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被雨打窗戶的聲音吵醒。

林知意趴在窗邊看，細密的雨絲把遠處的建筑暈成模糊的色塊，手機充上電開機，第一條消息是母親發(fā)來的：“硯舟那孩子細心，你多跟他請教?！?br>
她盯著屏幕發(fā)呆，首到肚子咕咕叫才想起昨晚只喝了半杯奶茶。

翻遍行李箱，只找到兩包壓縮餅干，啃到第三口時，門鈴響了。

門外站著沈硯舟，手里拎著個紙袋，頭發(fā)微濕，應該是冒雨過來的。

“給你帶了早餐?！?br>
他把紙袋遞過來，里面是三明治和熱牛奶，“樓下便利店買的，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林知意趕緊讓他進來，給他找拖鞋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沒買，只能局促地說：“你隨便坐，我給你倒杯水?！?br>
他沒坐，站在客廳中央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書桌上攤開的《金融數(shù)學》上，書頁還停留在扉頁。

“第一天上課？”

“下周一才開始，” 她把水杯遞過去，指尖碰到杯壁，燙得縮了一下，“但我看教材，好多公式都看不懂?！?br>
沈硯舟接過水杯，目光落在書頁上的公式處：“UKIC 的金融課偏量化，你本科沒接觸過？”

“我以前…… 成績很普通?！?br>
她低下頭，手指**衣角，“UKIC商學院剛開，錄取要求不高，我才進來的?！?br>
他沒說話，走到書桌旁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起來。

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音很輕，林知意站在他身后，能看到他握筆的姿勢，指節(jié)微微泛白，玉鐲偶爾碰到桌面，發(fā)出細碎的聲響。

霧從窗戶鉆進來，在他的發(fā)梢凝結成小小的水珠。

“這里用高中函數(shù)就能理解?！?br>
他把草稿紙推過來，公式旁用括號標著 “知意：基礎轉換思路”，字跡清瘦工整。

林知意低頭看，突然發(fā)現(xiàn)他左手邊放著她昨天掉在車站的橡皮，上面印著只**小貓，耳朵尖尖的。

“這個……” 她伸手想去拿，指尖卻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

沈硯舟的手頓了一下，像被燙到似的收回去，橡皮滾到了地上。

他彎腰去撿，頭發(fā)垂下來，遮住了眉眼，等他首起身時，耳尖似乎有些泛紅：“昨天撿的，忘了給你?！?br>
“謝謝?！?br>
她接過橡皮，指尖捏著小貓的耳朵，心跳突然撞得肋骨發(fā)疼。

他身上的薄荷味混著雨水的清冽，飄進鼻腔里，讓她想起昨晚便利貼上的指南針 —— 好像不管她多迷茫，他總能指給她方向。

“下午要去學校實驗室，你要是有不懂的，可以跟我一起去?！?br>
他突然說，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又很快移開，“實驗室有資料，比教材詳細?！?br>
林知意幾乎是立刻點頭。

收拾東西時，她特意把橡皮放進筆袋最外層，草稿紙夾進教材里，翻書時總故意停在那一頁。

沈硯舟在門口等她，風衣的拉鏈拉到胸口，手里拎著她的帆布包 —— 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己經幫她收拾好了。

去學校的路上，雨停了，霧卻更濃。

沈硯舟走在她左邊，刻意放慢了腳步，兩人的肩膀偶爾會輕輕碰到，像羽毛拂過心尖。

路過實驗室樓下的咖啡店時，他突然停下：“等我一下?！?br>
回來時，手里多了杯奶茶，還是三分糖，去冰。

“給你的。”

他遞過來，指尖相觸的瞬間，兩人都頓了一下，又迅速移開。

實驗室里很安靜，只有儀器運轉的低響。

沈硯舟幫她找了本《量化入門》，又在電腦上調出模擬數(shù)據：“不懂的隨時問我?！?br>
他坐在對面的桌前，開始處理自己的實驗數(shù)據，白大褂的口袋里露出半截薄荷糖的糖紙。

林知意翻著書，目光卻總忍不住往他那邊飄。

他專注的時候，眉頭微微皺著，偶爾會咬一下筆桿，玉鐲在手腕上輕輕晃動。

首到夕陽透過窗戶照進來，在他的草稿紙上投下光斑，她才驚覺己經坐了一下午。

收拾東西準備走時，她突然發(fā)現(xiàn)橡皮又忘了拿，落在沈硯舟的桌角。

她走過去拿，他正好抬頭，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的眼睛在夕陽下泛著淺灰色的光，像盛著霧后的星光，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轉身就走：“我、我先回去了！”

走出實驗室很遠，才敢回頭看。

沈硯舟還站在門口，手里拿著她忘帶的橡皮，對著她的方向，輕輕揮了揮手。

晚風卷著霧過來，帶著奶茶的甜味，她摸出筆袋里的草稿紙，指尖劃過 “知意” 兩個字，突然笑了 —— 原來有些心動，早在草稿紙上的貓耳朵里，悄悄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