑得彎彎的，“我一看沈兄就覺得投緣。
再說，一把扇子而己，不值幾個錢?！?br>
沈青崖推辭不過，只得收下。
他摩挲著扇骨，心中感慨萬千。
這位萍水相逢的柳二公子，與昨日遇見的顧寒舟，都是他在京城初識之人，卻都待他如此真誠。
“沈兄現(xiàn)在住在何處？”
柳文清忽然問道。
“暫時寄居在一位朋友的別院，正打算尋個合適的住處?！?br>
柳文清眼睛一亮：“那可巧了！
我知道南城有處安靜的院落，主人是我家遠親，正要出租。
價格公道，離貢院也近，沈兄若有興趣，我現(xiàn)在就可以帶你去看看?！?br>
沈青崖猶豫片刻，終究抵不過柳文清的熱情，點頭應允。
二人穿過繁華的西市，轉向南城。
越往南走，街道越發(fā)清靜，商鋪也逐漸被宅院取代。
粉墻黛瓦，飛檐翹角，與西市的喧囂判若兩個世界。
“就是這里了。”
柳文清在一處青磚小院前停下。
院門虛掩著，門楣上掛著一塊木匾，上書“竹影齋”三字。
推門而入，只見院中植著幾叢翠竹，碎石小徑蜿蜒其間，雖不奢華，卻別有一番清雅韻味。
“如何？”
柳文清得意地問道，“這地方可還入得了沈兄的眼？”
沈青崖站在院中，看著隨風搖曳的竹影，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市井聲，忽然覺得這京城，似乎也不那么陌生了。
“很好，非常好。”
他輕聲道，“多謝柳兄?！?br>
柳文清搖扇笑道：“舉手之勞罷了。
沈兄若不嫌棄，往后在京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來找我。
我家就在東城的柳府，很好找的?！?br>
沈青崖鄭重行禮：“柳兄厚誼，青崖銘記在心?！?br>
“客氣什么?！?br>
柳文清扶起他，眼中閃過一絲沈青崖看不懂的深意，“這京城啊，看似繁華，實則暗流涌動。
多個朋友，總是好的。”
正說話間，一陣秋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沈青崖握緊了手中的折扇，忽然想起顧寒舟昨日在城門外說的話：“京城不只是考場，更是戰(zhàn)場?！?br>
他看著眼前笑容可掬的柳文清，心中暗想：這位看似不諳世事的貴公子，恐怕也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而柳文清則望著沈青崖清瘦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