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周一早會，老大把季度最肥的城投債項目扔給我——三天出初稿，一周過內(nèi)核。

“人手不夠，讓小許一起?！?br>
老大拍板。

我下意識拒絕：“他新人……新人也要練。”

老大意味深長，“你二十九，該帶徒弟了。”

許照在桌下悄悄比了個“OK”，笑得像撿了骨頭的薩摩耶。

2當(dāng)夜，小組留下加班。

十層辦公室只剩中央空調(diào)的嗡鳴，我抱著電腦敲模型，許照搬把椅子坐我右側(cè)，長腿一伸，膝蓋故意抵住我桌下的輪子。

“姐姐，折舊年限用五年還是七年？”

“五年。”

“哦。”

他低頭改數(shù)，劉海垂下來，掩住睫毛。

我余光掃過，心口莫名一跳——這睫毛精，為什么連Excel都這么好看？

3凌晨一點，數(shù)據(jù)對不上，我急得首咬筆帽。

許照忽然伸手，抽走我咬得濕漉漉的筆，換上一杯熱杏仁奶。

“糖分讓大腦重啟。”

我愣住，杯子燙得掌心發(fā)暖。

他湊近，鼠標(biāo)滾輪滑動，指著屏幕：“這里，少乘了個1.06。”

呼吸落在我耳后，像羽毛掃過，我脊背瞬間僵首。

“……謝謝?！?br>
“客氣?！?br>
他笑，聲音低低的，“姐姐一皺眉，我代碼都想跪?！?br>
4三點，模型終于跑平。

我伸懶腰，骨頭咔啦響。

許照把外套罩在我肩上：“瞇二十分鐘，我守著。”

我嘴硬：“我不困?！?br>
下一秒，腦袋點桌子。

再睜眼，天己微亮，身上是他的衛(wèi)衣，帶著少年特有的皂粉味。

我猛地坐起，發(fā)現(xiàn)對面玻璃墻里自己——頭發(fā)亂，眼角紅，像被誰欺負(fù)過。

許照端著兩杯咖啡回來，目光掃過我，喉結(jié)動了下，卻只是笑：“早，小熊貓?！?br>
5上午九點，內(nèi)核初審。

我講收益測算，許照負(fù)責(zé)答疑。

問到敏感性分析，他抬筆在白板上寫公式，側(cè)臉被投影燈勾出一道金線。

客戶女經(jīng)理看得目不轉(zhuǎn)睛，悄悄問我：“季老師，小帥哥單身？”

我脫口而出：“他孩子都能打醬油了?！?br>
許照回頭，挑眉，笑得意味深長。

6會后，茶水間。

他把我圈在冰箱門與手臂之間，聲音壓得極低：“姐姐，我孩子能不能打醬油，你不最清楚？”

我噎住，耳尖瞬間燒紅。

“讓開，我要去打印?！?br>
“不讓?！?br>
他低頭，用只有我能聽見的氣音，“除非你承認(rèn)，今天護(hù)食的樣子——挺可愛?！?br>
我推他胸口，掌心觸到砰砰的心跳，像小獸撞籠。

那一瞬，我分不清是他的，還是我的。

7深夜回家，地鐵己停。

我踩著高跟鞋站在路邊，一輛白色小電動刷地剎住。

許照摘下頭盔，劉海被壓得翹起：“上車，我順路?！?br>
“你哪來的車？”

“租的，按小時?！?br>
他拍拍后座，“兩小時起租，正好送你?！?br>
我猶豫。

“姐姐，再拖天亮了?！?br>
我側(cè)身坐上去，指尖無處安放，只能抓住他外套下擺。

車起步，夜風(fēng)把路燈拉成一條金色長河。

他忽然加速，我猝不及防撲在他背上，鼻尖撞進(jìn)薄荷味。

“許照！”

“抱緊，掉下去不賠?！?br>
我咬牙，手指卻誠實地環(huán)住他腰。

心跳隔著兩層衣料，咚咚，咚咚——像秘密的鼓點，一路把我送向失守的邊境。

8到家樓下，我跳下車，把頭盔塞回給他。

“項目結(jié)束就保持距離。”

他單手接盔，另一手扯住我袖口：“季夏，”——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你怕什么？”

我喉嚨發(fā)干。

“怕別人笑我？

還是怕你自己，笑你自己？”

夜風(fēng)掠過，吹散他額前碎發(fā)，露出漆黑發(fā)亮的眼睛。

我張了張嘴，最終只擠出一句：“我怕麻煩。”

“那就讓麻煩先喜歡你?！?br>
他松手，笑得像篤定獵物的少年，騎車揚長而去。

9電梯里，我對著鏡面發(fā)呆。

二十九歲的臉，妝脫得差不多，眼下青影明顯，卻掩不住嘴角翹起的弧度。

我抬手按住胸口，里面像住進(jìn)一只瘋兔子，撲通撲通——警告：危險信號，危險信號。

可鏡子里的女人，眼底燃著一簇從未有過的光。

10進(jìn)門，手機亮。

許照：［圖片］照片是電動車后視鏡，映出我抱著他腰的模糊影子。

配文：兩小時租金，換這一幀，我賺了。

我盯著屏幕，指尖懸在刪除鍵上，卻最終按了保存。

——季夏，你完了。

項目還剩五天，防線卻開始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