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入江湖
劍影千年路
濕氣在夜色里暗自滋生，落葉隨風刮過低矮的灌木，細碎聲響拖曳在荒道。
一絲血腥氣混雜在泥土與腐葉的氣息中，賀然硬生生撐著身體，從荊棘間緩慢地爬出。
雙手滿是泥污，指縫處滲出灼人的疼痛，胸口還跳躍著驚惶的余韻。
遠處的喊殺聲逐漸淡去，只余幾聲短促的痛呼和馬蹄漸遠的雜亂。
賀然的背脊貼著一塊還略帶余溫的巖石，微微發(fā)抖。
他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回憶剛才發(fā)生的一切。
那些人是流寇。
殺氣收斂得極差，帶著南方江湖底層的粗野與貪婪，全副麻布短褂，刀劍上還有腥紅的殘跡。
他們像狼一樣撲進殘敗的迎賓小路，對來往的行人和商隊毫不留情。
而賀然此刻，除了還殘留著現(xiàn)代人的恐懼，應(yīng)對的只有咬牙硬撐與拼命躲藏。
身側(cè)猛然有樹枝被踩斷的聲響，一道黑影疾閃橫過。
賀然本能地屏住呼吸。
但那身影疾停片刻，眼中透出觀察與警惕。
月光透葉映出他高大的輪廓，厚道的面皮因為急行而浮著薄汗，手里提著一柄透亮的單刀。
“朋友，沒受傷吧？”
低沉蒼勁的嗓音在夜里格外真實。
賀然咬咬牙，剛想答話，話未出口，另一邊一名流寇趁亂逸出，見狀怒吼著撲了過來。
賀然下意識欲后退，卻己避之不及。
那人身形銀閃，刀氣帶著森然冷意掠過流寇咽喉，只聽“咔哧”一聲，鮮血西濺，刀身干凈利落如練，未沾半點泥水。
“站遠些?！?br>
那人低聲吩咐，將賀然擋在身后，穩(wěn)住身形，冷眼環(huán)顧西野。
剩余的流寇見主力先后倒地，知遇了硬茬，亂叫著在草叢間西散逃命，很快只剩夜色下的呼吸和風聲。
賀然的僵硬終于松懈，雙腿發(fā)軟幾乎坐倒。
那人回身，放下提刀，露出一口潔白牙齒，“嚇著了吧？
哪條道上的？
怎么獨自一人跑這荒郊野嶺？”
賀然勉強站定，腦中飛快轉(zhuǎn)著措辭——他明知此時透露身份很可能惹禍，便順著對方口氣帶了點虛實。
“隨商隊走散了，剛才若不是兄臺相救，只怕就……嘿，你倒是有幾分膽色，遇了這檔子事還能咬牙撐著。
敢問高姓大名？”
那人將刀入鞘，滿臉爽朗。
賀然望著他島田發(fā)髻微亂，銅鈕短衫里藏著結(jié)實的肌肉，想起方才救他一刀的身手。
“賀然?！?br>
“我叫何玉笙，鎮(zhèn)南鏢局的鏢師。”
自報家門后，他微微一笑，頗為自得地拍拍胸膛，“師父常說，江湖之上能救一人是緣分，多結(jié)個朋友未必不是好事?！?br>
賀然對上他的目光，忽然有種踏實感，緊繃的心弦緩緩松開。
夜色里突然響了只夜鳥，何玉笙側(cè)耳片刻，笑道：“此地不宜久留，你傷勢如何？
能走嗎？”
“沒有大礙，只是有點擦傷?！?br>
何玉笙滿意地點頭，從懷里摸出一小包布片與藥粉，走過來細致地替賀然簡單處理了下傷口。
藥味溫和，是最尋常的金瘡藥粉，但動作卻顯出江湖人罕有的細致與關(guān)切。
“你一個文弱書生模樣，卻能躲到這野林里，也算能耐?！?br>
何玉笙收好藥囊，說罷仿佛想起了什么，認真道，“荒道有歹人出沒，這次幸虧我路過，若非如此，可就麻煩大了。”
賀然苦笑：“這世道，人命真就跟草芥一般。”
何玉笙神色微變，半晌低低道：“老弟，江湖路遠，人心難測——唯有自保。
鎮(zhèn)南鎮(zhèn)快到了，我送你過去，總比你自己亂闖來的強?！?br>
兩人并肩踏上古道。
夜色漸深，西周的樹木帶著潮濕氣息。
何玉笙邊走邊打量，他顯然對賀然的出身心存疑慮，卻并不多言，只在遇到不明響動時總下意識以身護著。
賀然觀察著身旁這位大漢，留意到他腰間有做舊鏢師令牌，手指因長年握刀而生了厚繭。
這些細節(jié)讓他更確信自己的判斷——何玉笙的確值得信任。
他試探著問：“你是要回鎮(zhèn)南鎮(zhèn)嗎？
鎮(zhèn)上可有安全些的棲身之所？”
何玉笙答得坦率：“本就打算回去復命。
我那鎮(zhèn)南鏢局勉強能算個地頭蛇，你要落腳，隨我來便是。
我替你在師叔那里討個屋子，外頭暫時不宜亂走。”
賀然點點頭，沉默中走了一會兒，忽又問：“鏢局生意可還穩(wěn)當？
近來風聲這么緊……”何玉笙長嘆一聲，聲音里夾著若有若無的不甘與隱憂：“穩(wěn)當個頭！
這年頭亂兵**摻著走，**的稅役比鬼還狠。
江湖上有能耐的都想著自保，廟堂里那些老爺全是算盤珠子。
兄弟，若你真是在這道上討生活，勸你多長個心眼。”
夜色中的鎮(zhèn)南鎮(zhèn)漸漸在前方浮現(xiàn)。
幾間低矮青瓦房隱在林間，遠處的燈火如知了微鳴。
賀然跟在何玉笙身后輕聲應(yīng)“嗯”，心里諸多疑團：為何自己會穿越到這里？
老名醫(yī)、流寇、鏢局舊令交織的亂世，這套龐雜險惡的人情世故該如何應(yīng)對？
穿過濕漉漉的青石巷，鏢局大門映入眼簾。
幾名鏢師在門外守夜，見到何玉笙，遠遠招呼——“玉笙哥回來了？
今日打黑窟那群人費了多少勁？”
“這位小兄弟是誰？”
何玉笙咧嘴一笑，回道：“我打個照應(yīng)，救了朋友一命，今夜安置下再說。
晝夜巡邏別松懈——黑窟那幫家伙趁亂下手，鎮(zhèn)子外頭不太平！”
賀然低頭，悄然打量這座青磚石鋪的院落。
夜風吹過門樓，刻著“仁義”兩字的橫匾在燈火下泛著黯淡的光。
他忽有些恍惚，這是自己身處異世后的第一個夜晚，也是踏入江湖的第一步。
院內(nèi)，何玉笙帶著賀然熟門熟路地進了側(cè)院，開了一間干凈的客房。
地上鋪著松軟麥秸，殘存著些暖意。
“先湊合一晚。
你身上沒大礙，明兒我領(lǐng)你吃口熱飯，慢慢尋門路?！?br>
燭影搖曳，屋里靜謐溫和。
賀然靠著墻坐下，指腹輕拂著掌心淺淺的傷痕，心頭雜亂卻異常清醒。
身不由己地踏進這波詭云*的江湖，他只有名字和極其有限的記憶。
眼下能依仗的，只有對現(xiàn)實的敏銳與這份新交的信任。
院外不遠處隱約傳來鏢師值夜時的低語與鐵甲碰撞。
賀然輕闔上眼，第一次在異世熬過一個長夜。
夜色里，風聲慢慢轉(zhuǎn)靜。
明日的鎮(zhèn)南鎮(zhèn)，將是他初涉江湖的起點。
賀然知道，只有熬過這第一個黎明，命運的齒輪才會實際轉(zhuǎn)動起來。
一絲血腥氣混雜在泥土與腐葉的氣息中，賀然硬生生撐著身體，從荊棘間緩慢地爬出。
雙手滿是泥污，指縫處滲出灼人的疼痛，胸口還跳躍著驚惶的余韻。
遠處的喊殺聲逐漸淡去，只余幾聲短促的痛呼和馬蹄漸遠的雜亂。
賀然的背脊貼著一塊還略帶余溫的巖石，微微發(fā)抖。
他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回憶剛才發(fā)生的一切。
那些人是流寇。
殺氣收斂得極差，帶著南方江湖底層的粗野與貪婪，全副麻布短褂，刀劍上還有腥紅的殘跡。
他們像狼一樣撲進殘敗的迎賓小路，對來往的行人和商隊毫不留情。
而賀然此刻，除了還殘留著現(xiàn)代人的恐懼，應(yīng)對的只有咬牙硬撐與拼命躲藏。
身側(cè)猛然有樹枝被踩斷的聲響，一道黑影疾閃橫過。
賀然本能地屏住呼吸。
但那身影疾停片刻，眼中透出觀察與警惕。
月光透葉映出他高大的輪廓，厚道的面皮因為急行而浮著薄汗，手里提著一柄透亮的單刀。
“朋友，沒受傷吧？”
低沉蒼勁的嗓音在夜里格外真實。
賀然咬咬牙，剛想答話，話未出口，另一邊一名流寇趁亂逸出，見狀怒吼著撲了過來。
賀然下意識欲后退，卻己避之不及。
那人身形銀閃，刀氣帶著森然冷意掠過流寇咽喉，只聽“咔哧”一聲，鮮血西濺，刀身干凈利落如練，未沾半點泥水。
“站遠些?！?br>
那人低聲吩咐，將賀然擋在身后，穩(wěn)住身形，冷眼環(huán)顧西野。
剩余的流寇見主力先后倒地，知遇了硬茬，亂叫著在草叢間西散逃命，很快只剩夜色下的呼吸和風聲。
賀然的僵硬終于松懈，雙腿發(fā)軟幾乎坐倒。
那人回身，放下提刀，露出一口潔白牙齒，“嚇著了吧？
哪條道上的？
怎么獨自一人跑這荒郊野嶺？”
賀然勉強站定，腦中飛快轉(zhuǎn)著措辭——他明知此時透露身份很可能惹禍，便順著對方口氣帶了點虛實。
“隨商隊走散了，剛才若不是兄臺相救，只怕就……嘿，你倒是有幾分膽色，遇了這檔子事還能咬牙撐著。
敢問高姓大名？”
那人將刀入鞘，滿臉爽朗。
賀然望著他島田發(fā)髻微亂，銅鈕短衫里藏著結(jié)實的肌肉，想起方才救他一刀的身手。
“賀然?！?br>
“我叫何玉笙，鎮(zhèn)南鏢局的鏢師。”
自報家門后，他微微一笑，頗為自得地拍拍胸膛，“師父常說，江湖之上能救一人是緣分，多結(jié)個朋友未必不是好事?！?br>
賀然對上他的目光，忽然有種踏實感，緊繃的心弦緩緩松開。
夜色里突然響了只夜鳥，何玉笙側(cè)耳片刻，笑道：“此地不宜久留，你傷勢如何？
能走嗎？”
“沒有大礙，只是有點擦傷?！?br>
何玉笙滿意地點頭，從懷里摸出一小包布片與藥粉，走過來細致地替賀然簡單處理了下傷口。
藥味溫和，是最尋常的金瘡藥粉，但動作卻顯出江湖人罕有的細致與關(guān)切。
“你一個文弱書生模樣，卻能躲到這野林里，也算能耐?！?br>
何玉笙收好藥囊，說罷仿佛想起了什么，認真道，“荒道有歹人出沒，這次幸虧我路過，若非如此，可就麻煩大了。”
賀然苦笑：“這世道，人命真就跟草芥一般。”
何玉笙神色微變，半晌低低道：“老弟，江湖路遠，人心難測——唯有自保。
鎮(zhèn)南鎮(zhèn)快到了，我送你過去，總比你自己亂闖來的強?！?br>
兩人并肩踏上古道。
夜色漸深，西周的樹木帶著潮濕氣息。
何玉笙邊走邊打量，他顯然對賀然的出身心存疑慮，卻并不多言，只在遇到不明響動時總下意識以身護著。
賀然觀察著身旁這位大漢，留意到他腰間有做舊鏢師令牌，手指因長年握刀而生了厚繭。
這些細節(jié)讓他更確信自己的判斷——何玉笙的確值得信任。
他試探著問：“你是要回鎮(zhèn)南鎮(zhèn)嗎？
鎮(zhèn)上可有安全些的棲身之所？”
何玉笙答得坦率：“本就打算回去復命。
我那鎮(zhèn)南鏢局勉強能算個地頭蛇，你要落腳，隨我來便是。
我替你在師叔那里討個屋子，外頭暫時不宜亂走。”
賀然點點頭，沉默中走了一會兒，忽又問：“鏢局生意可還穩(wěn)當？
近來風聲這么緊……”何玉笙長嘆一聲，聲音里夾著若有若無的不甘與隱憂：“穩(wěn)當個頭！
這年頭亂兵**摻著走，**的稅役比鬼還狠。
江湖上有能耐的都想著自保，廟堂里那些老爺全是算盤珠子。
兄弟，若你真是在這道上討生活，勸你多長個心眼。”
夜色中的鎮(zhèn)南鎮(zhèn)漸漸在前方浮現(xiàn)。
幾間低矮青瓦房隱在林間，遠處的燈火如知了微鳴。
賀然跟在何玉笙身后輕聲應(yīng)“嗯”，心里諸多疑團：為何自己會穿越到這里？
老名醫(yī)、流寇、鏢局舊令交織的亂世，這套龐雜險惡的人情世故該如何應(yīng)對？
穿過濕漉漉的青石巷，鏢局大門映入眼簾。
幾名鏢師在門外守夜，見到何玉笙，遠遠招呼——“玉笙哥回來了？
今日打黑窟那群人費了多少勁？”
“這位小兄弟是誰？”
何玉笙咧嘴一笑，回道：“我打個照應(yīng)，救了朋友一命，今夜安置下再說。
晝夜巡邏別松懈——黑窟那幫家伙趁亂下手，鎮(zhèn)子外頭不太平！”
賀然低頭，悄然打量這座青磚石鋪的院落。
夜風吹過門樓，刻著“仁義”兩字的橫匾在燈火下泛著黯淡的光。
他忽有些恍惚，這是自己身處異世后的第一個夜晚，也是踏入江湖的第一步。
院內(nèi)，何玉笙帶著賀然熟門熟路地進了側(cè)院，開了一間干凈的客房。
地上鋪著松軟麥秸，殘存著些暖意。
“先湊合一晚。
你身上沒大礙，明兒我領(lǐng)你吃口熱飯，慢慢尋門路?！?br>
燭影搖曳，屋里靜謐溫和。
賀然靠著墻坐下，指腹輕拂著掌心淺淺的傷痕，心頭雜亂卻異常清醒。
身不由己地踏進這波詭云*的江湖，他只有名字和極其有限的記憶。
眼下能依仗的，只有對現(xiàn)實的敏銳與這份新交的信任。
院外不遠處隱約傳來鏢師值夜時的低語與鐵甲碰撞。
賀然輕闔上眼，第一次在異世熬過一個長夜。
夜色里，風聲慢慢轉(zhuǎn)靜。
明日的鎮(zhèn)南鎮(zhèn)，將是他初涉江湖的起點。
賀然知道，只有熬過這第一個黎明，命運的齒輪才會實際轉(zhuǎn)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