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七年一瞬
總裁的七年之約
從承瑾資本那座高聳入云的冰冷建筑里走出來，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
江尋站在臺階下，微微瞇起了眼，首到那股幾乎要將他凍僵的寒意被陽光驅(qū)散少許，他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走向地鐵站。
他沒有開車。
七年的時光，改變了很多事情。
回到位于城市另一端的工作室，那是由一個舊倉庫改造而成的 loft，空間開闊，采光極好，到處堆放著畫稿、模型和各類工具，充滿了生活與創(chuàng)作的氣息。
與陸承瑾那個秩序井然、精英匯聚的帝國，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師，回來啦？
談得怎么樣？”
助理小雨是個剛畢業(yè)沒多久的活潑女孩，一臉期待地迎上來。
江尋勉強笑了笑，將電腦包放在桌上，“拿下了?！?br>
“哇！
太棒了！”
小雨歡呼起來，“我就知道！
我們的方案是最棒的！
承瑾資本那邊是不是特別滿意？
他們老板是不是特霸氣？”
“嗯，是挺……霸氣的?！?br>
江尋含糊地應(yīng)著，走到咖啡機前，給自己沖了一杯黑咖啡。
濃郁的苦澀在口腔中蔓延開，才讓他感覺真實了一些。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院子里，一個三西歲的小男孩正蹲在花壇邊，小心翼翼地用肉乎乎的小手給一株向日葵澆水。
男孩的側(cè)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軟，睫毛長長的，像極了某個人小時候的照片。
那是他的兒子，江念瑾。
小名，安安。
“爸爸！”
安安似乎感應(yīng)到他的目光，抬起頭，咧開嘴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笑容，用力地朝他揮手。
一瞬間，所有的疲憊、緊張、故作鎮(zhèn)定，都在兒子純真的笑容里融化。
江尋的心柔軟下來，也朝他揮了揮手。
這就是他必須回來的理由。
這就是他必須面對陸承瑾的理由。
為了安安的未來，他需要這筆豐厚的設(shè)計費，更需要“星耀”項目成功所帶來的行業(yè)聲譽。
手機震動起來，是秦醫(yī)生的來電。
“小尋，今天感覺怎么樣？
見到他了嗎？”
秦醫(yī)生溫和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江尋靠在墻上，閉上眼，輕輕“嗯”了一聲。
“比想象中……還要難?！?br>
他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恨我?！?br>
“這是正常的情緒反應(yīng)。
重要的是，你準備好了嗎？
面對他，也面對你自己的過去。”
“我沒有退路，秦醫(yī)生?！?br>
江尋睜開眼，目光落在院子里那個小小的身影上，“為了安安?！?br>
掛了電話，七年前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腦海。
那時他還是美院的學生，清澈，明亮，像一張未經(jīng)沾染的白紙。
而陸承瑾是陸氏集團的太子爺，比他高一屆，是隔壁商學院的風云人物，英俊，桀驁，是所有人仰望的焦點。
他們的相遇始于一場意外。
江尋在學校湖邊寫生，畫板被一陣風吹倒，砸中了路過的陸承瑾，昂貴的西裝外套被顏料染得一團糟。
他以為會遭到雷霆之怒，手足無措地道歉。
而陸承瑾只是皺著眉看了看外套，又看了看他嚇得發(fā)白的臉，忽然笑了，說：“畫得不錯，就是運氣差了點?！?br>
從那以后，陸承瑾就開始頻繁地出現(xiàn)在他的生活里。
看他畫畫，帶他去吃他從未去過的高級餐廳，在他被欺負時挺身而出，在他為學費發(fā)愁時“恰好”提供一份高薪輕松的兼職。
陸承瑾的愛，是強勢的，霸道的，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他像一束過于強烈的光，不由分說地照進了江尋貧瘠而灰暗的世界。
江尋無可救藥地沉淪了。
他們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個小公寓，那里曾是他們短暫的“家”。
陸承瑾會笨拙地幫他削鉛筆，調(diào)顏料，會在無數(shù)個夜晚，從背后擁抱著他，下巴抵在他的發(fā)頂，看著他在畫板上涂抹他們的未來。
“阿尋，畢業(yè)后跟我回家。
我會告訴所有人，你是我認定的那個人?！?br>
陸承瑾的聲音低沉而篤定，“有我在，沒人敢說你半個不字?！?br>
那時的江尋，真的相信了。
相信這個天之驕子，能為他擋住全世界的風雨。
首到那一天。
陸承瑾的母親，那位永遠妝容精致、姿態(tài)優(yōu)雅的貴婦人，找到了他。
沒有預想中的歇斯底里，她只是平靜地放下一個信封。
里面是幾張照片，是他的父親，一個爛賭鬼，在賭場欠下巨額債務(wù)的借據(jù)復印件，以及他被追債人毆打得鼻青臉腫的樣子。
“江先生，”陸夫人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離開我兒子。
這筆債務(wù)，陸家會替你解決。
另外，這里有一張足夠你***安穩(wěn)生活多年的支票。”
她看著臉色慘白、渾身發(fā)抖的江尋，如同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承瑾是陸家唯一的繼承人，他的未來是光明的，不容許有任何污點。
而你，和你的家庭，就是那個最大的污點。
你如果真的愛他，就應(yīng)該知道怎么做對他才是最好的?！?br>
那一刻，江尋所有的堅持和勇氣，都被現(xiàn)實碾得粉碎。
他想起陸承瑾談起未來時眼里的光，想起他為了自己和家里抗爭的倔強……他不能那么自私。
他選擇了最**的方式。
在那個他們曾擁有無數(shù)甜蜜回憶的小公寓里，他對著徹夜尋找他、滿臉焦灼的陸承瑾，說出了排練過無數(shù)次、冰冷徹骨的話。
“陸承瑾，我們到此為止吧。”
“我累了。
你這種大少爺?shù)挠螒?，我玩不起了?！?br>
“你給的愛，太沉重，我要不起。”
“看看你，為了我跟家里鬧翻，你現(xiàn)在有什么？
除了那點可笑的少爺脾氣，你還能給我什么？”
“有人給了我更好的條件。
所以，我不要你了?！?br>
他還記得陸承瑾當時的眼神，從難以置信，到痛苦，再到徹底的冰冷和絕望。
那雙曾盛滿星辰大海的眼睛，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蕪。
“江尋，”他聽到陸承瑾用嘶啞的聲音說，“你會后悔的。”
然后，他摔門而去。
那一聲巨響，震碎了他們之間所有的一切。
第二天，江尋就登上了飛往國外的航班。
用那筆“**”的錢，還清了父親的債務(wù)，也開始了異國他鄉(xiāng)艱難求學的日子。
首到，他發(fā)現(xiàn)自己懷了安安。
回憶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滿心的苦澀。
江尋喝光了杯中早己冷掉的咖啡，冰冷的液體讓他打了個寒顫。
“爸爸，你哭了嗎？”
不知何時，安安己經(jīng)跑了上來，抱著他的腿，仰著小臉，擔心地看著他。
江尋蹲下身，將兒子柔軟的小身體緊緊抱在懷里。
“沒有，爸爸只是眼睛有點酸?！?br>
他吸了吸鼻子，蹭著兒子帶著奶香味的柔軟頭發(fā)，“安安今天乖不乖？”
“乖！
小雨阿姨夸我啦！”
安安用力點頭，然后小聲說，“爸爸，你是不是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工作？
會不會很辛苦？”
江尋心中一酸。
孩子的敏感超乎他的想象。
“爸爸是要去一個很大的公司工作，是為了給安安買更多好吃的，好玩的。
而且爸爸每天都會回來的?！?br>
他親了親兒子的臉頰，“這是我們的約定，拉鉤?！?br>
看著兒子重新綻開笑顏，和他認真地拉鉤，江尋知道，他必須堅持下去。
無論陸承瑾要如何報復他，羞辱他，他都必須接下。
因為他是江尋，更是安安的爸爸。
明天，將是他正式踏入陸承瑾地盤的第一天。
那將是一場硬仗。
江尋站在臺階下，微微瞇起了眼，首到那股幾乎要將他凍僵的寒意被陽光驅(qū)散少許，他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走向地鐵站。
他沒有開車。
七年的時光，改變了很多事情。
回到位于城市另一端的工作室，那是由一個舊倉庫改造而成的 loft，空間開闊，采光極好，到處堆放著畫稿、模型和各類工具，充滿了生活與創(chuàng)作的氣息。
與陸承瑾那個秩序井然、精英匯聚的帝國，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師，回來啦？
談得怎么樣？”
助理小雨是個剛畢業(yè)沒多久的活潑女孩，一臉期待地迎上來。
江尋勉強笑了笑，將電腦包放在桌上，“拿下了?！?br>
“哇！
太棒了！”
小雨歡呼起來，“我就知道！
我們的方案是最棒的！
承瑾資本那邊是不是特別滿意？
他們老板是不是特霸氣？”
“嗯，是挺……霸氣的?！?br>
江尋含糊地應(yīng)著，走到咖啡機前，給自己沖了一杯黑咖啡。
濃郁的苦澀在口腔中蔓延開，才讓他感覺真實了一些。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院子里，一個三西歲的小男孩正蹲在花壇邊，小心翼翼地用肉乎乎的小手給一株向日葵澆水。
男孩的側(cè)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軟，睫毛長長的，像極了某個人小時候的照片。
那是他的兒子，江念瑾。
小名，安安。
“爸爸！”
安安似乎感應(yīng)到他的目光，抬起頭，咧開嘴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笑容，用力地朝他揮手。
一瞬間，所有的疲憊、緊張、故作鎮(zhèn)定，都在兒子純真的笑容里融化。
江尋的心柔軟下來，也朝他揮了揮手。
這就是他必須回來的理由。
這就是他必須面對陸承瑾的理由。
為了安安的未來，他需要這筆豐厚的設(shè)計費，更需要“星耀”項目成功所帶來的行業(yè)聲譽。
手機震動起來，是秦醫(yī)生的來電。
“小尋，今天感覺怎么樣？
見到他了嗎？”
秦醫(yī)生溫和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江尋靠在墻上，閉上眼，輕輕“嗯”了一聲。
“比想象中……還要難?！?br>
他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恨我?！?br>
“這是正常的情緒反應(yīng)。
重要的是，你準備好了嗎？
面對他，也面對你自己的過去。”
“我沒有退路，秦醫(yī)生?！?br>
江尋睜開眼，目光落在院子里那個小小的身影上，“為了安安?！?br>
掛了電話，七年前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腦海。
那時他還是美院的學生，清澈，明亮，像一張未經(jīng)沾染的白紙。
而陸承瑾是陸氏集團的太子爺，比他高一屆，是隔壁商學院的風云人物，英俊，桀驁，是所有人仰望的焦點。
他們的相遇始于一場意外。
江尋在學校湖邊寫生，畫板被一陣風吹倒，砸中了路過的陸承瑾，昂貴的西裝外套被顏料染得一團糟。
他以為會遭到雷霆之怒，手足無措地道歉。
而陸承瑾只是皺著眉看了看外套，又看了看他嚇得發(fā)白的臉，忽然笑了，說：“畫得不錯，就是運氣差了點?！?br>
從那以后，陸承瑾就開始頻繁地出現(xiàn)在他的生活里。
看他畫畫，帶他去吃他從未去過的高級餐廳，在他被欺負時挺身而出，在他為學費發(fā)愁時“恰好”提供一份高薪輕松的兼職。
陸承瑾的愛，是強勢的，霸道的，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他像一束過于強烈的光，不由分說地照進了江尋貧瘠而灰暗的世界。
江尋無可救藥地沉淪了。
他們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個小公寓，那里曾是他們短暫的“家”。
陸承瑾會笨拙地幫他削鉛筆，調(diào)顏料，會在無數(shù)個夜晚，從背后擁抱著他，下巴抵在他的發(fā)頂，看著他在畫板上涂抹他們的未來。
“阿尋，畢業(yè)后跟我回家。
我會告訴所有人，你是我認定的那個人?！?br>
陸承瑾的聲音低沉而篤定，“有我在，沒人敢說你半個不字?！?br>
那時的江尋，真的相信了。
相信這個天之驕子，能為他擋住全世界的風雨。
首到那一天。
陸承瑾的母親，那位永遠妝容精致、姿態(tài)優(yōu)雅的貴婦人，找到了他。
沒有預想中的歇斯底里，她只是平靜地放下一個信封。
里面是幾張照片，是他的父親，一個爛賭鬼，在賭場欠下巨額債務(wù)的借據(jù)復印件，以及他被追債人毆打得鼻青臉腫的樣子。
“江先生，”陸夫人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離開我兒子。
這筆債務(wù)，陸家會替你解決。
另外，這里有一張足夠你***安穩(wěn)生活多年的支票。”
她看著臉色慘白、渾身發(fā)抖的江尋，如同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承瑾是陸家唯一的繼承人，他的未來是光明的，不容許有任何污點。
而你，和你的家庭，就是那個最大的污點。
你如果真的愛他，就應(yīng)該知道怎么做對他才是最好的?！?br>
那一刻，江尋所有的堅持和勇氣，都被現(xiàn)實碾得粉碎。
他想起陸承瑾談起未來時眼里的光，想起他為了自己和家里抗爭的倔強……他不能那么自私。
他選擇了最**的方式。
在那個他們曾擁有無數(shù)甜蜜回憶的小公寓里，他對著徹夜尋找他、滿臉焦灼的陸承瑾，說出了排練過無數(shù)次、冰冷徹骨的話。
“陸承瑾，我們到此為止吧。”
“我累了。
你這種大少爺?shù)挠螒?，我玩不起了?！?br>
“你給的愛，太沉重，我要不起。”
“看看你，為了我跟家里鬧翻，你現(xiàn)在有什么？
除了那點可笑的少爺脾氣，你還能給我什么？”
“有人給了我更好的條件。
所以，我不要你了?！?br>
他還記得陸承瑾當時的眼神，從難以置信，到痛苦，再到徹底的冰冷和絕望。
那雙曾盛滿星辰大海的眼睛，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蕪。
“江尋，”他聽到陸承瑾用嘶啞的聲音說，“你會后悔的。”
然后，他摔門而去。
那一聲巨響，震碎了他們之間所有的一切。
第二天，江尋就登上了飛往國外的航班。
用那筆“**”的錢，還清了父親的債務(wù)，也開始了異國他鄉(xiāng)艱難求學的日子。
首到，他發(fā)現(xiàn)自己懷了安安。
回憶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滿心的苦澀。
江尋喝光了杯中早己冷掉的咖啡，冰冷的液體讓他打了個寒顫。
“爸爸，你哭了嗎？”
不知何時，安安己經(jīng)跑了上來，抱著他的腿，仰著小臉，擔心地看著他。
江尋蹲下身，將兒子柔軟的小身體緊緊抱在懷里。
“沒有，爸爸只是眼睛有點酸?！?br>
他吸了吸鼻子，蹭著兒子帶著奶香味的柔軟頭發(fā)，“安安今天乖不乖？”
“乖！
小雨阿姨夸我啦！”
安安用力點頭，然后小聲說，“爸爸，你是不是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工作？
會不會很辛苦？”
江尋心中一酸。
孩子的敏感超乎他的想象。
“爸爸是要去一個很大的公司工作，是為了給安安買更多好吃的，好玩的。
而且爸爸每天都會回來的?！?br>
他親了親兒子的臉頰，“這是我們的約定，拉鉤?！?br>
看著兒子重新綻開笑顏，和他認真地拉鉤，江尋知道，他必須堅持下去。
無論陸承瑾要如何報復他，羞辱他，他都必須接下。
因為他是江尋，更是安安的爸爸。
明天，將是他正式踏入陸承瑾地盤的第一天。
那將是一場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