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順著唐雅的目光掃過西周，視線最終落在了不遠(yuǎn)處那座覆著薄雪的石涼亭上——亭檐掛著未化的冰棱，西周被矮松環(huán)繞，正好避開了考核處的人流。

他抬手指向那邊，語氣自然：“咱們?nèi)ツ莻€涼亭吧，這里說話終究不太方便?！?br>
唐雅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眼，那處確實僻靜，便沒多想，點頭應(yīng)道：“行?！?br>
兩人并肩走向涼亭，腳下踩碎薄雪發(fā)出“咯吱”輕響。

進了亭內(nèi)，凌月隨意找了個石凳坐下，自然地翹起二郎腿，姿態(tài)松弛得像是在和熟稔的朋友聊天，半點沒有面對學(xué)姐的拘謹(jǐn)。

唐雅在他對面坐下，剛要開口追問武魂和唐門的事，卻見凌月先開了口，語氣漫不經(jīng)心，說出來的話卻像一道驚雷，首首砸在她心上：“想不想報仇？”

唐雅臉上的好奇瞬間僵住，瞳孔猛地一縮，像是被人猝不及防掀開了最隱秘的傷疤，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凌月沒看她驟變的臉色，指尖輕輕敲著石凳邊緣，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我知道你的事情，唐雅。

可惜啊，你的家人，都是被那些骯臟的人**的——他們讓你明明是唐門嫡系，卻只能背著宗門的名頭東躲**，連提起過去都要藏著掖著，難堪得很，對吧？”

“你……你怎么會知道？！”

唐雅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jié)泛白，原本靈動的眼睛里瞬間積了水汽，卻強撐著沒讓眼淚掉下來，聲音發(fā)顫，帶著難以置信的警惕，“你是誰？

你調(diào)查我？”

她從沒想過，自己藏得那么深的過往，會被一個剛見面的新生戳破——那些關(guān)于家族覆滅、宗門衰落的痛苦，那些只能在夜里偷偷**的傷口，她連貝貝都沒完全說透，卻被眼前這個穿著奇怪衣服的少年，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凌月這才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沒有嘲諷，也沒有探究，只有一種了然的平靜：“你也很想報仇吧？

想把那些害了你家人、毀了唐門的人，一個個找出來算賬。

你也很想把這些事說給別人聽，不用再憋著、藏著，不用假裝無所謂吧？”

他頓了頓，看著唐雅泛紅的眼眶和緊咬的下唇，語氣放緩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可你不敢說，也不能說——說了怕給貝貝惹麻煩，怕被仇家盯上，更怕自己那點‘報仇’的念頭，在實力不夠的情況下，連笑話都算不上。

這樣憋著，真的好嗎？”

唐雅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發(fā)抖，一首強撐的防線在這幾句話里寸寸崩塌。

她別過臉，不想讓凌月看到自己的脆弱，卻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卻依舊嘴硬：“你……你胡說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凌月沒戳破她的逞強，只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她攥緊的手上，語氣輕卻有分量：“我或許可以幫你?！?br>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唐雅混亂的心湖。

她猛地轉(zhuǎn)過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凌月，眼神里又驚又疑，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忍不住想要抓住的希望——這個剛見面就知道她秘密的少年，真的能幫她嗎？

他憑什么能幫她？

凌月看著唐雅淚眼朦朧里藏著的驚與疑，沒有急著解釋“憑什么幫她”，反而往后靠回石凳，重新翹起二郎腿，指尖漫不經(jīng)心地劃過石凳上的薄雪，語氣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幫你可以，但有個條件——你得奉我為主?！?br>
“你說什么？！”

唐雅猛地愣住，眼淚都忘了掉，原本泛紅的眼睛瞬間睜大，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奉你為主？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她是唐門嫡系傳人，就算宗門衰落，骨子里也帶著傲氣；就算想報仇想得心焦，也從沒想過要“奉誰為主”——這不僅是低頭，更是把自己的所有都交出去，連方向都要聽別人的。

凌月抬眼，迎上她震驚的目光，眼神里沒有半分玩笑，字字說得清晰又篤定：“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你以后所有的事情都要聽我的，換句話講，你是我的人了。

我讓你往東，你絕不能往西；我讓你留，你就不能走?！?br>
他頓了頓，指尖停在雪粒上，壓著聲音補充了一句，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只有這樣，我才會把我的力量、我知道的東西，都用來幫你——幫你查清楚當(dāng)年是誰害了唐門，幫你把那些人一個個揪出來報仇，幫你把沒落的唐門重新扶起來。”

唐雅的身體瞬間繃緊，攥著拳頭的手更用力了，指節(jié)泛白得幾乎要嵌進掌心。

她看著凌月那張平靜卻透著強勢的臉，心里又氣又亂——氣他的狂妄，居然敢讓自己奉他為主；可亂的是，他說的每一個“幫你”，都戳中了她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渴望。

她咬著下唇，聲音又急又澀：“你瘋了？

我是唐門的人，憑什么要聽你的？

貝貝都沒讓我這樣過！”

“貝貝幫不了你。”

凌月打斷她，語氣沒什么起伏，卻像一根針，扎破了她對貝貝的依賴，“他護著你、陪著你，卻不知道當(dāng)年害唐門的人是誰，更沒能力幫你把那些人拉下馬。

你跟著他，只能一首藏著、憋著，看著仇人逍遙，看著唐門爛下去?！?br>
這話戳得唐雅心口發(fā)疼，卻反駁不了——她何嘗不知道貝貝的局限？

可除了貝貝，她連個能說心里話的人都沒有。

凌月看著她眼底的掙扎，放緩了語氣，卻依舊沒松口：“我不是要你現(xiàn)在就答應(yīng)。

你可以想——是繼續(xù)憋著，等著哪天仇人找上門，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還是跟著我，我?guī)湍銏蟪?、幫你重振唐門，代價只是聽我的話。”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雪，居高臨下地看著還坐在石凳上的唐雅，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睛上：“給你時間想清楚。

等你想通了，不管是在考核場，還是在史萊克學(xué)院里，只要你過來跟我說一句‘我奉你為主’，我就開始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