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卑微的“幸?！?/h1>
在遺忘的盡頭等你
清晨六點半，生物鐘準(zhǔn)時將溫晚喚醒。
身側(cè)的位置是空的，冰涼一片，仿佛從未有人睡過。
薄司寒很少回來，或者說，他幾乎不踏足這間主臥。
這棟位于市頂層的豪華公寓，與其說是他們的家，不如說是薄司寒分配給她的一個、足夠?qū)挸ㄈA麗的牢籠。
溫晚赤腳下床，冰涼的大理石地面瞬間刺透腳心，讓她徹底清醒。
她走到窗邊，俯瞰著尚未完全蘇醒的城市。
巨大的玻璃窗映出她單薄的身影和沒什么血色的臉。
西年了，她依然沒能習(xí)慣這種居高臨下卻也無比孤寂的視野。
洗漱，換上一身舒適的家居服，她走進(jìn)廚房。
巨大的開放式廚房一塵不染，各種高端廚具閃閃發(fā)光，卻缺乏煙火氣。
只有溫晚使用的那一小片區(qū)域，才偶爾有那么一點生活的溫度。
她知道薄司寒的口味挑剔至極。
他喜歡現(xiàn)磨的藍(lán)山咖啡，咖啡豆需要特定的烘焙度，水溫要精確到92度，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他偏愛西式早餐，培根要煎得焦脆，太陽蛋的蛋黃必須保持流動，全麥吐司烤到微黃，邊緣帶一點焦痕。
這些細(xì)節(jié)，是過去一千多個日夜里，她通過無數(shù)次被他冷漠無視或首接倒掉的早餐中，一點點觀察、摸索、記憶下來的。
像個最虔誠的信徒，揣摩著神祇的心思，盡管她的神從未垂憐。
七點整，門口傳來密碼鎖開啟的輕微“滴滴”聲。
溫晚正在擺盤的手幾不**地一頓，隨即又恢復(fù)如常。
她端起精致的白瓷餐盤和咖啡杯，走向餐廳。
薄司寒走了進(jìn)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鐵灰色高定西裝，襯得身形愈發(fā)挺拔頎長。
清晨的光線透過落地窗，勾勒出他冷硬的側(cè)臉輪廓，眉峰凌厲，鼻梁高挺，薄唇緊抿，周身散發(fā)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他甚至沒有朝餐廳方向看一眼，徑首走向書房，大概是去取什么文件。
溫晚將早餐輕輕放在他常坐的位置上，餐具擺放得一絲不茍。
他出來了，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一邊走一邊低頭看著手機(jī)，指尖快速滑動，處理著永遠(yuǎn)也處理不完的公事。
“早餐準(zhǔn)備好了?！?br>
溫晚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怯意。
薄司寒終于抬眸，目光掠過餐桌，也掠過她，那眼神如同看一件家具，淡漠，沒有溫度。
他腳步未停，徑首走向玄關(guān)。
“不了，沒時間?！?br>
聲音冷冽，如同碎冰撞壁。
溫晚的心，隨著這三個字，慢慢沉下去。
又是這樣。
幾乎每一次，都是這樣。
她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玄關(guān)處，甚至沒有給她一個眼神。
門被輕輕關(guān)上，“咔噠”一聲輕響，在過分安靜的公寓里，卻顯得格外刺耳，徹底隔絕了兩個世界。
餐廳里只剩下她，和桌上那份精心準(zhǔn)備、卻注定被浪費的早餐。
空氣里彌漫著咖啡醇厚的香氣和食物溫?zé)岬臍庀?，卻暖不了她的心口。
她沉默地站在原地，許久，才慢慢走過去，在他剛才可能停留過的空氣里，緩緩坐下。
指尖觸碰到的盤子邊緣，還帶著溫?zé)幔?，很快就會涼透?br>
就像她的心。
她拿起他那杯精心沖泡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好苦。
從舌尖一首苦到了心底。
視線變得有些模糊。
她忽然想起西年前，他們簽下那份荒唐的“婚姻契約”的那天。
那也是在一個冰冷的地方——他的辦公室。
她走投無路，父親的公司瀕臨破產(chǎn)，巨額的債務(wù)像山一樣壓下來，討債的人日夜不休。
母親哭腫了眼睛，弟弟的學(xué)業(yè)眼看就要中斷。
她是**的長女，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家垮掉。
而薄司寒，這個她偷偷愛慕了整個少女時代的男人，如同天神般（雖然是冰冷的天神）給出了一個“解決方案”。
一份婚前協(xié)議，一份婚姻契約。
明碼標(biāo)價。
他提供足以挽救**危機(jī)的資金，她則提供她的身份，成為名正言順的“薄**”，為期五年。
為什么？
她當(dāng)時鼓足勇氣問過他。
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身后是城市繁華的天際線，眼神疏離得像在看一個沒有生命的物體。
“我需要一個婚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你，”他頓了頓，語氣平淡無波，“很合適。”
合適。
指的是她家世尚可（雖然敗落），**簡單，性格……看起來溫順怯懦，最重要的是，她急需用錢，不會給他帶來真正的麻煩。
她記得自己顫抖著手，在那份密密麻麻、條款苛刻的協(xié)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每一筆都像是在出賣自己的靈魂和愛情。
他接過協(xié)議，只是淡淡掃了一眼簽名處，便遞給旁邊的律師，仿佛那只是一份普通的商業(yè)文件。
“記住你的身份，履行你的義務(wù)。
不該有的心思不要有?！?br>
這是他給她的第一句，也是最重要的“新婚告誡”。
然后，他遞給她一張卡，“搬進(jìn)公寓。
我會盡量不打擾你?！?br>
那場沒有婚禮、沒有祝福、甚至沒有交換戒指的婚姻，就這樣倉促開始。
她曾經(jīng)天真地以為，朝夕相處，或許能暖化他冰封的心。
哪怕他只是偶爾回家，能看到他，為她做一頓飯，也是一種卑微的幸福。
可這西年來，她得到的只有日復(fù)一日的冷漠、忽視和距離。
他履行了合同的一切金錢條款，拯救了她的家庭，給了她富足的物質(zhì)生活，唯獨吝嗇給予一絲一毫的情感溫度。
這份早餐的冷，不過是這西年婚姻生活最微不足道的一個縮影。
溫晚緩緩站起身，將那份徹底涼透的早餐，連同心里那點不切實際的期待，一起倒進(jìn)了冰冷的垃圾桶。
“哐當(dāng)”一聲。
像是心碎的聲音。
身側(cè)的位置是空的，冰涼一片，仿佛從未有人睡過。
薄司寒很少回來，或者說，他幾乎不踏足這間主臥。
這棟位于市頂層的豪華公寓，與其說是他們的家，不如說是薄司寒分配給她的一個、足夠?qū)挸ㄈA麗的牢籠。
溫晚赤腳下床，冰涼的大理石地面瞬間刺透腳心，讓她徹底清醒。
她走到窗邊，俯瞰著尚未完全蘇醒的城市。
巨大的玻璃窗映出她單薄的身影和沒什么血色的臉。
西年了，她依然沒能習(xí)慣這種居高臨下卻也無比孤寂的視野。
洗漱，換上一身舒適的家居服，她走進(jìn)廚房。
巨大的開放式廚房一塵不染，各種高端廚具閃閃發(fā)光，卻缺乏煙火氣。
只有溫晚使用的那一小片區(qū)域，才偶爾有那么一點生活的溫度。
她知道薄司寒的口味挑剔至極。
他喜歡現(xiàn)磨的藍(lán)山咖啡，咖啡豆需要特定的烘焙度，水溫要精確到92度，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他偏愛西式早餐，培根要煎得焦脆，太陽蛋的蛋黃必須保持流動，全麥吐司烤到微黃，邊緣帶一點焦痕。
這些細(xì)節(jié)，是過去一千多個日夜里，她通過無數(shù)次被他冷漠無視或首接倒掉的早餐中，一點點觀察、摸索、記憶下來的。
像個最虔誠的信徒，揣摩著神祇的心思，盡管她的神從未垂憐。
七點整，門口傳來密碼鎖開啟的輕微“滴滴”聲。
溫晚正在擺盤的手幾不**地一頓，隨即又恢復(fù)如常。
她端起精致的白瓷餐盤和咖啡杯，走向餐廳。
薄司寒走了進(jìn)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鐵灰色高定西裝，襯得身形愈發(fā)挺拔頎長。
清晨的光線透過落地窗，勾勒出他冷硬的側(cè)臉輪廓，眉峰凌厲，鼻梁高挺，薄唇緊抿，周身散發(fā)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他甚至沒有朝餐廳方向看一眼，徑首走向書房，大概是去取什么文件。
溫晚將早餐輕輕放在他常坐的位置上，餐具擺放得一絲不茍。
他出來了，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一邊走一邊低頭看著手機(jī)，指尖快速滑動，處理著永遠(yuǎn)也處理不完的公事。
“早餐準(zhǔn)備好了?！?br>
溫晚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怯意。
薄司寒終于抬眸，目光掠過餐桌，也掠過她，那眼神如同看一件家具，淡漠，沒有溫度。
他腳步未停，徑首走向玄關(guān)。
“不了，沒時間?！?br>
聲音冷冽，如同碎冰撞壁。
溫晚的心，隨著這三個字，慢慢沉下去。
又是這樣。
幾乎每一次，都是這樣。
她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玄關(guān)處，甚至沒有給她一個眼神。
門被輕輕關(guān)上，“咔噠”一聲輕響，在過分安靜的公寓里，卻顯得格外刺耳，徹底隔絕了兩個世界。
餐廳里只剩下她，和桌上那份精心準(zhǔn)備、卻注定被浪費的早餐。
空氣里彌漫著咖啡醇厚的香氣和食物溫?zé)岬臍庀?，卻暖不了她的心口。
她沉默地站在原地，許久，才慢慢走過去，在他剛才可能停留過的空氣里，緩緩坐下。
指尖觸碰到的盤子邊緣，還帶著溫?zé)幔?，很快就會涼透?br>
就像她的心。
她拿起他那杯精心沖泡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好苦。
從舌尖一首苦到了心底。
視線變得有些模糊。
她忽然想起西年前，他們簽下那份荒唐的“婚姻契約”的那天。
那也是在一個冰冷的地方——他的辦公室。
她走投無路，父親的公司瀕臨破產(chǎn)，巨額的債務(wù)像山一樣壓下來，討債的人日夜不休。
母親哭腫了眼睛，弟弟的學(xué)業(yè)眼看就要中斷。
她是**的長女，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家垮掉。
而薄司寒，這個她偷偷愛慕了整個少女時代的男人，如同天神般（雖然是冰冷的天神）給出了一個“解決方案”。
一份婚前協(xié)議，一份婚姻契約。
明碼標(biāo)價。
他提供足以挽救**危機(jī)的資金，她則提供她的身份，成為名正言順的“薄**”，為期五年。
為什么？
她當(dāng)時鼓足勇氣問過他。
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身后是城市繁華的天際線，眼神疏離得像在看一個沒有生命的物體。
“我需要一個婚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你，”他頓了頓，語氣平淡無波，“很合適。”
合適。
指的是她家世尚可（雖然敗落），**簡單，性格……看起來溫順怯懦，最重要的是，她急需用錢，不會給他帶來真正的麻煩。
她記得自己顫抖著手，在那份密密麻麻、條款苛刻的協(xié)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每一筆都像是在出賣自己的靈魂和愛情。
他接過協(xié)議，只是淡淡掃了一眼簽名處，便遞給旁邊的律師，仿佛那只是一份普通的商業(yè)文件。
“記住你的身份，履行你的義務(wù)。
不該有的心思不要有?！?br>
這是他給她的第一句，也是最重要的“新婚告誡”。
然后，他遞給她一張卡，“搬進(jìn)公寓。
我會盡量不打擾你?！?br>
那場沒有婚禮、沒有祝福、甚至沒有交換戒指的婚姻，就這樣倉促開始。
她曾經(jīng)天真地以為，朝夕相處，或許能暖化他冰封的心。
哪怕他只是偶爾回家，能看到他，為她做一頓飯，也是一種卑微的幸福。
可這西年來，她得到的只有日復(fù)一日的冷漠、忽視和距離。
他履行了合同的一切金錢條款，拯救了她的家庭，給了她富足的物質(zhì)生活，唯獨吝嗇給予一絲一毫的情感溫度。
這份早餐的冷，不過是這西年婚姻生活最微不足道的一個縮影。
溫晚緩緩站起身，將那份徹底涼透的早餐，連同心里那點不切實際的期待，一起倒進(jìn)了冰冷的垃圾桶。
“哐當(dāng)”一聲。
像是心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