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鳶窩在破木板床上，用指甲——哦不，是人類的指甲，劃了劃胳膊上粗糙的布料。

這具身體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皮膚干得像久旱的土地，稍微動一下就牽扯著經脈生疼，哪像她原本的幽冥貓本體，皮毛油光水滑，摸起來能讓最挑剔的仙人都嘆口氣。

“嘖，簡首是塊朽木?！?br>
她嫌棄地撇嘴，試著調動體內的力氣，結果丹田處傳來一陣**似的疼，那團被毒素堵死的丹元像塊爛泥，半點靈力都榨不出來。

“喵個咪的，下毒的手筆倒是挺狠?！?br>
她屈起手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小腹，豎瞳里閃過一絲冷光。

這毒不僅毀了靈根，還在緩慢侵蝕五臟六腑，原主能活到現在，倒像是全憑一口氣吊著。

正琢磨著，門外傳來輕悄悄的腳步聲，接著是丫鬟小雪帶著哭腔的低語：“小姐，您醒了嗎？

我……我偷藏了塊糕點?！?br>
門被推開條縫，穿著打補丁粗布裙的小雪探進頭，手里緊緊攥著塊掉了渣的桂花糕，看到夏清鳶睜著眼，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小姐，您額頭的傷……柳姨娘她們又欺負您了是不是？”

夏清鳶盯著她泛紅的眼眶，忽然想起剛才摔夏柔時，這小丫鬟就躲在假山后，攥著拳頭渾身發(fā)抖，卻沒敢出來。

是個忠心的，就是膽子小了點。

她沒說話，只是朝小雪招了招手。

小雪愣了愣，連忙跑過去，把糕點遞過來：“小姐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夏清鳶沒接糕點，反而伸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小雪凍得通紅的耳朵。

小雪嚇得一縮，卻聽見自家“傻子”小姐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說：“以后不用偷，想要什么，本……我會自己拿?！?br>
那語氣不像癡傻，倒帶著種說不出的篤定。

小雪呆呆地看著她，總覺得今天的小姐好像哪里不一樣了，眼神亮得驚人，連說話都清楚了些。

夏清鳶收回手，目光落在那塊糕點上，胃里的饞蟲被勾了起來——雖然比不上小魚干，但總比空腹強。

她拿起糕點咬了一口，味道寡淡，還帶著點霉味。

“難吃?！?br>
她皺著眉評價。

小雪臉一白，慌忙解釋：“是、是廚房剩下的，我……我只有這點本事……不關你的事?！?br>
夏清鳶咽下糕點，突然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和手腕。

骨骼發(fā)出“咔咔”的輕響，聽得小雪心驚肉跳。

“小姐，您要做什么？”

“找水洗漱?！?br>
夏清鳶瞥了眼桌上積灰的銅盆，“這破地方，連口干凈水都沒有，還不如后山的貓窩舒服?！?br>
小雪沒聽懂“貓窩”是什么意思，只當她又說胡話，連忙點頭：“我這就去打水！”

看著小雪小跑著出去的背影，夏清鳶走到銅鏡前。

鏡里映出張蒼白消瘦的臉，眉眼倒是精致，只是被蠟黃的膚色和呆滯的神情掩去了光彩。

“可惜了這張臉?！?br>
她伸出手，指尖在鏡面上輕輕劃過，“不過沒關系，等本喵把這破身體調理好，保管讓那些笑你是廢物的人，都嚇掉下巴?！?br>
她對著鏡子，學著人類的樣子扯出個笑容，卻因為不太熟練，嘴角咧得有些夸張，配上那雙偶爾閃過妖異的眼睛，竟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門外傳來小雪打水的聲音，夏清鳶收回目光，舔了舔唇角。

當務之急，是先把這破身體養(yǎng)起來，順便……找點能果腹的東西。

比如，柳姨娘房里那只據說每天喝牛乳的波斯貓，看起來……好像挺肥的？

念頭剛起，她自己先搖了搖頭。

不行不行，跟凡貓搶食，太掉價了。

還是想想怎么弄點小魚干更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