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太子朱標
龍潛小村：大明皇長孫朱雄英
屋外的陽光正好，暖融融地灑在院角的草地上。
朱雄英和虎子正蹲在那兒，鼻尖幾乎要湊到一個瓦罐邊上，眼睛瞪得溜圓，全神貫注地盯著罐里的動靜。
“雄英哥，你這只鐵頭真厲害！
剛才那下反撲，差點把我的大將軍給掀翻了！”
虎子粗聲粗氣地喊著，語氣里滿是驚嘆，手里還緊緊攥著一根細草，時不時小心翼翼地探進罐里撥弄一下。
朱雄英嘴角噙著笑，眼神明亮：“你的大將軍也不差，剛才那一下躲閃夠機靈的。
再等等，看誰能撐到最后?！?br>
罐子里，兩只油光水滑的蟋蟀正斗得難分難解，觸須顫動，后腿蹬地，發(fā)出“瞿瞿”的清脆叫聲，那股子好勝的勁頭，引得兩個年輕人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
泥土的腥氣混著青草的淡香飄過來，朱雄英隨手拔了根草莖叼在嘴里，陽光落在他臉上，映出少年人獨有的明朗氣色。
他此刻滿心思都在罐里的戰(zhàn)事上，渾然不知屋內(nèi)長輩們的談話里，己經(jīng)悄然牽扯進了他未來的生活，更不知道遠方還有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姑娘，被長輩們暗暗記掛在了心上。
“動了動了！
鐵頭又上了！”
虎子猛地低呼一聲，激動得差點站起來。
朱雄英連忙按住他：“別動，穩(wěn)?。 ?br>
兩人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在瓦罐里，少年人的世界簡單又熱烈，一場小小的蟋蟀爭斗，便足以占據(jù)他們?nèi)康男纳瘛?br>
……西安府通往應天府的官道上，一行儀仗正緩緩前行。
隊伍算不上奢華，卻透著一股皇家特有的肅穆，明**的轎簾邊角在秋風中微微翻飛，前后簇擁的侍衛(wèi)皆是身形挺拔，目光銳利如鷹，哪怕是尋常的行進，也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這正是太子朱標**西陲后，返程的隊伍。
密閉的馬車內(nèi)，空氣卻并不像外面那般肅整，反而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
朱標斜倚在鋪著厚厚錦墊的軟榻上，身上蓋著兩層蠶絲被，臉色卻依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唇干裂，呼吸也帶著明顯的滯澀。
“咳……咳咳……”一陣急促的咳嗽猛地襲來，朱標下意識地按住胸口，眉頭緊緊蹙起，額角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那咳嗽聲嘶啞而沉悶，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般。
“殿下！”
貼身內(nèi)侍李德全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用溫熱的帕子為他拭去冷汗，聲音里滿是掩飾不住的焦慮。
“您慢點，剛喝了藥，別急著動氣。”
朱標擺了擺手，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喘息著道：“無妨……這病，倒是纏人得很。”
他這次染病，說起來也算蹊蹺。
前幾日在返程途中，路過一處山谷時突降大雨，隊伍一時避之不及，他雖在轎中，卻也被穿堂的濕風掃到。
起初只覺有些畏寒，想著不過是些微風寒，仗著自己年輕體健，并未太放在心上，只讓太醫(yī)開了幾服藥。
可誰曾想，這病竟一日重過一日。
先是畏寒發(fā)熱，接著便開始咳嗽，如今更是連呼吸都覺得費力，渾身酸軟得提不起半分力氣。
“太醫(yī)說了，殿下是連日勞頓，又受了風寒侵體，需得好生靜養(yǎng)才行?！?br>
李德全一邊為他調(diào)整著靠枕的角度，一邊勸道，“前面不遠就是滁州地界了，要不咱們在滁州府衙歇上幾日？
那兒有現(xiàn)成的宅院，也方便太醫(yī)隨時照料?！?br>
朱標緩緩搖頭，目光望向轎窗外。
外面的景致正飛速倒退，枯黃的草木、蕭瑟的田野，都透著深秋的寂寥。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不了，父皇還在京中等著我的奏報。
西安府的情形、關(guān)隴的防務，還有沿途體察的民情，都得盡快回稟。
耽誤不得。”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
作為大明的儲君，他肩上扛著的，從來都不只是自己的安危。
自年少時起，他便跟著父皇處理政務，知道江山社稷的沉重，哪怕是一絲一毫的懈怠，都可能釀成無法挽回的后果。
李德全看著他疲憊卻依舊堅定的眼神，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這位太子殿下，向來是這樣，凡事都以國事為重，極少顧及自己。
“殿下，前面過了這片林子，好像有個村子?！?br>
李德全撩開轎簾一角，看了眼前路，低聲回稟，“要不咱們就在村里歇歇腳？
讓太醫(yī)再給您診診脈，也讓車馬喘口氣。”
朱標閉著眼，緩了好一會兒才微微點頭，聲音嘶啞：“……也好，別驚動村民?！?br>
隊伍放緩了速度，穿過一片稀疏的樹林，果然瞧見前方山坳里藏著一個小小的村落。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錯落有致，土坯墻圍著的小院里，晾曬著秋收的谷物，炊煙裊裊升起，透著一股與世無爭的安寧。
侍衛(wèi)們分散開來，不動聲色地守住了村口和要道，李德全則扶著朱標，換乘了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緩緩駛?cè)氪遄印?br>
他們沒敢驚動村民，只在村頭一處僻靜的打谷場邊停下。
太醫(yī)背著藥箱匆匆趕來，借著馬車的遮擋為朱標診脈，眉頭越皺越緊？
“殿下，風寒入體己深，需得盡快驅(qū)寒固本。
只是這村里條件簡陋，怕是……有什么藥材先用什么?！?br>
朱標聲音微弱，目光卻透過車簾縫隙，望向不遠處的農(nóng)家小院。
院子里，幾個孩童正在追逐嬉鬧，笑聲清亮，墻角下，一位老婦人正低頭擇著菜，陽光落在她佝僂的背上，暖融融的。
這景象，讓他緊繃的神經(jīng)稍稍松弛了些。
自離京**以來，一路風塵仆仆，見慣了官場的規(guī)矩、**的肅殺，這般純粹的煙火氣，倒成了難得的慰藉。
而此時，村東頭的曬谷場上，朱雄英正和虎子合力將最后一堆谷子歸攏。
“雄英哥，你看村口那幾個人，怪怪的?！?br>
虎子突然停下手里的活，指著村口方向，壓低了聲音道。
他眼神好，老遠就瞧見幾個穿著短打的漢子，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看似隨意，卻隱隱把住了進出的路。
朱雄英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也皺起了眉。
這村子偏僻，平日里極少有外人來，更別說這般行止謹慎的陌生人了。
但他也沒多想，只當是過路的客商歇腳，隨口道：“管他們呢，咱們把活干完，回家吃飯。”
他轉(zhuǎn)身拿起木锨，繼續(xù)揚著谷粒。
金色的谷粒在陽光下劃出弧線，落在地上發(fā)出沙沙的輕響。
不遠處的屋檐下，馬皇后正端著簸箕出來，見他望著村口，隨口問了句：“看什么呢？”
“奶奶，村口好像來了外人?！?br>
朱雄英回道。
馬皇后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只瞧見幾個模糊的身影，并未在意，笑道：“許是趕路的歇腳吧，別多問。
快把谷子收完，你外公今天燉了肉。”
“好嘞！”
朱雄英應了一聲，心思很快又回到了眼前的活計上。
他不知道，那輛停在村頭的青布馬車里，坐著他的父親。
朱雄英和虎子正蹲在那兒，鼻尖幾乎要湊到一個瓦罐邊上，眼睛瞪得溜圓，全神貫注地盯著罐里的動靜。
“雄英哥，你這只鐵頭真厲害！
剛才那下反撲，差點把我的大將軍給掀翻了！”
虎子粗聲粗氣地喊著，語氣里滿是驚嘆，手里還緊緊攥著一根細草，時不時小心翼翼地探進罐里撥弄一下。
朱雄英嘴角噙著笑，眼神明亮：“你的大將軍也不差，剛才那一下躲閃夠機靈的。
再等等，看誰能撐到最后?！?br>
罐子里，兩只油光水滑的蟋蟀正斗得難分難解，觸須顫動，后腿蹬地，發(fā)出“瞿瞿”的清脆叫聲，那股子好勝的勁頭，引得兩個年輕人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
泥土的腥氣混著青草的淡香飄過來，朱雄英隨手拔了根草莖叼在嘴里，陽光落在他臉上，映出少年人獨有的明朗氣色。
他此刻滿心思都在罐里的戰(zhàn)事上，渾然不知屋內(nèi)長輩們的談話里，己經(jīng)悄然牽扯進了他未來的生活，更不知道遠方還有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姑娘，被長輩們暗暗記掛在了心上。
“動了動了！
鐵頭又上了！”
虎子猛地低呼一聲，激動得差點站起來。
朱雄英連忙按住他：“別動，穩(wěn)?。 ?br>
兩人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在瓦罐里，少年人的世界簡單又熱烈，一場小小的蟋蟀爭斗，便足以占據(jù)他們?nèi)康男纳瘛?br>
……西安府通往應天府的官道上，一行儀仗正緩緩前行。
隊伍算不上奢華，卻透著一股皇家特有的肅穆，明**的轎簾邊角在秋風中微微翻飛，前后簇擁的侍衛(wèi)皆是身形挺拔，目光銳利如鷹，哪怕是尋常的行進，也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這正是太子朱標**西陲后，返程的隊伍。
密閉的馬車內(nèi)，空氣卻并不像外面那般肅整，反而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
朱標斜倚在鋪著厚厚錦墊的軟榻上，身上蓋著兩層蠶絲被，臉色卻依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唇干裂，呼吸也帶著明顯的滯澀。
“咳……咳咳……”一陣急促的咳嗽猛地襲來，朱標下意識地按住胸口，眉頭緊緊蹙起，額角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那咳嗽聲嘶啞而沉悶，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般。
“殿下！”
貼身內(nèi)侍李德全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用溫熱的帕子為他拭去冷汗，聲音里滿是掩飾不住的焦慮。
“您慢點，剛喝了藥，別急著動氣。”
朱標擺了擺手，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喘息著道：“無妨……這病，倒是纏人得很。”
他這次染病，說起來也算蹊蹺。
前幾日在返程途中，路過一處山谷時突降大雨，隊伍一時避之不及，他雖在轎中，卻也被穿堂的濕風掃到。
起初只覺有些畏寒，想著不過是些微風寒，仗著自己年輕體健，并未太放在心上，只讓太醫(yī)開了幾服藥。
可誰曾想，這病竟一日重過一日。
先是畏寒發(fā)熱，接著便開始咳嗽，如今更是連呼吸都覺得費力，渾身酸軟得提不起半分力氣。
“太醫(yī)說了，殿下是連日勞頓，又受了風寒侵體，需得好生靜養(yǎng)才行?！?br>
李德全一邊為他調(diào)整著靠枕的角度，一邊勸道，“前面不遠就是滁州地界了，要不咱們在滁州府衙歇上幾日？
那兒有現(xiàn)成的宅院，也方便太醫(yī)隨時照料?！?br>
朱標緩緩搖頭，目光望向轎窗外。
外面的景致正飛速倒退，枯黃的草木、蕭瑟的田野，都透著深秋的寂寥。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不了，父皇還在京中等著我的奏報。
西安府的情形、關(guān)隴的防務，還有沿途體察的民情，都得盡快回稟。
耽誤不得。”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
作為大明的儲君，他肩上扛著的，從來都不只是自己的安危。
自年少時起，他便跟著父皇處理政務，知道江山社稷的沉重，哪怕是一絲一毫的懈怠，都可能釀成無法挽回的后果。
李德全看著他疲憊卻依舊堅定的眼神，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這位太子殿下，向來是這樣，凡事都以國事為重，極少顧及自己。
“殿下，前面過了這片林子，好像有個村子?！?br>
李德全撩開轎簾一角，看了眼前路，低聲回稟，“要不咱們就在村里歇歇腳？
讓太醫(yī)再給您診診脈，也讓車馬喘口氣。”
朱標閉著眼，緩了好一會兒才微微點頭，聲音嘶啞：“……也好，別驚動村民?！?br>
隊伍放緩了速度，穿過一片稀疏的樹林，果然瞧見前方山坳里藏著一個小小的村落。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錯落有致，土坯墻圍著的小院里，晾曬著秋收的谷物，炊煙裊裊升起，透著一股與世無爭的安寧。
侍衛(wèi)們分散開來，不動聲色地守住了村口和要道，李德全則扶著朱標，換乘了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緩緩駛?cè)氪遄印?br>
他們沒敢驚動村民，只在村頭一處僻靜的打谷場邊停下。
太醫(yī)背著藥箱匆匆趕來，借著馬車的遮擋為朱標診脈，眉頭越皺越緊？
“殿下，風寒入體己深，需得盡快驅(qū)寒固本。
只是這村里條件簡陋，怕是……有什么藥材先用什么?！?br>
朱標聲音微弱，目光卻透過車簾縫隙，望向不遠處的農(nóng)家小院。
院子里，幾個孩童正在追逐嬉鬧，笑聲清亮，墻角下，一位老婦人正低頭擇著菜，陽光落在她佝僂的背上，暖融融的。
這景象，讓他緊繃的神經(jīng)稍稍松弛了些。
自離京**以來，一路風塵仆仆，見慣了官場的規(guī)矩、**的肅殺，這般純粹的煙火氣，倒成了難得的慰藉。
而此時，村東頭的曬谷場上，朱雄英正和虎子合力將最后一堆谷子歸攏。
“雄英哥，你看村口那幾個人，怪怪的?！?br>
虎子突然停下手里的活，指著村口方向，壓低了聲音道。
他眼神好，老遠就瞧見幾個穿著短打的漢子，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看似隨意，卻隱隱把住了進出的路。
朱雄英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也皺起了眉。
這村子偏僻，平日里極少有外人來，更別說這般行止謹慎的陌生人了。
但他也沒多想，只當是過路的客商歇腳，隨口道：“管他們呢，咱們把活干完，回家吃飯。”
他轉(zhuǎn)身拿起木锨，繼續(xù)揚著谷粒。
金色的谷粒在陽光下劃出弧線，落在地上發(fā)出沙沙的輕響。
不遠處的屋檐下，馬皇后正端著簸箕出來，見他望著村口，隨口問了句：“看什么呢？”
“奶奶，村口好像來了外人?！?br>
朱雄英回道。
馬皇后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只瞧見幾個模糊的身影，并未在意，笑道：“許是趕路的歇腳吧，別多問。
快把谷子收完，你外公今天燉了肉。”
“好嘞！”
朱雄英應了一聲，心思很快又回到了眼前的活計上。
他不知道，那輛停在村頭的青布馬車里，坐著他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