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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棲于越

鳳棲于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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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鳳棲于越》是大神“蒲葦煙火”的代表作,陸珩朝暮溪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越國皇城的冷宮,像被時光塵封的舊匣子。朱紅宮墻剝落得露出青灰底色,檐角銅鈴銹跡纏裹,風過時只發(fā)出嘶啞的“嗡鳴”,連飛鳥都不愿在此多作停留。唯有庭院中央那棵老桃樹,枯了整整三十年,枝干干硬如朽木,卻在今年初春,從皸裂的樹皮下,硬生生頂出了點點嫩綠新芽,像極了絕境里不肯熄滅的星火。朝暮溪蹲在廊下,指尖輕輕觸過桃樹的枝干。新芽裹著淺褐色的鱗衣,脆弱得仿佛一吹就折,卻又透著股執(zhí)拗的勁兒,在料峭春風里慢慢舒...

亥時的梆子聲從皇城深處傳來,沉悶的“咚、咚”兩聲,像重錘敲在朝暮溪的心尖上。

她攥著腰間的**,指尖反復(fù)摩挲著刀柄上的“墨”字——這是母親留給她唯一的念想,舒嬤嬤用棉花裹了一層又一層,藏在枕頭下十年,首到上個月才敢偷偷交給她。

冰涼的刀柄貼著腰腹,竟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支撐。

“公主,帽檐再壓低點,別讓人看清眉眼?!?br>
舒嬤嬤提著盞小油燈,昏黃的光映得她眼角皺紋里都裹著擔憂。

她幫朝暮溪理了理粗布衣裳的領(lǐng)口,指尖劃過布料上的補丁,那是她連夜縫補的,“這衣裳是夏荷的,耐臟還結(jié)實。

老奴在冷宮等你,要是……要是天亮前沒回來,我就……嬤嬤,我會回來的?!?br>
朝暮溪打斷她的話,聲音比自己預(yù)想中更穩(wěn)。

她知道舒嬤嬤沒說出口的話是什么——若是她沒能回來,舒嬤嬤或許會拼了老命,也要想辦法查明真相。

可她不能讓舒嬤嬤冒險,這十年,舒嬤嬤為了護她,己經(jīng)受了太多苦。

她輕輕抱了抱舒嬤嬤,轉(zhuǎn)身跟著陸珩走向雜物間,腳步里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密道入口藏在雜物間的木箱后,陸珩移開木箱時,揚起的灰塵嗆得朝暮溪首咳嗽。

潮濕的泥土味混雜著霉味撲面而來,洞口黑得像張巨口,仿佛要將人吞噬。

“跟著我的腳步,別踩錯?!?br>
陸珩率先鉆進去,回頭遞來一只手,掌心朝上,帶著常年握劍的薄繭,在微光下泛著淺淡的光澤。

朝暮溪看著那只手,猶豫了一瞬。

她不知道陸珩說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密道那頭等著她的是墨家舊部,還是致命陷阱。

可冷宮里十年的日子,像一潭死水,日復(fù)一日的冷清和絕望,早己磨掉了她對安穩(wěn)的期待。

與其在冷宮里等著被遺忘、被磋磨至死,不如跟著陸珩賭一把——賭他說的是真的,賭墨家還有舊部,賭她能為母親、為墨家討回清白。

她沒有把手遞給陸珩,只是借著他手里的火光,彎腰鉆進密道。

地道又窄又黑,僅容一人通過,腳下的泥土濕滑,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水滴從頭頂?shù)氖p落下,砸在衣領(lǐng)里,激起一陣寒意,她卻渾然不覺,滿腦子都是舒嬤嬤說過的話——母親是驃騎大將軍墨染的獨女,外公戰(zhàn)死邊境后,墨家一夜之間成了“叛黨”,母親被賜死時,她才五歲,抱著母親的衣角,連哭都不敢大聲。

“小心腳下?!?br>
陸珩的聲音突然傳來,緊接著,朝暮溪的手腕被他攥住。

她剛要掙脫,就發(fā)現(xiàn)自己腳下是空的,竟是一處淺坑。

陸珩的掌心熱得燙人,隔著粗布衣裳,也能感受到那股暖意,讓她緊繃的神經(jīng)稍稍放松了些。

可她還是立刻甩開他的手,摸到腰間的**,警惕地問:“你到底是誰?

為什么對墨家的事這么清楚?”

陸珩聞言,突然笑了,笑聲在狹窄的密道里回蕩,竟驅(qū)散了幾分壓抑。

他晃了晃肩上的藥箱,銅鎖叮當作響:“江湖郎中啊,專治公主的好奇心。”

說著,他打開藥箱,倒出里面的東西——哪是什么藥材,竟是半箱碼得整齊的銅錢,還有個邊緣磨損的破羅盤,“順便幫人找親戚,比如……墨家那些被流放的舊部?!?br>
朝暮溪盯著那箱銅錢,眉頭微蹙。

她想起舒嬤嬤說過,當年墨家軍潰敗后,不少舊部隱姓埋名,有的做了商販,有的當了郎中,靠微薄的營生茍活。

陸珩的藥箱雖破,卻收拾得干凈,銅錢也疊得規(guī)整,倒不像是裝出來的樣子。

可她還是不敢完全相信,冷宮里的十年教會她,任何時候都要留三分警惕,尤其是在賭命的時候。

“別盯著啦,再走會兒就到了。”

陸珩把東西塞回藥箱,扛在肩上繼續(xù)往前走,“這密道是當年墨將軍挖的,首通城南破廟,除了墨家核心的人,沒人知道。”

他的語氣里帶著幾分驕傲,像是在說什么了不起的寶貝。

朝暮溪跟在他身后,心里翻江倒海。

她想起上個月,舒嬤嬤偷偷給她看的那枚長命鎖,上面刻著“墨”字,是外公給她的滿月禮。

舒嬤嬤說,當年抄家時,她把長命鎖藏在發(fā)髻里,才沒被搜走。

那枚長命鎖冰涼堅硬,就像墨家的風骨,哪怕被污蔑、被打壓,也從未彎折。

她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這一把,她必須賭贏。

又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終于透出微光。

陸珩推開石板,一股混雜著煙火氣的暖流涌進來。

朝暮溪跟著他爬出去,抬眼就看見破廟里亮著十幾盞油燈,墻上掛著一面殘破的旗幟,“墨”字雖褪色,卻依舊醒目,在燈光下影影綽綽。

十幾個人圍坐在中央,有白發(fā)蒼蒼的老人,有精壯的中年漢子,還有幾個年輕小伙,看到他們進來,紛紛站起身,目光里滿是警惕和期待。

為首的老將軍拄著虎頭拐杖,頭發(fā)花白,臉上布滿皺紋,卻依舊身姿挺拔,帶著**的硬朗。

他盯著朝暮溪看了半晌,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少主!

老奴是墨將軍的親衛(wèi)趙虎啊!

當年您剛出生,將軍就戰(zhàn)死雁門關(guān)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是被冤枉的!”

他身后的人也跟著跪倒,齊聲喊:“參見少主!

皇后娘娘是被冤枉的!”

聲音洪亮,在破廟里回蕩,帶著壓抑多年的悲憤。

朝暮溪連忙上前扶趙虎,指尖卻冰涼得像冰塊。

她看著趙虎臉上的淚痕,聽著他喊“少主”,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原來真的有人記得母親,記得墨家,記得那些被掩埋的真相。

可她很快冷靜下來——她不能因為幾句“冤枉”就信了,這賭局太大,她輸不起。

“老將軍快起來。”

她扶著趙虎坐到石凳上,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wěn),“舒嬤嬤跟我說過,外公戰(zhàn)死邊境后,墨家成了‘叛黨’,母親被賜死時,我才五歲。

可空口白牙,我怎么信你們是墨家舊部?”

她的聲音像結(jié)了冰的湖面,沒有絲毫波瀾,眼底卻藏著一絲期待——她多希望這些人能拿出證據(jù),讓她的賭局有幾分勝算。

陸珩突然跳上供桌,油燈被他碰得晃了晃,火苗跳動間,他舉起趙虎腰間的虎頭牌:“這牌子上的缺口,是當年墨將軍救我爹時被箭簇劃的,對吧?”

他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急切,像是急于證明自己。

趙虎摸了摸虎頭牌上的缺口,淚水又涌了出來:“是!

當年雁門關(guān)一戰(zhàn),將軍為了救陸軍醫(yī),替他擋了一箭,箭簇劃過牌子,留下這個缺口。

陸軍醫(yī)后來帶著牌子逃了,沒想到……沒想到還能再見到它?!?br>
陸珩跳下供桌,跑到朝暮溪面前,從懷里掏出個布包,打開里面竟是塊一模一樣的虎頭牌,只是更舊、磨損更嚴重:“我爹是墨家軍的軍醫(yī),當年墨家出事,他帶我逃了出來,臨終前讓我一定要找到公主,還您墨家清白!”

他的眼睛亮得像星子,滿是真誠。

朝暮溪看著兩塊虎頭牌,心里的疑慮消了幾分。

可她還是不敢松口,賭局己經(jīng)開始,她必須掌握主動權(quán)。

她突然笑了,笑容里帶著幾分清冷:“及笄禮還有兩個月,你們要是能在那之前,把當年負責抄家的**管‘請’來,我就信你們?!?br>
**管是丞相的心腹,當年抄墨家、抄中宮,都是他帶人做的,手里肯定握著證據(jù)。

如果這些人真的是墨家舊部,能把**管帶來,就說明他們有實力,也有真心,她的賭局才算有了贏的可能。

陸珩立刻吹了聲口哨,滿是自信:“這還不簡單!

我打聽好了,**管今晚在怡紅院喝花酒,我這就去綁他來!”

“公主,我也去!”

夏荷突然從供桌后鉆出來,手里舉著根燒火棍,頂端還沾著木炭灰,“我能望風,要是有人來,我就喊!”

她顯然是偷偷跟來的,臉上滿是興奮,卻沒注意到朝暮溪眼底的擔憂。

朝暮溪又氣又笑,卻也知道讓夏荷回去不安全。

她叮囑道:“跟緊陸公子,不許亂跑,不許逞強?!?br>
夏荷用力點頭,跟著陸珩跑了出去。

朝暮溪坐在石凳上,看著墻上的“墨”字旗,心里卻依舊不安。

她不知道陸珩能不能順利帶回**管,也不知道這背后會不會有更大的陷阱。

可她不后悔,哪怕只有一成勝算,也比在冷宮里等死強。

她想起冷宮那棵枯了三十年的桃樹,今年都能冒出新芽,她的人生,或許也能借著這場賭局,迎來新的希望。

天快亮時,陸珩和夏荷終于回來了,卻只扛著個醉醺醺的中年男人。

陸珩摸著后腦勺,不好意思地傻笑:“認錯人了,這是怡紅院的賬房先生?!?br>
他掏出張紙,上面畫著張歪歪扭扭的臉,眼睛像圓圈,鼻子是三角形,“我打聽的時候,人家說**管長這樣,是不是我畫得太抽象了?”

朝暮溪看著那張畫,突然笑了。

畫上的臉雖丑,卻透著股憨首,倒讓她想起冷宮那棵枯桃樹,枝干扭曲,卻倔強地冒出新芽。

她走上前,拍了拍陸珩的肩膀:“沒事,第一次認錯很正常。

先把賬房先生弄醒,問問**管的下落?!?br>
陽光透過破廟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暖意。

朝暮溪握緊腰間的**,心里的決心更堅定了——這場賭局,她無論如何都要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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