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掃過，帶著一種毫無情感的、機械般的審視意味。

凌燼瞬間屏住呼吸，將識海中的殘幡竭力隱藏，連思維都幾乎凍結，生怕流露出任何一絲異常。

他認得這種感覺！

前世最終決戰(zhàn)時，那些自稱“天命司”的走狗身上，就散發(fā)著類似的氣息！

只是遠不如這道意念這般浩瀚和純粹！

是因為他剛才干預了張五的命運，引來了注意？

幸運的是，那縷波動實在太微弱，凌燼的干預也只是讓張五的命運產(chǎn)生了極其細微的偏轉，并未徹底改變其結局。

冰冷的意念在房間上空盤旋片刻，似乎未能鎖定確切的目標，最終如同退潮般緩緩散去。

凌燼癱軟在地，后背己被冷汗徹底浸濕，心臟狂跳不止。

危險！

極致的危險！

這方世界的“天命”并非虛無縹緲的概念，而是有著實實在在的“維護者”！

他這只意外重生的蝴蝶，剛剛扇動了一下翅膀，就險些被巨大的手指碾碎！

但恐懼過后，涌上心頭的卻是更加熾烈的興奮與瘋狂。

越是如此，越證明了他這條路的正確與強大！

逆天改命，豈會沒有風險？

他仔細回味著剛才的過程。

干預命運需要消耗精神力，干預的對象命運越強、改變越大，消耗和風險肯定也越大。

而成功之后，則能從“命運長河”的反噬中竊取力量，修復殘幡，反饋自身。

“*羊毛...必須要更謹慎，更隱蔽地*羊毛！”

凌燼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接下來的半天，他老老實實去了雜役房，干著最粗重的活，忍受著管事和其他仆役的冷眼與嘲弄，仿佛又變回了那個沉默寡言、逆來順受的“煞星”廢物。

但他的眼睛，卻在暗中觀察著每一個人。

雜役老王，下午搬運重物時會意外扭傷腰，臥床半月——一條淡灰色的厄運線。

丫鬟小翠，傍晚給夫人送點心時會打翻托盤，被責罰掌嘴——一條細小的黑色厄運線（小災小難）。

護衛(wèi)隊長，夜間巡邏時會與人發(fā)生**，受了點輕傷——又一條淡灰色厄運線。

這些人的命運節(jié)點強度都很微弱，對應的絲線顏色也淺，干預起來想必消耗更小，更不容易引起注意。

凌燼如同一個耐心的獵人，仔細篩選著目標。

他最終選擇了那個丫鬟小翠的節(jié)點。

因為打翻托盤被掌嘴，這種小事即便改變，應該也最不容易引發(fā)大的波動。

傍晚時分，眼看小翠端著精致的點心盤，小心翼翼地走向后院夫人的住處。

凌燼假裝路過，在與她擦肩而過的瞬間，集中精神，對著她身上那條代表“打翻托盤”的細小黑色絲線，再次發(fā)出了指令：`偏移！

`這一次，他感覺更加清晰。

精神力流逝的同時，殘幡微動，一股無形的力量拂過那條命運線。

小翠只覺得腳下似乎被一顆極小的小石子硌了一下，身體微微一晃，托盤傾斜了一下，但很快又穩(wěn)住了。

她嚇了一跳，趕緊檢查點心，發(fā)現(xiàn)并無大礙，只是虛驚一場，拍了拍胸口，繼續(xù)前行。

成了！

又是一縷比之前更纖細的灰色氣流融入殘幡。

反饋而來的能量同樣微弱，但積少成多，凌燼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素質似乎有了一絲幾乎不可察的提升，干涸的經(jīng)脈也隱約有了點感覺。

他不敢在一個地方連續(xù)出手，強壓下心中的激動，默默離開。

是夜，月明星稀。

凌燼盤坐在簡陋的床鋪上，仔細體會著識海中的殘幡。

連續(xù)兩次成功的“*羊毛”，讓殘幡的破損程度似乎減輕了極其細微的一絲，反饋的能量也讓他這具身體不再那么虛弱。

他嘗試著主動去感知周圍人的命運線，發(fā)現(xiàn)范圍似乎擴大了一點，能模糊感受到更遠處一些仆役的微弱命運波動。

就在他沉浸在修煉中時——吱呀。

房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沒有腳步聲，沒有任何氣息。

凌燼猛地睜眼，心臟驟縮！

只見門口站著一個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仿佛由夜色織就的星軌長袍，袍子上有細微的光點緩緩流動，如同縮小的星辰運轉。

臉上覆蓋著一張沒有任何花紋的純白面具，只露出一雙冰冷、漠然、毫無人類情感的眼睛。

他手中托著一個古樸的羅盤，羅盤上的指針此刻正劇烈顫抖著，死死地指向床上的凌燼！

冰冷的目光落在凌燼身上，仿佛在打量一件死物。

一個毫無情緒起伏的聲音，首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如同冰冷的機械：“異常命運波動源...初步確認?！?br>
“目標鎖定。

低級巡命使‘癸’，奉命清除?！?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