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
它的冰冷并非冬季寒風(fēng)的凜冽,也非金屬器物的生硬,而是一種……更深邃、更死寂的涼。
像是埋藏在極地冰層下千萬年的石頭,吸走了世間所有的溫度,只留下一種能凍結(jié)血液的觸感。
它輕輕搭在我的手腕上,五指纖細(xì),輪廓與我自己的手別無二致,甚至指甲修剪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可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恐怖的異常。
時間仿佛被這觸碰凝固了。
我的呼吸卡在喉嚨里,心臟驟停了一拍,隨即以前所未有的瘋狂速度捶擊胸腔,聲音大得我害怕它會聽見。
黑暗中,我什么也看不見。
只有手腕上那片蝕骨鉆心的冰冷,以及耳邊殘留的、那聲輕語帶來的寒意。”
你也要阻止我嗎?
“語調(diào)平首,甚至帶著一絲純?nèi)坏睦Щ?,仿佛在詢問一個不解的謎題。
而這聲音……是我的聲音。
卻又不是。
它剝離了所有我熟悉的情緒色彩——焦慮、急躁、偶爾的歡快——只剩下一種空茫的、精準(zhǔn)的復(fù)刻,像一**美讀取了我聲紋的機器,卻讀不懂背后的靈魂。
腎上腺素在瞬間飆升至頂峰。
恐懼像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我的內(nèi)臟,幾乎要讓我嘔吐出來。
“呃——!”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終于沖破喉嚨。
我猛地向后縮手,身體因巨大的力量而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后跌去。
腳后跟撞上客廳散落的一只拖鞋,發(fā)出輕微的摩擦聲。
我重重地坐倒在地板上,尾椎骨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楚,但這疼痛反而讓我更加清醒——這不是夢,絕不是!
我手腳并用地向后急退,后背猛地撞上冰冷的電視柜邊緣,戛然而止。
我蜷縮起來,瞪大了雙眼,死死盯著前方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廚房的方向。
那里沒有任何聲音。
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沒有菜刀落地的哐當(dāng)聲。
只有一片死寂,比之前艾娃說話前的寂靜還要深沉,還要可怕。
它還在那里嗎?
那個“我”?
那個冰冷的“我”?
手腕上被觸碰過的地方依然殘留著那詭異的低溫,像一圈看不見的烙印。
我劇烈地喘息著,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卻無法平息那股從心底里蔓延開的寒意。
發(fā)生了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東西?
鬼魂?
鏡像?
平行空間的錯位?
還是……我瘋了?
凌晨三點的精神**?
無數(shù)荒誕恐怖的念頭在腦中瘋狂沖撞。
艾娃!
對,艾娃!
智能助手應(yīng)該記錄了數(shù)據(jù)!
它有移動檢測日志,有語音觸發(fā)記錄!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幾乎是撲向墻壁,手指顫抖著、胡亂地摸索著電源開關(guān)的位置。
找到了!
那個小小的閘刀!
向上推!
啪嗒。
一聲輕響。
預(yù)想中的光明并未降臨。
黑暗依舊濃稠。
冷汗再次滲出。
怎么回事?
跳閘了?
還是……它被破壞了?
我再次用力推上開關(guān),一次,兩次……毫無反應(yīng)。
只有開關(guān)本身發(fā)出的單調(diào)咔噠聲,在死寂的公寓里顯得格外刺耳。
徹底的黑暗,徹底的寂靜。
我被困住了。
和某個“東西”一起,困在這片熟悉的、此刻卻變得無比陌生的空間里。
恐懼如同潮水,一波一波沖擊著理智的堤壩。
我死死咬住下唇,強迫自己冷靜。
眼睛開始逐漸適應(yīng)黑暗。
窗外,遠(yuǎn)處城市的霓虹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投映進(jìn)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光線,勉強勾勒出房間家具模糊的輪廓。
客廳。
沙發(fā)。
茶幾。
電視柜。
通往玄關(guān)的走廊。
還有……廚房的門洞,像一個黑色的、不規(guī)則的傷口,開在墻壁上。
那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它還在里面嗎?
還是在……移動?
我豎起耳朵,捕捉著任何一絲細(xì)微的聲響。
中央空調(diào)早己停止運轉(zhuǎn),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聲是唯一的噪音,干擾著判斷。
就在這時——嗒。
一聲極輕、極輕的觸碰聲。
從廚房里傳來。
像是光腳的腳趾,輕輕點在了瓷磚地上。
我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jié)。
嗒。
又一聲。
稍微清晰了一點。
它……出來了?
不。
聲音的方向沒有移動。
它還在廚房里。
那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摸索?
我的目光死死鎖定的廚房的黑暗,試圖從中分辨出任何一絲異樣。
眼睛因為過度用力而酸澀流淚。
慢慢地,一點點地,我似乎看到那濃墨般的黑暗里,有一小片更深的陰影動了一下。
極其緩慢地,一個輪廓開始從廚房的門框邊顯現(xiàn)出來。
沒有腳步聲。
它像是在漂浮,又像是踩在棉花上,無聲無息。
借著窗外那絲微弱至極的光,我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形的剪影。
和我一樣的高度,一樣的體型,一樣亂糟糟的頭**廓。
它停在了廚房門口,面朝著我所在的方向。
我們之間,隔著大約七八米的黑暗客廳。
它靜止了。
仿佛也在觀察,在聆聽。
我屏住呼吸,連心跳都恨不得按住。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jì)那么漫長。
冰冷的恐懼順著脊椎爬升,頭皮一陣陣發(fā)麻。
它能看見我嗎?
它想做什么?
突然,那個剪影的頭部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然后,一個平靜的、毫無波瀾的聲音,再次響起,輕輕劃破死寂:“看不見了。”
“好黑?!?br>
是我的聲音。
用我最熟悉的語調(diào),說著最簡單的話。
卻帶著一種孩童學(xué)語般的生疏感,和一種足以讓人血液凝固的非人感。
它向前邁了一步。
沒有聲音。
但陰影的移動告訴我,它正在靠近。
精彩片段
《身后鏡》中的人物艾娃艾娃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懸疑推理,“興興在眨眼”創(chuàng)作的內(nèi)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身后鏡》內(nèi)容概括:凌晨三點十七分。寂靜是有重量的,沉甸甸地壓在被褥上,塞滿房間每一個角落。然后,這死寂被一個絕不該出現(xiàn)的聲音精準(zhǔn)地鑿開。”檢測到您正在夢游,請立刻回到床上。“是“艾娃”。嵌在墻壁內(nèi)部的智能助手。它的聲音經(jīng)過無數(shù)次優(yōu)化,柔和,清晰,帶著非人的平滑,每一個音節(jié)都像裹著天鵝絨的冰粒,滾落進(jìn)濃稠的黑暗里。夢游?我的意識像沉在深水下的石頭,被這聲音猛地拽出水面,驟然驚醒。冰冷的空氣瞬間包裹住皮膚。我發(fā)現(xiàn)自己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