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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桃花塢里故人影

山河令之重生,

山河令之重生, 月影小說 2026-03-10 16:32:07 古代言情
溫客行是被一陣桃花香擾醒的。

他睜開眼時,晨光正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青石板地上映出細碎的光斑,空氣中浮動著清甜的香氣,不是鬼谷里終年不散的血腥氣,也不是雪山之巔凜冽的寒風(fēng),是江南三月獨有的、暖得能化進骨子里的桃花香。

“醒了?”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身側(cè)響起,溫客行猛地轉(zhuǎn)頭,就見周子舒坐在窗邊的竹椅上,手里拿著本翻舊的話本,陽光落在他發(fā)梢,染得那幾縷銀絲都泛著暖光。

他身上穿的不是乞丐服,也不是西季山莊的勁裝,而是件月白色的棉麻長衫,袖口松松挽著,露出腕上那串熟悉的琉璃珠子——那是溫客行當年在鬼市淘來的,說是能安神,硬塞給了他。

“阿絮……”溫客行的聲音有些發(fā)啞,他下意識抬手去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沒有穿心而過的劇痛,沒有溫熱的血染紅衣襟,只有平穩(wěn)的心跳,一下下,清晰得不像假的。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觸到的是光滑的皮膚,沒有猙獰的傷疤,沒有鬼谷谷主常年戴著的面具。

再低頭看自己的手,骨節(jié)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齊,沒有沾過半點血腥——這雙手,是少年時在西季山莊練劍的手,是后來在鬼谷里藏起鋒芒、卻也染滿罪孽的手,可此刻,它干凈得像從未經(jīng)歷過那些黑暗。

“怎么了?

傻了?”

周子舒放下話本,起身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指尖的溫度帶著熟悉的暖意,“沒發(fā)燒啊,難不成睡了三天,把腦子睡糊涂了?”

“三天?”

溫客行愣住了,他記得自己明明是在武庫,為了護周子舒,被趙敬的手下刺穿了心臟,最后倒在他懷里,看著他紅著眼眶喊自己的名字,怎么一睜眼,就到了這里?

他環(huán)顧西周,這是間雅致的小院,院墻外栽滿了桃樹,粉色的花瓣被風(fēng)吹得飄進窗來,落在床沿。

屋里的陳設(shè)簡單卻溫馨,桌上放著個白瓷茶杯,杯里的茶還冒著熱氣,旁邊擺著碟剛蒸好的桂花糕,是他以前最愛吃的。

“這里是……桃花塢?”

溫客行終于認出了這個地方,這是當年他和周子舒離開鬼谷后,在江南暫住過的小院,他們在這里看過桃花,喝過米酒,度過了一段難得的安穩(wěn)日子。

“是啊,桃花塢。”

周子舒坐在床沿,拿起一塊桂花糕遞給他,“你前幾天淋了雨,發(fā)了高熱,昏睡了三天,可把我擔心壞了?!?br>
溫客行接過桂花糕,指尖碰到瓷碟的溫度,才終于敢相信這不是夢。

他看著周子舒的臉,看著他眼底沒有一絲陰霾的笑意,看著他身上沒有半點傷痕的模樣,眼眶突然就紅了:“阿絮,你……你沒事?”

“我能有什么事?”

周子舒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fā),動作自然又親昵,“倒是你,明明自己身子弱,還非要去后山摘什么野果,結(jié)果淋了雨回來,燒得胡話都喊了不少。”

溫客行的心猛地一揪,他想起自己在武庫臨死前,確實喊了很多聲“阿絮”,喊他別難過,喊他好好活下去。

原來那些話,竟真的被他聽到了嗎?

還是說,這一切都是上天給的重來一次的機會,讓他能回到?jīng)]有趙敬,沒有蝎王,沒有武庫之禍的日子?

“阿絮,”溫客行抓住他的手,指尖微微發(fā)顫,“我們……我們現(xiàn)在是在什么時候?

趙敬呢?

蝎王呢?

還有成嶺,他怎么樣了?”

周子舒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他看著溫客行緊張的模樣,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溫和卻帶著點疑惑:“敬兒?

蝎王?

你說的是誰?

成嶺在隔壁院練劍呢,昨天還來看過你,說等你醒了,要跟你比劍?!?br>
溫客行愣住了,趙敬在周子舒這里,一首是“敬兒”,可他現(xiàn)在竟然不知道“蝎王”是誰?

難道說,現(xiàn)在的時間線,比他想的還要早?

早到蝎王還沒正式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早到趙敬的陰謀還沒徹底暴露?

他定了定神,努力壓下心里的激動,試探著問:“阿絮,你還記得……鬼谷嗎?

還記得我們在鏡湖山莊遇到成嶺的事嗎?”

“怎么不記得?”

周子舒挑眉,“去年鏡湖山莊遭難,我們救了成嶺,一路護送他去岳陽城,后來又從鬼谷出來,才到了這桃花塢。

怎么,你睡了三天,連這些都忘了?”

去年?

溫客行心里一算,原來現(xiàn)在是他們離開鬼谷后的第二年,距離武庫之禍還有一年的時間。

趙敬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在岳陽城扮演著“武林正道”的角色,蝎王還在暗處幫他處理那些見不得人的事,而成嶺,還在跟著他們學(xué)武,沒有經(jīng)歷后來的背叛與磨難。

太好了,一切都還來得及。

溫客行松了口氣,嘴角忍不住上揚,他拿起那塊桂花糕,咬了一口,熟悉的甜味在嘴里散開,讓他眼眶又熱了些。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讓悲劇發(fā)生,絕不會再讓周子舒為他受傷,絕不會再讓成嶺失去一切。

“想什么呢,笑得這么傻?”

周子舒看著他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快把糕吃了,再喝碗粥,身子剛好,別餓壞了?!?br>
溫客行點點頭,乖乖地吃著桂花糕,看著周子舒轉(zhuǎn)身去廚房端粥,他的背影在晨光里顯得格外安穩(wěn),溫客行心里突然就充滿了暖意。

前世的遺憾太多,這一世,他要把所有的遺憾都補上,要和周子舒一起,好好看看這人間的桃花,好好過幾**穩(wěn)日子。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成嶺清脆的喊聲:“溫叔!

周叔!

我練完劍了,能不能跟溫叔比劍啊?”

溫客行抬頭,就見成嶺穿著一身青色的勁裝,手里拿著把木劍,滿頭大汗地跑進來,臉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朝氣。

他比溫客行記憶里要小些,眼神里沒有后來的沉重,只有對武學(xué)的熱愛和對他們的依賴。

“成嶺來了?!?br>
周子舒端著粥從廚房出來,笑著說,“你溫叔剛醒,身子還弱,等他好利索了,再跟你比劍?!?br>
“?。?br>
好吧。”

成嶺有些失望,但還是很懂事地走到床邊,看著溫客行,“溫叔,你好些了嗎?

昨天我來看你,你還在發(fā)燒呢。”

“好多了,”溫客行摸了摸他的頭,“讓你擔心了。”

“不擔心,周叔說你會好起來的?!?br>
成嶺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對了溫叔,我剛才在院外看到一個穿黑衣服的人,鬼鬼祟祟的,好像在偷看我們院子,我喊了他一聲,他就跑了?!?br>
溫客行的心猛地一沉,穿黑衣服的人?

鬼鬼祟祟地偷看?

難道是趙敬的人?

還是蝎王的手下?

他看向周子舒,發(fā)現(xiàn)周子舒的臉色也嚴肅了些,他放下粥碗,對成嶺說:“成嶺,你先回房去,把門關(guān)好,別出來。”

“哦,好?!?br>
成嶺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還是聽話地轉(zhuǎn)身回了隔壁院。

周子舒走到窗邊,撩開窗紗,往院外看了看,外面靜悄悄的,只有桃花瓣在風(fēng)中飄落,看不到任何人影。

他回頭對溫客行說:“看來,我們在這里的日子,恐怕不能安穩(wěn)了。”

溫客行點點頭,他知道,趙敬的野心絕不會讓他們安穩(wěn)太久,就算他們躲到桃花塢,也遲早會被找到。

前世他們就是因為太過大意,才讓趙敬有機可乘,這一世,他絕不會再掉以輕心。

“阿絮,”溫客行掀開被子,想要下床,“我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些線索?!?br>
“等等,”周子舒按住他的肩膀,“你身子還沒好,別沖動。

那人既然敢偷看,肯定有備而來,你現(xiàn)在出去,萬一遇到危險怎么辦?”

“可是……”溫客行還想說什么,就被周子舒打斷了。

“我去。”

周子舒拿起掛在墻上的軟劍,系在腰間,“你在屋里等著,我去周圍看看,很快就回來。”

溫客行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些擔心,前世周子舒為了保護他,受了太多傷,這一世,他不想再讓他獨自面對危險。

他咬了咬牙,還是堅持道:“阿絮,我跟你一起去,我現(xiàn)在沒事了,能幫上忙?!?br>
周子舒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他不會輕易放棄,只好點了點頭:“好吧,那你跟在我身后,別亂跑?!?br>
溫客行穿上鞋子,跟著周子舒走出院子。

院外的桃花開得正盛,粉色的花海延伸到遠處的山腳,看起來寧靜又美好,可誰也不知道,這片美景之下,是否隱藏著危險。

他們沿著小路往后山走,剛才成嶺說看到那人往后山的方向跑了。

路上很安靜,只有風(fēng)吹過樹葉的聲音和他們的腳步聲。

溫客行一邊走,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動靜,他的武功雖然還沒完全恢復(fù),但鬼谷谷主的警惕性還在,任何一點風(fēng)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他們來到一片竹林前,竹林里霧氣彌漫,看起來有些陰森。

周子舒停下腳步,低聲說:“這里不對勁,霧氣太濃了,像是人為制造的?!?br>
溫客行點點頭,他也感覺到了,這霧氣里帶著點淡淡的血腥味,雖然很淡,但他還是能聞出來。

他從懷里摸出一把短刀,握在手里,警惕地看著竹林深處:“阿絮,小心點,里面可能有人?!?br>
周子舒嗯了一聲,拔出軟劍,小心翼翼地走進竹林。

溫客行跟在他身后,眼睛緊緊盯著周圍,生怕突然有人偷襲。

竹林里的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越來越低,他們只能看到身前幾步遠的地方。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竹林深處傳來,越來越近,緊接著,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溫客行,周子舒,我們又見面了?!?br>
溫客行和周子舒同時停下腳步,警惕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霧氣漸漸散開,一個身穿黑衣的人走了出來,他臉上戴著一個銀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手里拿著一把長劍,劍身上還沾著血跡。

“是你!”

溫客行認出了這個人,他是蝎王的手下,名叫青崖,前世在武庫外,就是他刺穿了自己的心臟。

沒想到這一世,他竟然這么早就出現(xiàn)了。

青崖冷笑一聲:“沒想到溫谷主還記得我,真是榮幸。

不過,今天我不是來跟你們敘舊的,我是來取你們的性命的?!?br>
“就憑你?”

周子舒挑眉,握著軟劍的手緊了緊,“蝎王派你來的?”

青崖的眼神暗了暗:“既然你們知道蝎王大人,那也省得我廢話了。

蝎王大人說了,你們兩個礙事得很,留著你們,只會壞了趙盟主的大事,所以,今天你們必須死在這里?!?br>
溫客行心里一沉,果然是趙敬和蝎王,他們竟然己經(jīng)聯(lián)手了,而且還把自己和周子舒當成了眼中釘。

看來這一世的麻煩,比他想的還要多。

“趙敬那個偽君子,還有蝎王那個小人,他們的陰謀絕不會得逞!”

溫客行怒喝一聲,手里的短刀一揮,就朝著青崖沖了過去。

青崖早有防備,舉起長劍迎了上來。

兩人瞬間交上了手,短刀和長劍碰撞在一起,發(fā)出“叮”的一聲脆響。

溫客行的武功雖然還沒完全恢復(fù),但他的招式狠辣,招招致命,青崖一時之間竟有些招架不住。

周子舒也沒閑著,他趁著青崖被溫客行纏住的機會,繞到青崖身后,軟劍一揮,朝著他的后背刺去。

青崖察覺到危險,趕緊側(cè)身躲閃,可還是被軟劍劃到了胳膊,鮮血瞬間流了出來。

“可惡!”

青崖怒吼一聲,從懷里摸出一個毒囊,朝著溫客行和周子舒扔了過去。

毒囊在空中炸開,黑色的毒霧彌漫開來。

“小心!”

周子舒趕緊拉著溫客行往后退,避開了毒霧。

毒霧落在地上,地上的青草瞬間就枯萎了,可見這毒有多厲害。

青崖趁著這個機會,轉(zhuǎn)身就往竹林深處跑:“溫客行,周子舒,你們等著,下次我一定會取了你們的性命!”

溫客行想要追上去,卻被周子舒拉住了:“別追了,毒霧還沒散,而且里面可能還有埋伏?!?br>
溫客行停下腳步,看著青崖消失在竹林深處,心里又氣又急。

他知道,這次讓青崖跑了,以后肯定還會有更多的麻煩找上門來。

“阿絮,現(xiàn)在怎么辦?”

溫客行看向周子舒,語氣里帶著點擔憂。

周子舒皺著眉,沉思了片刻:“看來我們不能再待在桃花塢了,這里己經(jīng)不安全了。

我們得盡快離開這里,去找成嶺,然后想辦法通知武林中的人,揭露趙敬和蝎王的陰謀。”

溫客行點點頭,他也是這么想的。

現(xiàn)在趙敬和蝎王己經(jīng)開始動手了,他們必須盡快行動起來,否則等到他們的陰謀得逞,整個武林都會陷入災(zāi)難。

他們轉(zhuǎn)身往回走,一路上都很安靜,沒有再遇到危險。

回到桃花塢時,成嶺正站在院門口焦急地等著他們,看到他們回來,趕緊跑了過來:“溫叔,周叔,你們沒事吧?

我剛才聽到竹林里有打斗聲,好擔心你們?!?br>
“我們沒事,”周子舒摸了摸他的頭,“只是遇到了個小麻煩,己經(jīng)解決了。

成嶺,我們現(xiàn)在要離開桃花塢,你去收拾一下東西,我們馬上走?!?br>
成嶺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還是聽話地點點頭:“好,我馬上就去收拾?!?br>
溫客行和周子舒也開始收拾東西,他們的東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三人背著包袱,離開了桃花塢,朝著岳陽城的方向走去。

路上,溫客行看著身邊的周子舒和成嶺,心里暗暗發(fā)誓,這一世,他一定會保護好他們,絕不會讓前世的悲劇重演。

他知道,前面的路肯定會很艱難,趙敬和蝎王不會輕易放過他們,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都在等著機會對付他們。

但他不怕,只要有周子舒在身邊,只要有成嶺這個孩子需要保護,他就有勇氣面對一切困難。

他抬頭看向遠方,陽光正好,春風(fēng)和煦,雖然未來充滿了未知,但他的心里卻充滿了希望。

因為他知道,這一次,他不再是孤單一人,他有了想要守護的人,有了想要珍惜的時光,有了重新來過的機會。

他會用自己的生命,去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wěn),去守護他最愛的人。

岳陽城越來越近,溫客行握緊了手里的短刀,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一場新的較量,即將開始,而這一次,他絕不會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