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景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把。

草率了，這是滅門案！

主動參與到一場滅門**中，也不知道兇手到底跟張大哥什么仇什么怨。

他快速掃視西周，除了地上刺目的血跡和散落的雜物，并沒有發(fā)現(xiàn)兇手的蹤跡。

正如王姐所言，兇手應該上樓斬草除根去了。

寂靜中只有王姐壓抑的痛苦喘息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不能等！

絕不能等！

王姐的閨女他知道，很可愛，也時常來找他玩，這可是他看著長大的小姑娘，雖然只看了兩個月。

他猛地起身，濕透的褲子緊貼著皮膚，冰冷黏膩。

“我上去！

你堅持??！”

他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句話，最后用力按了一下那團浸滿鮮血的濕布，確保壓力足夠。

橡膠棍在他另一只手里攥得咯咯作響，冰冷的觸感此刻是唯一的依靠。

他深吸一口混雜著濃重血腥和雨腥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

要么不做，要么做絕！

這活他接了！

目光鎖定那黑洞洞的樓梯口。

一步，兩步……一步，兩步……額，他上了兩步，退了下來，又走了上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的間隙上，腎上腺素在血**奔涌，沖刷掉雨水的寒意，只剩下高度戒備的灼熱。

越往上，光線越暗。

樓梯轉(zhuǎn)角處堆著些雜物，影影綽綽。

高景全身的肌肉繃緊，棍頭微微抬起，指關(guān)節(jié)因為過度用力而不見血色。

他屏住呼吸，側(cè)耳聆聽。

除了樓下王姐微弱斷續(xù)的**，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雨打鐵皮的轟鳴。

終于踏上了二樓。

這里更加昏暗，只有走廊盡頭一扇小窗透進些許慘淡的天光，勉強勾勒出幾扇緊閉房門的輪廓。

安靜滴有點過分。

是哪里？

王姐的女兒在哪間房？

兇手會不會就藏在某一扇門后？

高景不敢莽進去，敵在暗處，他也在暗處，就看誰先沉不住氣。

他壓低身體，像獵食的豹子般貼墻移動，橡膠棍橫在胸前，目光謹慎地掃過每一寸陰影。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心跳聲在耳膜里瘋狂鼓噪。

就在這時——“哐啷！”

一聲撞擊的巨響猛地從一個房間中傳來！

像是有人狠狠踢在木門上，又像是踢到了什么散落的工具！

“出來！

滾出來！”

一聲兇狠的低喝傳來。

高景的瞳孔驟然收縮。

找到你了！

聲音是從走廊盡頭左側(cè)那扇半掩的房門里傳來的！

高景屏住呼吸，腳步挪動得如貓般輕悄。

腎上腺素在血**嘶吼，沖刷掉所有遲疑，只剩下“啊……我要打十個啊……打十個”的本能。

他側(cè)耳傾聽，門后竟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像是野獸在低吼，又似人聲壓抑的嗚咽。

他側(cè)身偷看，發(fā)現(xiàn)一個穿著雨衣的男子，正在猛踹屋內(nèi)的一間小木門，張樂樂估計就藏在這個小房間里。

小女孩壓抑的哭聲他也隱隱地聽到了。

那雨衣男子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扭曲晃動，每一次踹擊都讓木門發(fā)出痛苦的**，灰塵在慘淡的光柱中狂舞。

他死死攥著橡膠棍，冰冷的金屬觸感刺入掌心，提醒自己：這不是游戲，是生死搏殺。

要是干不倒兇手，他也只能撂這。

空氣里那股鐵銹味愈發(fā)濃烈，混雜著汗臭和一種野獸般的狂躁，讓他感覺非常的胸悶，又像是下暴雨騎車的感覺，喘不過氣。

他貼著墻壁，像一道無聲的影子滑向那扇半掩的門縫。

門后的喘息聲越來越粗重，夾雜著低沉的模糊不清的詛咒——“**，小崽子，給老子出來！”

——那聲音嘶啞如破鑼，透著瘋癲的殺意。

高景的視線穿過門縫，鎖定男子雨衣下擺滴落的暗紅液體，是血！

等吧，等一個合適出手的機會。

我避他鋒芒？

——跟我的防暴棍說去吧。

就是現(xiàn)在——他猛地吸足一口氣，雙腿肌肉繃如彈簧，橡膠棍高高揚起，瞄準男子后頸的脆弱部位。

就在男子抬腳再次猛踹的瞬間——高景如獵豹般撲出！

棍風帶起呼嘯，撕裂死寂的空氣，首劈而下。

時間仿佛凝固，棍風撕裂空氣的剎那，男子像是背后長了眼睛，他一個轉(zhuǎn)身——棍頭擦過他的肩胛骨，發(fā)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男子吃痛怒吼，如野獸般怒瞪偷襲他的鼠輩。

雨帽下露出一雙充血的眼睛，猙獰扭曲的面孔在昏暗中若隱若現(xiàn)。

“是你，你不是……你找死！”

他嘶吼著，反手抽出一把染血的短刀，刀鋒在微弱光線下泛著寒芒，首刺高景的咽喉。

高景瞳孔驟縮，本能地后撤半步，橡膠棍橫擋身前。

“鐺”的一聲脆響，棍身硬生生架住刀尖，震得他虎口發(fā)麻。

他咬緊牙關(guān)，借勢旋身，一腳踹向男子膝窩。

男子踉蹌后退，撞上堆滿雜物的墻角，灰塵簌簌落下。

男子很快便穩(wěn)住身形，刀鋒再次劈來，瘋癲的殺意如潮水般洶涌。

高景矮身閃避，橡膠棍橫掃對方腳踝。

咔嚓一聲，男子痛嚎倒地，短刀脫手飛出。

高景抓住機會，撲上去用膝蓋死死壓住他的背脊，橡膠棍抵住后頸。

“別動！”

他低吼，聲音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高景的警告不僅沒起到絲毫的作用，反而讓身下的男子掙扎得越發(fā)劇烈。

橡膠棍猛地打滑脫手，高景暗叫不好！

那雨衣被血浸透，**得像裹了一層油膜。

身下的男人爆發(fā)出野獸般的蠻力，趁著他重心不穩(wěn)的瞬間，竟硬生生把他掀翻在地！

高景的后背狠狠撞在冰冷潮濕的水泥地上，劇痛讓他眼前一黑。

那男人翻身爬起，渾濁的雙眼布滿瘋狂的血絲，他根本沒去找刀，而是隨手拿起一個硬物像一輛失控的卡車，低吼著撲向高景，帶著一身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沉重的身體壓了上來，帶著雨水的冰冷和汗液的黏膩，鐵銹般的血腥味瞬間灌滿了高景的口鼻，那叫一個酸爽。

一只沾滿泥濘和暗紅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粗糙的手指像鐵箍般收緊！

“咚……”嗜血男子拿著一個不知道什么東西就朝著高景的頭部砸去。

砸的他眼冒金星。

喉嚨又被死死扼住。

哎喲，朋友，打架歸打架，空氣給一下嘛。

求生的本能讓他瘋狂掙扎，雙手徒勞地撕扯著對方的手臂，指甲在那濕透的雨衣布料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卻無法撼動分毫。

男人沉重的膝蓋頂在他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肋骨不堪重負的**和肺部的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