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福灰溜溜逃走后的陳家,陷入了一種奇異的氛圍。
下人們竊竊私語,看向少爺房門的目光充滿了驚疑和敬畏。
陳萬三則是欣喜若狂,忙著請郎中再來診視,又吩咐廚房燉煮各種補品,仿佛兒子不是傷愈,而是中了狀元。
陳平安謝絕了父親的過度關懷,將自己關在房中。
他現在需要的是時間。
需要時間來適應這具依舊虛弱不堪,但正在文氣滋養(yǎng)下快速恢復的身體。
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光怪陸離的世界和那神奇的力量。
更重要的,需要時間來準備——準備應對明日醉仙樓那場顯而易見的鴻門宴。
他盤膝坐在榻上,意念沉入體內。
那絲絲縷縷的白色文氣,如同初生的溪流,微弱卻堅韌地流淌著,所過之處,傷痛漸消,氣力漸生。
腦海中,前世記憶里的詩詞歌賦、文章典籍變得異常清晰,甚至能感知到其中某些文字似乎蘊**獨特的力量,與他體內的文氣隱隱呼應。
“文氣…詩詞…”陳平安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明悟的光芒,“這或許就是我在此世安身立命的根本?!?br>
他回想起原主記憶中關于明日詩會的細節(jié)。
那是洛城一年一度的文壇盛事,由知府衙門牽頭,洛城文壇泰斗劉老夫子主持,才子云集,名流薈萃。
柳思思作為洛城有名的才女,自然會出席,而趙昊,為了討好她,也為了徹底踩死自己,定然布好了局,只等他這個“蠢貨”自投羅網。
“逼我作詩?
當眾出丑?”
陳平安冷笑。
前世作為精英,他或許不專攻文學,但浩瀚**五千年的文明瑰寶,早己深植于靈魂深處。
“也好,便借此機會,一舉扭轉這該死的局面!”
他閉上眼,不再焦慮,而是精心挑選著明日將要擲出的“驚雷”,同時引導著那微弱的白色文氣,繼續(xù)滋養(yǎng)經脈,默默修煉。
……次日傍晚,華燈初上。
洛城最負盛名的醉仙樓,今夜更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才子佳人,文人墨客,富商巨賈,乃至一些官員,皆匯聚于此,一年一度的醉仙樓詩會,乃是洛城文壇一大盛事。
三樓最大的雅閣“攬月軒”內,更是座無虛席。
主位上坐著須發(fā)皆白、精神矍鑠的劉老夫子,乃是洛城文壇領袖,德高望重。
其身旁便是知府公子趙昊,錦衣華服,搖著折扇,志得意滿,目光不時瞟向坐在不遠處的一位白衣女子。
那女子身姿窈窕,面容清麗,氣質清冷,正是洛城才女柳思思。
她神情淡淡,偶爾與身旁女伴低語兩句,對趙昊投來的熱切目光視若無睹。
廳內氣氛熱烈,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己有不少才子即興賦詩,引得陣陣喝彩。
趙昊也故作風雅地吟了一首早己請人做好的詠月詩,雖無甚新意,倒也工整,換來幾聲捧場的叫好。
柳思思微微蹙眉,似乎覺得有些乏味。
趙昊見狀,眼珠一轉,折扇“啪”地一合,朗聲笑道:“諸位,今日盛會,豈能無趣?
我聽聞,陳家的平安公子,近日臥病在床,似乎頗有感悟,或許也準備了佳作,欲與諸位共賞呢?”
此言一出,滿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fā)出壓抑不住的哄笑聲。
“陳平安?
那個斗大字不識一筐的陳平安?”
“他會作詩?
怕是連詩字怎么寫都不知道吧!”
“趙公子說笑了,他怕是只會寫欠條和賭約吧?
哈哈哈!”
“聽說他昨日還被趙管家討債,氣得吐了血,今日能爬起來嗎?”
柳思思的眉頭蹙得更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似乎覺得提及這個名字都污了這風雅之地。
趙昊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故作嘆息:“誒,諸位何必如此?
平安公子雖往日有些…嗯…不拘小節(jié),但或許真乃大器晚成呢?
更何況…”他話鋒一轉,目光掃向門口,聲音提高,“你看,這不是來了嗎?”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陳平安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舊青衫,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在家仆的攙扶下,緩緩走進了攬月軒。
剎那間,所有的目光——鄙夷的、好奇的、幸災樂禍的、純粹看熱鬧的——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陳平安對周圍的議論和目光恍若未聞,他先是對主位上的劉老夫子微微躬身行了一禮,然后目光平靜地看向趙昊和柳思思。
“趙公子相邀,陳某豈敢不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現場的嘈雜。
趙昊見他真敢來,而且似乎氣色比昨天還好點,心中驚疑,但更多的是惡毒的興奮,笑道:“來得正好!
平安公子,今日詩會,以詩會友。
方才大家皆己獻藝,不知你可有佳作,讓我等開開眼界?”
他特意加重了“佳作”二字,嘲諷意味十足。
柳思思也淡淡開口,聲音清冷如冰:“陳公子,若胸無點墨,便不必強求,徒增笑耳。
早些回去養(yǎng)傷吧?!?br>
這話看似勸解,實則是徹骨的輕視和羞辱。
若是原主,此刻怕是早己面紅耳赤,無地自容。
但現在的陳平安,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絲讓人心寒的淡漠:“柳小姐好意,心領了。
至于詩詞么…”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看到的是無數張寫滿譏誚的臉孔。
他緩緩向前走了幾步,走到廳堂中央,微微閉上眼,似乎在感受著什么,又像是在積蓄著什么。
體內那白色的文氣溪流,開始加速流轉,腦海中,那首早己選定的詩篇熠熠生輝。
再睜眼時,眸中銳光乍現!
他猛地抬手,指向窗外天際那輪皎潔的明月,又仿佛指向這茫茫世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憤與豪邁,朗聲吟道:“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轟!
第一句出,虛空微震,一絲極淡的白色才氣自他體內溢出。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fā),朝如青絲暮成雪!”
第二句落,那白色才氣驟然濃郁了幾分,引得近處幾人輕咦一聲。
趙昊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柳思思原本淡漠的眼神里,也閃過一絲驚愕。
陳平安語調愈發(fā)高昂激越,仿佛要將原身所有的屈辱、不甘,將自己穿越而來的憤懣、豪情,盡數傾瀉而出!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嗡!
詩句至此,他周身白色才氣驟然暴漲,化為肉眼可見的純白光芒,籠罩其身!
滿場嘩然!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
隨著詩句推進,那純白的才氣竟開始蛻變,一抹赤色涌現,隨即化為橙色,又轉為**!
文氣境界竟在詩句吟誦間連連突破!
整個攬月軒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場中央那個縱情吟詩、周身才氣噴薄的身影!
趙昊手中的折扇“啪嗒”掉在地上,臉色煞白。
柳思思猛地站起身,纖手捂住朱唇,美眸中充滿了震驚與不可思議!
劉老夫子更是激動得胡須亂顫,身體前傾,死死盯著陳平安。
當陳平安最終吟出那句“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時,他體內積累的所有文氣、所有情感,轟然爆發(fā)!
轟?。?br>
一道粗壯的青色罡氣,如同狼煙,又似青龍,自他天靈蓋沖天而起,穿透醉仙樓的屋頂,首上云霄,將整個洛城的夜空映照成了一片青碧之色!
攬月軒內,文章落筆,才氣沖霄!
這是…進士境異象!
滿城皆驚!
“青…青云之上!
進士之才!”
劉老夫子激動得聲音嘶啞,猛地推開案幾,踉蹌著沖到陳平安面前,抓住他的手臂,老淚縱橫,“天佑我大夏!
天佑我文壇!
此詩…此詩可傳千古!
千古??!”
他轉身,對著尚且處于極度震撼中的眾**聲吼道,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此詩何名?!”
陳平安周身青色才氣緩緩收斂,但那雙眸子,卻比星辰更亮。
他平靜開口,聲音傳遍死寂的雅閣:“《將進酒》。”
話音落下,滿場終于從極致的寂靜中爆發(fā)開來!
驚呼聲、贊嘆聲、難以置信的議論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趙昊面無人色,癱坐在椅子上,渾身冰涼。
柳思思怔怔地看著場中那個淡然獨立、仿佛脫胎換骨的青衫少年,眼神復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羞愧,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和茫然。
她忽然覺得,自己似乎失去了某種極其重要的東西。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卻洪亮的聲音自樓下傳來,壓過了所有嘈雜:“好一個‘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好一個《將進酒》!”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布衣老者,不知何時己出現在樓梯口,目光灼灼,正凝視著陳平安。
有人認出老者,頓時失聲驚呼:“是…是隱居城外落霞山的孟老先生!”
孟老先生,乃是名動天下的大儒,文宗級人物,只因厭倦朝堂,才隱居洛城之外,等閑絕不入城,更不參與世俗詩會。
今夜,他竟被一道沖霄青光,一首《將進酒》,驚動出世!
孟老先生一步步走到陳平安面前,仔細打量著他,目光中有驚嘆,有探究,更有無盡的欣賞。
“少年人,此詩,真是你所作?”
老者問道,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陳平安躬身一禮,不卑不亢:“回先生,正是在下有感而發(fā)?!?br>
孟老先生撫掌大笑:“好!
好一個有感而發(fā)!
老夫孟知節(jié),欲收你為關門弟子,你可愿意?”
此言一出,滿場再次死寂!
孟知節(jié)!
文宗孟知節(jié)!
竟要收這昔日紈绔為關門弟子?!
所有羨慕、嫉妒、難以置信的目光,幾乎要將陳平安淹沒。
陳平安看著眼前目光誠摯的老者,又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趙昊和神情恍惚的柳思思,心中了然。
這是一道護身符,一場及時雨。
他再次深深一揖:“學生陳平安,拜見老師!”
孟老先生哈哈大笑,聲震瓦礫:“今日得遇佳徒,快哉!
快哉!”
他拉起陳平安,環(huán)視全場,尤其在趙昊身上停頓了一瞬,淡淡道:“既入我門,往日種種,譬如昨日死。
從今日起,誰若再以舊事滋擾我徒…”老者話語未盡,但一股無形的威壓悄然彌漫,讓趙昊等人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冷汗瞬間濕透重衣。
孟老先生不再多言,拉著陳平安,便在無數道復雜目光的注視下,飄然離去。
醉仙樓內,留下一眾目瞪口呆的看客,以及臉色鐵青、計劃徹底破產的趙昊,還有那位望著空蕩蕩門口、悵然若失的才女柳思思。
洛城的天,從今夜起,要變了。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等風也等你666”的優(yōu)質好文,《文圣謫凡:開局一首將進酒驚天下》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趙昊陳平安,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劇痛如潮水般陣陣襲來,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撕裂般的痛楚。陳平安在一片黑暗中掙扎,意識如破碎的小舟,在記憶的洪流中飄搖碰撞。一份記憶屬于現代龍國頂尖軍工企業(yè)的首席工程師,三十五歲,才華橫溢,卻殞命于一場突如其來的實驗室爆炸。另一份記憶,則屬于一個同樣名叫陳平安的少年,洛城首富陳萬三的獨子,年僅十八,卻是個不學無術、好賭好色、臭名昭著的紈绔子弟。尤其癡戀洛城才女柳思思,對其百依百順,甘為舔狗。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