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之地的黎明總是來得特別早,第一縷陽光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龜裂的大地上。
阿棄己經(jīng)收拾好簡陋的捕獵工具,準(zhǔn)備開始新一天的求生。
"阿棄哥!
等等我!
"鐵柱氣喘吁吁地追上來,這個比阿棄小兩歲的男孩總是第一個響應(yīng)他的召喚。
他手里緊緊攥著半塊粗糧餅,那是他省下來的早餐。
"今天要去哪里?
"鐵柱興奮地問,眼睛在晨光中閃閃發(fā)亮。
"西邊的裂谷。
"阿棄將石刀別在腰際,"老陳說那里有沙狐的蹤跡。
"鐵柱頓時垮下臉:"又要走那么遠啊..."但抱怨歸抱怨,他還是乖乖跟在阿棄身后。
在荒蕪村,能跟著阿棄出去打獵是孩子們最大的榮幸。
這個沉默寡言的少年雖然只比他們大幾歲,卻是村里最出色的獵手。
兩人穿過村莊時,幾個婦人正在井邊打水。
看到阿棄,她們紛紛露出慈愛的笑容。
"小阿棄,今天也要出去???
"張嬸從籃子里取出一個布包,"這是昨天烤的沙鼠肉,帶著路上吃。
"阿棄搖搖頭:"留給孩子們吧。
""拿著!
"張嬸不由分說地把布包塞進他懷里,"你也是孩子呢。
"鐵柱羨慕地看著那塊肉干,咽了咽口水。
在荒蕪村,肉食是極其珍貴的。
離開村莊后,兩人沿著干涸的河床向西行進。
阿棄的腳步輕盈而穩(wěn)健,每一步都落在最堅實的地面上。
這是他多年在荒野中求生練就的本領(lǐng)——知道哪里藏著流沙,哪里可能有毒蝎,哪里的巖石最容易松動。
"阿棄哥,你說神域真的像爺爺說的那么好嗎?
"鐵柱一邊走一邊問,"那里的人真的不用挨餓嗎?
"阿棄的目光掃過一片枯死的灌木:"不知道。
""我好想去神域看看啊。
"鐵柱憧憬地說,"要是能帶著全村人一起去就好了。
"正午時分,他們抵達了西裂谷。
這是一條深不見底的地縫,兩側(cè)巖壁上布滿了洞穴。
阿棄示意鐵柱停下,自己則伏在一塊巖石后仔細觀察。
"有動靜。
"他壓低聲音。
鐵柱立刻屏住呼吸。
果然,從其中一個洞穴中傳出了細微的聲響。
阿棄取下背上的繩索,這是用沙藤編織的,雖然粗糙但足夠結(jié)實。
他將一端系在巖石上,另一端綁在自己腰間。
"我下去看看。
"他對鐵柱說,"你在這里放哨,有情況就吹哨子。
"鐵柱緊張地點頭,握緊了阿棄給他的骨哨。
洞穴比想象中要深,阿棄下降了好一陣才踩到實地。
洞內(nèi)彌漫著野獸的氣味,但奇怪的是,還有一種...焦糊味?
他小心地向前探索,在洞穴深處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幾只沙狐的**散落在地上,它們的皮毛焦黑,仿佛被烈火灼燒過。
但最可怕的是,這些**周圍散落著發(fā)光的碎屑,與爺爺描述的一模一樣。
阿棄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爺爺最近的警告,想起巡邏隊發(fā)現(xiàn)的詭異爪印。
突然,洞穴深處傳來一聲低吼。
那不是沙狐的聲音,而是某種更大、更危險的生物。
阿棄立即后退,但己經(jīng)來不及了。
一雙純白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接著是一個龐大的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只從未見過的野獸。
它有著狼的形態(tài),但體型堪比成年沙熊。
銀白色的皮毛在黑暗中微微發(fā)亮,利爪劃過巖石時迸發(fā)出火花。
最令人恐懼的是它周身的白光,那光芒如此不祥,讓阿棄懷中的黑色石頭開始發(fā)燙。
野獸發(fā)出威脅性的低吼,向阿棄逼近。
它的眼中沒有任何野獸應(yīng)有的野性,只有冰冷的、機械般的殺意。
阿棄拔出石刀,但他知道,這把對付沙狐都費力的武器,在這頭怪物面前毫無用處。
就在這時,洞穴外傳來了鐵柱的哨聲——急促而連續(xù),這是最高級別的警報。
怪物似乎被哨聲激怒,猛地撲向阿棄。
少年本能地舉起黑色石頭,令人驚訝的事情發(fā)生了——在石頭出現(xiàn)的瞬間,怪物周身的白光劇烈波動,它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嚎叫,連連后退。
趁此機會,阿棄迅速攀著繩索向上爬。
當(dāng)他沖出洞穴時,看到的景象讓他血液凝固——鐵柱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不遠處,村里的獵人老陳和大牛、二虎兄弟倒在血泊中,己經(jīng)沒有了呼吸。
他們的**被撕扯得不成樣子,周圍的土地焦黑一片。
"發(fā)...發(fā)光的..."鐵柱語無倫次地說,"好大的爪子...白光..."阿棄蹲下身檢查傷口。
撕裂的痕跡很不尋常,傷口邊緣還有熔化的跡象,就像被高溫灼燒過一樣。
"那東西往哪去了?
"他強忍著悲痛問。
鐵柱指了指裂谷深處:"它拖著二虎的**下去了..."阿棄握緊石刀,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
老陳是村里最經(jīng)驗豐富的獵人,大牛和二虎也是出色的戰(zhàn)士,竟然這么輕易就被...突然,裂谷深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那只發(fā)光的怪物再次出現(xiàn),它的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阿棄拉起鐵柱:"快跑!
"但怪物速度極快,轉(zhuǎn)眼間就追了上來。
就在利爪即將碰到鐵柱的瞬間,阿棄猛地將男孩推開,自己則舉起黑色石頭迎向怪物。
石頭爆發(fā)出耀眼的藍光,形成一個保護性的屏障。
怪物撞在屏障上,發(fā)出凄厲的嚎叫,周身的白光劇烈閃爍。
"趁現(xiàn)在!
"阿棄對鐵柱大喊,"回村報信!
"鐵柱還想說什么,但看到阿棄堅定的眼神,最終咬牙向村莊方向跑去。
怪物憤怒地轉(zhuǎn)向阿棄,純白的眼睛中沒有任何感情。
它再次撲來,這一次的力量更大,屏障開始出現(xiàn)裂痕。
阿棄能感覺到手中的石頭越來越燙,仿佛隨時都會融化。
他知道自己支撐不了多久。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遠處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村里的其他獵人趕到了,他們看到現(xiàn)場的慘狀,個個目眥欲裂。
"**!
"一個獵人怒吼著射出箭矢。
但箭矢在接觸到怪物白光的瞬間就化為了灰燼。
"沒用的!
"阿棄大喊,"普通武器傷不了它!
"獵人們面面相覷,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遇到連**都無效的野獸。
怪物似乎被激怒了,它放棄阿棄,轉(zhuǎn)向其他獵人。
速度之快,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慘叫聲接二連三地響起。
獵人們的攻擊對怪物毫無作用,而怪物的每一次揮爪都會帶走一條生命。
阿棄看著熟悉的鄉(xiāng)親們一個個倒下,心中的怒火越來越旺。
他不再防守,而是舉著石頭主動沖向怪物。
"來啊!
"他大喊,"我在這里!
"怪物果然被吸引,轉(zhuǎn)身撲向阿棄。
這一次,它周身的白光變得更加刺眼,顯然是用上了全力。
阿棄能感覺到屏障在崩潰,石頭的溫度己經(jīng)燙得他手掌起泡。
就在他以為必死無疑時,懷中的筆記本突然滑落,翻到了某一頁。
上面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旁邊寫著:"凈化之印,以血為引"。
沒有時間猶豫,阿棄咬破手指,按照圖示在石頭上畫下那個符號。
令人驚訝的事情發(fā)生了——石頭不再發(fā)燙,而是變得冰涼。
藍光變得更加純粹,如同月光般柔和。
當(dāng)怪物再次撞上屏障時,發(fā)生了截然不同的結(jié)果。
它的白光如同遇到火焰的冰雪般消融,露出了底下銀白色的皮毛。
怪物發(fā)出驚恐的嚎叫,轉(zhuǎn)身就想逃跑。
但阿棄沒有給它機會。
他引導(dǎo)著石頭的力量,藍光如同繩索般纏住怪物,將它牢牢束縛。
在藍光的籠罩下,怪物的體型開始縮小,白光逐漸消散。
最終,它變成了一只普通的銀狼,眼中恢復(fù)了野獸應(yīng)有的神采。
"這...這是..."幸存的獵人們目瞪口呆。
銀狼看了阿棄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復(fù)雜的情緒——有感激,有歉意,還有一絲...熟悉?
然后它轉(zhuǎn)身躍入裂谷,消失得無影無蹤。
阿棄癱坐在地,渾身虛脫。
剛才的消耗遠**的想象。
"阿棄!
你沒事吧?
"鐵柱帶著援兵趕回來了。
當(dāng)村民們看到現(xiàn)場的慘狀時,哭聲頓時響成一片。
老陳的妻子撲在丈夫的**上,哭得撕心裂肺。
大牛的母親首接暈了過去。
阿棄默默地幫助幸存者收拾殘局。
他們將死者的**小心地包裹好,準(zhǔn)備帶回村莊安葬。
回村的路上,氣氛沉重得令人窒息。
鐵柱緊緊抓著阿棄的衣角,仿佛這樣才能獲得一絲安全感。
"阿棄哥..."他小聲問,"那到底是什么東西?
"阿棄搖搖頭,但心中己經(jīng)有了答案。
那絕對不是普通的野獸,而是爺爺警告過的"發(fā)光者"。
當(dāng)晚,村莊為死去的獵人們舉行了葬禮。
沒有華麗的儀式,只有簡單的悼念和無聲的淚水。
阿棄站在人群外圍,看著一張張悲痛的面孔,心中充滿了無力感。
葬禮結(jié)束后,村長爺爺找到他:"今天的事,我都聽說了。
"阿棄抬起頭:"爺爺,那到底是什么?
"老人嘆了口氣:"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望向北方,眼中充滿了憂慮:"阿棄,你要做好準(zhǔn)備。
很快,你就必須離開這里了。
""為什么?
"阿棄不解。
"因為它們的真正目標(biāo)是你。
"爺爺?shù)穆曇舢惓3林兀?今天那只傀儡,只是來探路的先鋒。
"阿棄想起銀狼最后那個復(fù)雜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它認識我?
"爺爺沒有首接回答,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休息吧。
明天開始,我要教你一些...特別的東西。
"那一夜,阿棄久久無法入睡。
他**著懷中的黑色石頭,感受著它冰涼的觸感。
今天的經(jīng)歷讓他明白,這個世界遠比他想象的更加復(fù)雜、更加危險。
窗外,荒蕪之地的風(fēng)永不停歇,如同命運的嘆息,預(yù)示著即將到來的風(fēng)暴。
而在遙遠的北方,一雙純白的眼睛正注視著這個小小的村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微笑。
狩獵,開始了。
精彩片段
小說《瀆光者》是知名作者“白月青星”的作品之一,內(nèi)容圍繞主角阿棄鐵柱展開。全文精彩片段:赤色的大地在烈日下蒸騰著扭曲的熱浪,龜裂的土壤向天際延伸,如同一張干涸了千萬年的巨獸之口。這里是荒蕪大陸最貧瘠的角落,連最頑強的沙棘草都只能匍匐在地,用灰撲撲的色彩偽裝自己,以免被永不停歇的風(fēng)沙連根拔起。十二歲的阿棄趴在一塊風(fēng)化的巨巖后,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他的目光緊盯著不遠處的一叢枯草,那里有細微的動靜。汗水沿著他瘦削的臉頰滑落,在干裂的土壤上留下深色的印記,但他的手穩(wěn)如磐石。突然,一道灰影從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