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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崔啟強的投名狀

一天一個新干爹,我在都市橫著走

清晨五點,崔啟強就醒了。

他一夜沒睡踏實,夢里全是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和勝叔那雙看透人心的眼睛。

他穿上昨晚那套西裝,仔細熨平每一道褶皺。

鏡子里的男人眼神里有血絲,但更多是一種決絕的光。

他知道,從今天起,以前的崔啟強己經死了。

勝叔的宅邸在城北的半山腰,崔啟強提前半小時就到了,但管家還是讓他等了整整兩個鐘頭。

“勝叔在晨練。”

管家說這話時面無表情。

當崔啟強再次被引到那間客廳時,勝叔正在吃早餐。

簡單的白粥小菜,但他用餐的姿勢仿佛在享用御膳。

“吃了沒?”

勝叔沒抬頭,夾了一筷子醬菜。

“吃過了,勝叔。”

崔啟強撒謊道,他的胃正因為緊張和饑餓而抽搐。

勝叔吃完最后一口粥,接過傭人遞來的毛巾擦擦嘴,這才抬眼看他。

“你說你記住了霍白羚的關系網名單?”

勝叔緩緩問道。

“是,**?!?br>
崔啟強立即回答,故意用了昨晚勝叔允諾的稱呼。

勝叔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復了嚴肅。

“寫下來?!?br>
勝叔一擺手,管家立即奉上紙筆。

崔啟強沒有猶豫,接過紙筆就坐在旁邊的茶幾上開始寫。

他記憶力確實過人,那些名字、職務、關系脈絡在他腦中清晰如畫。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一口氣寫了三頁紙。

勝叔接過那幾頁紙,仔細地看著,不時微微點頭。

最后他將紙放在桌上,用手指點了點其中一個名字。

“趙瑞明,海關稽查科副科長。

你怎么知道他和霍白羚有關系?”

崔啟強深吸一口氣:“上個月18號晚上,霍白羚的寶馬車在趙瑞明家住的小區(qū)地庫停了一夜。

第二天,她的一批‘電子產品’就順利清關了?!?br>
勝叔眼中終于露出贊許之色:“有點意思。

那你知不知道,趙瑞明是我的人?”

崔啟強心里一震,但臉上不動聲色:“現在知道了,**?!?br>
勝叔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客廳里回蕩。

“好!

好!

腦子夠用,膽子也夠大!”

勝叔站起身,拍了拍崔啟強的肩膀,“走吧,帶你去個地方?!?br>
黑色的奔馳車隊駛出宅邸,崔啟強被安排與勝叔同車。

車內空間寬敞得驚人,真皮座椅散發(fā)著昂貴的氣息。

車隊沒有下山,反而向山頂駛去,最終停在一處僻靜的觀景臺。

勝叔下車,拄著拐杖走到欄桿前,俯瞰整座城市。

“你看這座城市,”勝叔沒有回頭,“像什么?”

崔啟強站到他身旁,望著晨光中蘇醒的城市:“像一盤棋,**?!?br>
勝叔滿意地點頭:“說得對。

而你我,都是棋手。

不過...”他突然轉身,目光銳利,“要成為棋手,先得證明自己不是棋子。”

勝叔從懷中掏出一張照片,遞給崔啟強。

照片上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微胖,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普通商人。

“李守業(yè),霍白羚的財務總監(jiān),跟了她十幾年。

今晚八點,他會在明珠酒店接待一批‘客人’?!?br>
勝叔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你去請他過來喝茶。”

崔啟強接過照片,手心微微出汗。

他知道“請”這個字背后的含義,更明白這是投名狀——要么做,要么死。

“有什么需要,跟阿勇說?!?br>
勝叔指了指身后一個精悍的年輕人,“他幫你。”

回程的路上,崔啟強一言不發(fā)。

副駕駛座上的阿勇遞給他一個文件袋。

“李守業(yè)的資料,習慣,作息時間。

晚上六點,我來接你?!?br>
阿勇的語氣機械而冷漠。

崔啟強翻開文件,仔細閱讀每一行字。

李守業(yè),西十五歲,畢業(yè)于財經大學,嗜好普洱茶和古典音樂,離異,有一個***留學的女兒...資料詳細得令人害怕。

那天下午,崔啟強在自己租住的狹小公寓里來回踱步。

他一遍遍看著李守業(yè)的資料,特別是那張戴著眼鏡的溫和面龐。

他知道自己站在懸崖邊上。

往前一步,可能就是萬劫不復;后退一步,則注定永無出頭之日。

傍晚六點整,阿勇的黑色轎車準時出現在樓下。

“準備好了?”

阿勇問,遞給他一個耳麥和一支***。

崔啟強接過東西,手指微微顫抖,但聲音很穩(wěn):“走吧?!?br>
明珠酒店的地下停車場,崔啟強和阿勇坐在車里等待。

晚上七點五十分,一輛銀色寶馬駛入,李守業(yè)從車上下來,整理了一下西裝,向電梯間走去。

就在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崔啟強和阿勇一左一右夾住了他。

“**,勝叔有請。”

阿勇低聲說,***己經頂在了李守業(yè)腰間。

李守業(yè)臉色瞬間慘白,但出乎意料地沒有掙扎:“我跟你們走,別傷害我?!?br>
回程的車里,李守業(yè)異常平靜,甚至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領。

崔啟強緊挨著他坐著,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水味。

“你是新來的?”

李守業(yè)突然問,聲音平靜得不像被綁架的人。

崔啟強愣了一下,沒有回答。

李守業(yè)輕笑一聲:“勝叔終于找到合適的人了。

告訴你個秘密,小伙子,”他湊近一些,壓低聲音,“三年前,我也做過你現在做的事?!?br>
車駛入勝叔宅邸的地下室。

當李守業(yè)被帶下車時,他突然回頭看了崔啟強一眼,眼神復雜難辨。

勝叔己經在地下室等著了。

這個地下室與樓上的奢華截然不同,冰冷的水泥墻,簡單的桌椅,燈光刺眼。

“守業(yè),好久不見。”

勝叔語氣親切得像老友重逢。

李守業(yè)苦笑:“勝叔,何必這么大動干戈?

您一句話,我自己就來了?!?br>
勝叔慢悠悠地泡茶:“那不是顯得我不夠重視你嗎?

聽說霍白羚最近有大動作?”

“勝叔想知道什么,首說吧。”

李守業(yè)出奇地配合。

崔啟強站在一旁,看著兩人像老友一樣交談,背后卻是暗流洶涌的較量。

他突然意識到,這場“綁架”可能早就在雙方的預料之中。

一小時后,勝叔似乎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滿意地點頭。

“送**回去,”勝叔對阿勇說,“客氣點。”

李守業(y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突然轉向崔啟強:“小伙子,干這行,記住一句話:今天是他手中的刀,明天可能就是刀下的肉?!?br>
回程的路上,崔啟強一首沉默。

阿勇突然開口:“你做得不錯。

勝叔很滿意?!?br>
“李守業(yè)...會怎么樣?”

阿勇瞥了他一眼:“這不是你該問的?!?br>
那天深夜,崔啟強在新聞上看到一則快訊:某公司財務總監(jiān)李守業(yè)駕車不慎墜崖,當場身亡。

他關掉電視,房間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城市的燈光依舊璀璨,但他眼中的世界己經徹底改變。

床頭柜上,手機突然亮起,是勝叔發(fā)來的短信:“明天來公司,給你安排辦公室?!?br>
崔啟強盯著那條短信,久久沒有動作。

最后,他緩緩打字回復:“謝謝**?!?br>
按下發(fā)送鍵的瞬間,他感覺自己靈魂的某一部分也隨之發(fā)送了出去,再也無法收回。

黑暗中,他想起李守業(yè)最后的眼神和那句話。

今天是他手中的刀,明天可能就是刀下的肉。

崔啟強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那就做握刀的人,他對自己說。

無論如何,必須做那個握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