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山門柴道
鑄仙問道
雞叫第二遍時，陳默醒了。
老頭己經(jīng)不在，墻角的柴捆少了一半，火堆余燼里還冒著青煙。
陳默摸了摸懷里的半個窩頭，硬得像塊磚，他掰下一小塊塞進嘴里，慢慢嚼著，借著晨光打量這破廟——土墻歪斜，神像只剩半截身子，供桌上積著厚厚的灰，倒真像個被神仙遺棄的地方。
“走了?！?br>
他對自己說，拍了拍身上的土。
后背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比昨天輕了些，至少能正常走路了。
按照老頭說的，順著唯一的土路往東南走。
路是黃土的，被車輪碾出兩道深深的轍痕，兩旁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風(fēng)一吹就沙沙響。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遠處的霧氣里漸漸露出一道青灰色的影子，越來越近，才看清是道山門。
山門是用整塊青石砌的，足有兩丈高，上面刻著三個蒼勁的大字——“青云宗”。
字是紅色的，像是朱砂混了什么東西，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門兩旁站著兩個穿著灰布勁裝的漢子，腰里別著鐵尺，眼神銳利，正打量著來往的人。
陳默心里咯噔一下。
這就是修仙門派的門臉？
確實比破廟氣派多了，光是這山門，就夠他以前工地上蓋半棟樓了。
他跟著幾個挑著擔(dān)子的漢子往山門側(cè)門走，那里有個低矮的門洞，掛著塊木牌，寫著“雜役入口”。
守在這兒的是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手里拿著個冊子，看到有人過來就瞇眼打量：“干什么的？”
“來劈柴的?！?br>
陳默學(xué)著旁人的樣子，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老實些。
山羊胡上下掃了他一眼，看到他胳膊上的劃痕和洗得發(fā)白的麻布，沒多問，在冊子上劃了個勾：“姓名？”
“陳默?！?br>
他沒說“狗?！薄?br>
山羊胡愣了下，似乎沒聽過這么“正經(jīng)”的名字，但也沒深究，指了指旁邊的小路：“順著路走，第三個棚子就是柴房，找王管事領(lǐng)工具。
管兩頓飯，一天兩個銅板，干滿一個月結(jié)錢。”
“謝了?！?br>
陳默松了口氣，順著小路往里走。
路兩旁種著高大的松樹，樹干筆首，葉子綠得發(fā)黑。
偶爾能看到穿著青色道袍的人從身邊走過，他們腳步輕快，腰間掛著玉佩或長劍，走路時衣袂飄飄，和那些挑擔(dān)子的凡人涇渭分明。
有一次，一個青衣小道童手里的玉佩不小心掉在地上，陳默正好走在旁邊，下意識想彎腰去撿，卻被那道童一把推開：“凡夫俗子，也配碰我的‘清心佩’？”
力道不大，但語氣里的輕蔑像針一樣扎人。
陳默踉蹌了一下，看著那道童撿起玉佩，拍都沒拍就掛回腰間，頭也不回地走了，心里那股現(xiàn)代人的“平等”觀念又開始作祟。
“不就掉塊玉嗎？
撿一下能掉塊肉？”
他在心里吐槽，但腳步?jīng)]停。
現(xiàn)在不是爭口氣的時候，他還得靠人吃飯。
柴房果然在第三個棚子，是個挺大的木棚，里面堆著半棚劈好的柴火，碼得整整齊齊。
一個絡(luò)腮胡的壯漢正坐在門口抽煙袋，看到陳默過來，吐出個煙圈：“新來的？”
“是，王管事。”
陳默應(yīng)道。
王管事指了指墻角的斧頭和柴刀：“會劈柴？”
“會?！?br>
陳默拿起一把斧頭，試著揮了揮。
斧頭挺沉，但比他想象中順手。
“劈成這樣的?！?br>
王管事指了指堆著的柴火，“一尺長，劈成西瓣，不能有碎渣。
劈夠十捆，算一天的活。”
陳默點點頭，找了個角落坐下，先啃了半塊窩頭。
旁邊己經(jīng)有幾個漢子在劈柴了，都是悶頭干活，沒人說話，只有斧頭劈在木頭上的“咚咚”聲，在棚子里來回響。
他拿起斧頭，對準一根碗口粗的松木。
這松木比他以前在工地上見的硬多了，表面還泛著淡淡的光澤。
陳默深吸一口氣，想起工地上師傅教的“巧勁”，腰腹用力，斧頭帶著風(fēng)聲落下——“咚！”
松木紋絲不動，斧頭彈了回來，震得他虎口發(fā)麻。
旁邊有人低低地笑了一聲。
陳默的臉有點發(fā)燙。
看來這修仙門派的柴火，也不是那么好劈的。
他揉了揉手，仔細看了看松木的紋路，又試了一次，這次瞄準了木頭的結(jié)節(jié)處——“咔嚓！”
松木應(yīng)聲裂開一道縫。
有門！
陳默來了勁，順著裂縫又劈了兩斧，整根木頭終于被劈成了西瓣，雖然不如旁邊漢子劈得規(guī)整，但總算像個樣子。
他越劈越順手，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后背的傷口又開始疼，但他沒停。
劈柴的動作很單調(diào)，舉起，落下，裂開，重復(fù)不停。
可不知道為什么，看著那些堅硬的木頭在自己斧下變成整齊的柴火，他心里那股穿越后的焦躁，竟然慢慢平復(fù)了些。
就當(dāng)是在工地搬磚吧，他想。
都是賣力氣換飯吃，在哪兒不一樣？
中午的時候，有人送飯過來，是兩個穿著粗布裙的婆子，提著兩大桶糙米飯和一筐咸菜。
雜役們排著隊領(lǐng)飯，每人一個陶碗，盛上飯，就著咸菜蹲在地上吃。
陳默也領(lǐng)了一碗，米飯有點夾生，咸菜齁咸，但他餓壞了，吃得很香。
他注意到，那些青衣弟子們吃飯的地方在另一個院子，隱約能看到桌子上擺著青菜和肉，飄來陣陣香味。
“別瞅了，”旁邊一個劈柴的漢子碰了碰他的胳膊，低聲說，“仙師們吃的是‘靈米’，咱們凡夫俗子，能有口飽飯就不錯了。”
陳默收回目光，沒說話，只是把碗里的飯扒得更干凈了。
下午繼續(xù)劈柴，陽光透過棚頂?shù)目p隙照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點。
陳默劈到一半，忽然發(fā)現(xiàn)手里的斧頭有點不對勁——斧刃上沾了點松木的汁液，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像融化的蜂蜜。
他用手指蹭了蹭，汁液有點黏，聞起來有股清香味。
奇怪的是，沾了汁液的指尖，剛才被斧頭震得發(fā)麻的感覺，竟然消失了。
“這木頭……”陳默看著堆在旁邊的松木，心里泛起一絲疑惑。
這難道不是普通的松樹？
他抬頭看了看遠處云霧繚繞的山峰，那里是青云宗弟子修煉的地方。
或許，這山里的一草一木，都和外面不一樣吧。
他甩了甩頭，把這念頭壓下去，舉起斧頭，繼續(xù)劈柴。
“咚，咚，咚……”斧頭撞擊木頭的聲音，在午后的柴房里，敲打著屬于凡人的節(jié)奏。
而陳默不知道的是，他指尖那點淡淡的金色汁液，正隨著汗水，慢慢滲進他的皮膚里，像一顆被埋下的種子，等待著破土的那天
老頭己經(jīng)不在，墻角的柴捆少了一半，火堆余燼里還冒著青煙。
陳默摸了摸懷里的半個窩頭，硬得像塊磚，他掰下一小塊塞進嘴里，慢慢嚼著，借著晨光打量這破廟——土墻歪斜，神像只剩半截身子，供桌上積著厚厚的灰，倒真像個被神仙遺棄的地方。
“走了?！?br>
他對自己說，拍了拍身上的土。
后背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比昨天輕了些，至少能正常走路了。
按照老頭說的，順著唯一的土路往東南走。
路是黃土的，被車輪碾出兩道深深的轍痕，兩旁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風(fēng)一吹就沙沙響。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遠處的霧氣里漸漸露出一道青灰色的影子，越來越近，才看清是道山門。
山門是用整塊青石砌的，足有兩丈高，上面刻著三個蒼勁的大字——“青云宗”。
字是紅色的，像是朱砂混了什么東西，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門兩旁站著兩個穿著灰布勁裝的漢子，腰里別著鐵尺，眼神銳利，正打量著來往的人。
陳默心里咯噔一下。
這就是修仙門派的門臉？
確實比破廟氣派多了，光是這山門，就夠他以前工地上蓋半棟樓了。
他跟著幾個挑著擔(dān)子的漢子往山門側(cè)門走，那里有個低矮的門洞，掛著塊木牌，寫著“雜役入口”。
守在這兒的是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手里拿著個冊子，看到有人過來就瞇眼打量：“干什么的？”
“來劈柴的?！?br>
陳默學(xué)著旁人的樣子，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老實些。
山羊胡上下掃了他一眼，看到他胳膊上的劃痕和洗得發(fā)白的麻布，沒多問，在冊子上劃了個勾：“姓名？”
“陳默?！?br>
他沒說“狗?！薄?br>
山羊胡愣了下，似乎沒聽過這么“正經(jīng)”的名字，但也沒深究，指了指旁邊的小路：“順著路走，第三個棚子就是柴房，找王管事領(lǐng)工具。
管兩頓飯，一天兩個銅板，干滿一個月結(jié)錢。”
“謝了?！?br>
陳默松了口氣，順著小路往里走。
路兩旁種著高大的松樹，樹干筆首，葉子綠得發(fā)黑。
偶爾能看到穿著青色道袍的人從身邊走過，他們腳步輕快，腰間掛著玉佩或長劍，走路時衣袂飄飄，和那些挑擔(dān)子的凡人涇渭分明。
有一次，一個青衣小道童手里的玉佩不小心掉在地上，陳默正好走在旁邊，下意識想彎腰去撿，卻被那道童一把推開：“凡夫俗子，也配碰我的‘清心佩’？”
力道不大，但語氣里的輕蔑像針一樣扎人。
陳默踉蹌了一下，看著那道童撿起玉佩，拍都沒拍就掛回腰間，頭也不回地走了，心里那股現(xiàn)代人的“平等”觀念又開始作祟。
“不就掉塊玉嗎？
撿一下能掉塊肉？”
他在心里吐槽，但腳步?jīng)]停。
現(xiàn)在不是爭口氣的時候，他還得靠人吃飯。
柴房果然在第三個棚子，是個挺大的木棚，里面堆著半棚劈好的柴火，碼得整整齊齊。
一個絡(luò)腮胡的壯漢正坐在門口抽煙袋，看到陳默過來，吐出個煙圈：“新來的？”
“是，王管事。”
陳默應(yīng)道。
王管事指了指墻角的斧頭和柴刀：“會劈柴？”
“會?！?br>
陳默拿起一把斧頭，試著揮了揮。
斧頭挺沉，但比他想象中順手。
“劈成這樣的?！?br>
王管事指了指堆著的柴火，“一尺長，劈成西瓣，不能有碎渣。
劈夠十捆，算一天的活。”
陳默點點頭，找了個角落坐下，先啃了半塊窩頭。
旁邊己經(jīng)有幾個漢子在劈柴了，都是悶頭干活，沒人說話，只有斧頭劈在木頭上的“咚咚”聲，在棚子里來回響。
他拿起斧頭，對準一根碗口粗的松木。
這松木比他以前在工地上見的硬多了，表面還泛著淡淡的光澤。
陳默深吸一口氣，想起工地上師傅教的“巧勁”，腰腹用力，斧頭帶著風(fēng)聲落下——“咚！”
松木紋絲不動，斧頭彈了回來，震得他虎口發(fā)麻。
旁邊有人低低地笑了一聲。
陳默的臉有點發(fā)燙。
看來這修仙門派的柴火，也不是那么好劈的。
他揉了揉手，仔細看了看松木的紋路，又試了一次，這次瞄準了木頭的結(jié)節(jié)處——“咔嚓！”
松木應(yīng)聲裂開一道縫。
有門！
陳默來了勁，順著裂縫又劈了兩斧，整根木頭終于被劈成了西瓣，雖然不如旁邊漢子劈得規(guī)整，但總算像個樣子。
他越劈越順手，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后背的傷口又開始疼，但他沒停。
劈柴的動作很單調(diào)，舉起，落下，裂開，重復(fù)不停。
可不知道為什么，看著那些堅硬的木頭在自己斧下變成整齊的柴火，他心里那股穿越后的焦躁，竟然慢慢平復(fù)了些。
就當(dāng)是在工地搬磚吧，他想。
都是賣力氣換飯吃，在哪兒不一樣？
中午的時候，有人送飯過來，是兩個穿著粗布裙的婆子，提著兩大桶糙米飯和一筐咸菜。
雜役們排著隊領(lǐng)飯，每人一個陶碗，盛上飯，就著咸菜蹲在地上吃。
陳默也領(lǐng)了一碗，米飯有點夾生，咸菜齁咸，但他餓壞了，吃得很香。
他注意到，那些青衣弟子們吃飯的地方在另一個院子，隱約能看到桌子上擺著青菜和肉，飄來陣陣香味。
“別瞅了，”旁邊一個劈柴的漢子碰了碰他的胳膊，低聲說，“仙師們吃的是‘靈米’，咱們凡夫俗子，能有口飽飯就不錯了。”
陳默收回目光，沒說話，只是把碗里的飯扒得更干凈了。
下午繼續(xù)劈柴，陽光透過棚頂?shù)目p隙照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點。
陳默劈到一半，忽然發(fā)現(xiàn)手里的斧頭有點不對勁——斧刃上沾了點松木的汁液，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像融化的蜂蜜。
他用手指蹭了蹭，汁液有點黏，聞起來有股清香味。
奇怪的是，沾了汁液的指尖，剛才被斧頭震得發(fā)麻的感覺，竟然消失了。
“這木頭……”陳默看著堆在旁邊的松木，心里泛起一絲疑惑。
這難道不是普通的松樹？
他抬頭看了看遠處云霧繚繞的山峰，那里是青云宗弟子修煉的地方。
或許，這山里的一草一木，都和外面不一樣吧。
他甩了甩頭，把這念頭壓下去，舉起斧頭，繼續(xù)劈柴。
“咚，咚，咚……”斧頭撞擊木頭的聲音，在午后的柴房里，敲打著屬于凡人的節(jié)奏。
而陳默不知道的是，他指尖那點淡淡的金色汁液，正隨著汗水，慢慢滲進他的皮膚里，像一顆被埋下的種子，等待著破土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