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攥著手機，快步走進消防通道。

厚重的防火門“哐當”一聲關(guān)上，把辦公室里的壓抑徹底隔絕在外。

冰冷的水泥臺階，昏暗的聲控燈，空氣里混著灰塵和一點說不清的煙味。

這里算是整棟樓里少見的“情緒避難所”。

他劃開屏幕，接通了電話。

“喂，曉曉?！?br>
“林默，你……在忙嗎？”

張曉的聲音有些猶豫。

“還好，剛出來透口氣。

怎么了？”

林默靠在冰涼的墻上，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這幾秒像塊石頭壓在他心口。

他幾乎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

“我們……分手吧。”

張曉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林默耳邊。

他腦子里嗡的一下，瞬間空白。

剛剛看到的裁員名單，此刻反倒顯得沒那么重要了。

“……為什么？”

好一會兒，他才擠出這三個字。

“林默，我們都三十了，我真的等不起了?！?br>
張曉的聲音里帶著哭腔，但更多的是決絕，“你看我閨蜜，她男朋友上個月剛升了總監(jiān)，己經(jīng)在看市中心的房子了。

可我們呢？

你每天除了加班還是加班，我根本看不到我們的未來?！?br>
“我……”林默想說“我在努力”，想說“再給我點時間”，但話卡在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來。

未來？

他自己的未來現(xiàn)在都懸在一張Excel表格上，他拿什么去給別人承諾？

“你太安于現(xiàn)狀了，林默。”

張曉的語氣徹底冷了下來，“就這樣吧，我累了?！?br>
電話掛斷。

“嘟……嘟……嘟……”忙音在樓道里回蕩，像在諷刺他的無能。

林默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放下手，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他靠著墻滑坐到地上，把頭埋進臂彎。

裁員名單上的名字，電話里傳來的分手。

事業(yè)和感情，在同一個下午，同時塌了。

他覺得自己的世界正在一點點崩塌，最后只剩下一片廢墟。

那點支撐他在大城市硬撐下去的驕傲和希望，在這一刻徹底熄滅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過神來。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推開那扇沉重的防火門，重新回到讓他窒息的工位。

周圍的一切看似沒變，但對他來說己經(jīng)全然不同。

剛坐下，一張笑臉湊了過來。

是王宇。

“默哥，你臉色怎么這么差？

跟女朋友吵架了？”

王宇假惺惺地問，眼神卻往林默的屏幕上飄。

林默沒力氣理他，只是搖搖頭。

“哎，年輕人嘛，分分合合很正常?！?br>
王宇自顧自說著，突然點開一個*UG單，把話題硬拽回來：“對了，默哥，幫個忙唄。

這個*UG，用戶那邊催得特別急，我這兒還有別的活兒，真搞不定了?！?br>
林默抬眼一看，太陽穴立刻突突首跳。

編號#1024，在內(nèi)部系統(tǒng)里是出了名的“代碼墳場”。

這是三年前留下的模塊，經(jīng)手無數(shù)人，邏輯混亂得像一鍋粥，每次出問題都得扒層皮才能解決。

沒人愿意碰，是個名副其實的“史山級”*UG。

“這個……讓別人來吧，我今天狀態(tài)不好?！?br>
林默有氣無力地拒絕。

王宇的笑容瞬間僵住，聲音壓低了，但語氣里帶著硬勁：“默哥，這不是我為難你。

新來的項目經(jīng)理，‘項目終結(jié)者’蘇總點名要的。

她說，這個*UG關(guān)系到公司最大的客戶?！?br>
他頓了頓，拍了拍林默的肩，像是下了最后通牒：“明早之前，必須解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