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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狗剩的燈籠

東北恐怖故事,老莫來了

東北恐怖故事,老莫來了 菠蘿包w 2026-03-11 20:34:21 都市小說
趙老棍發(fā)現(xiàn)王鐵蛋沒回來,是在第二天晌午。

他家的大黃狗扒著門檻嗷嗷叫,爪子上沾著泥,泥里混著幾縷銀白色的細毛。

趙老棍蹲下來捻起那毛,指尖剛碰到就覺得一股涼氣順著指縫鉆進來,像攥著塊冰。

“蛋子昨兒說去老莫溝討賬,”他咂著旱煙袋,煙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這時候還不回,別是栽溝里了?!?br>
旁邊納鞋底的王二嬸停下手里的活計:“老莫溝?

他瘋了?

前兒我家狗剩還說,半夜看見溝口有燈籠晃呢?!?br>
“燈籠?”

趙老棍皺起眉,“那破地方除了野牲口,還有誰去?”

正說著,西邊突然傳來一陣哭嚎,是李寡婦的鄰居張婆子。

趙老棍趕緊往那邊跑,剛進院就看見張婆子癱在地上,指著李寡婦家的屋門首哆嗦:“人……人沒了!

屋里灶上還溫著粥呢!”

趙老棍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腥甜氣飄過來,跟他年輕時在山貨站聞過的狐貍臊味有點像,又帶著點別的什么,黏糊糊的,沾在人鼻子上甩不掉。

屋里收拾得齊整,炕桌上擺著個粗瓷碗,碗里的玉米粥結(jié)了層皮,旁邊放著雙沒來得及收的筷子。

就是沒人。

“昨兒后半夜,我聽見她家狗叫得邪乎,”張婆子抽抽噎噎地說,“那狗平時蔫得很,從沒那么叫過,跟被啥東西掐住脖子似的……”趙老棍走到炕邊,看見炕席上有個淡淡的印子,像是什么重物壓過,邊緣沾著幾根同樣的白毛。

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小時候聽爹說過,老莫溝的“老莫”偷東西,要是被人撞見,連人帶東西都得拖走。

“得去溝里看看。”

他站起身,聲音有點發(fā)緊。

村里的男人湊了五個,帶著柴刀和麻繩,還有趙老棍特意找出的黃符——那是**生前留下的,說能避山里的臟東西。

太陽剛過晌午,老莫溝里卻陰沉沉的,昨兒的雨把泥泡得稀軟,一腳踩下去能沒到腳踝。

“趙叔,你看這!”

一個年輕后生指著路邊的土堆,聲音發(fā)顫。

那些圓滾滾的土堆跟前,不知何時多了些新土,像是被什么東西翻動過。

最前面那個土堆頂上的黃符掉在泥里,被踩得稀爛,符紙碎片上的朱砂印子混著泥水,紅得發(fā)黑。

“走快點,看完趕緊回?!?br>
趙老棍把黃符往兜里塞了塞,手有點抖。

往溝里走了沒多遠,有人發(fā)現(xiàn)了礦燈。

那燈摔在石頭上,玻璃罩裂了道縫,燈頭歪著,像是被硬生生掰斷的。

再往前,泥地里有片暗紅,被雨水沖得淡了,卻還能看出是血。

“這是……蛋子的鞋!”

有人撿起只解放鞋,鞋幫上沾著泥,鞋底磨得快平了。

趙老棍的心沉了下去。

他記得王鐵蛋穿的就是這雙鞋。

又走了約莫半里地,前面突然傳來“嗚嗚”的聲音,像是小孩哭,又像是風刮過瓶口。

幾個人頓時停住腳,你看我我看你,手里的柴刀攥得更緊了。

“誰……誰在那兒?”

年輕后生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

“別出聲?!?br>
趙老棍按住他,瞇著眼往前瞅。

路盡頭的廢井邊,蹲著個小小的影子,背對著他們,手里拿著個東西在地上劃拉。

那東西圓滾滾的,在泥里滾來滾去,看著像是顆人頭。

“老莫!”

有人低低喊了一聲,聲音里全是恐懼。

那影子猛地回過頭。

陽光從山縫里漏下來,剛好照在它臉上。

那是張小孩的臉,皮膚白得發(fā)青,眼睛卻大得嚇人,**的瞳孔里映著光,像兩盞鬼火。

它咧開嘴,露出尖尖的牙,牙上還掛著紅乎乎的東西,手里攥著的哪是什么人頭,是半個啃得稀爛的狗頭。

“嘻嘻……”尖細的笑聲在山谷里蕩開,帶著股甜膩膩的味,跟李寡婦屋里的腥氣混在一起,讓人胃里首翻騰。

“跑!”

趙老棍喊了一聲,轉(zhuǎn)身就往回跑。

幾個人跟在他后面,跌跌撞撞地往溝外沖。

那笑聲就在身后跟著,一會兒遠一會兒近,還有“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泥里追。

“??!”

后面?zhèn)鱽硪宦晳K叫。

趙老棍回頭,看見那個年輕后生摔倒在泥里,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正按在他背上,爪子尖泛著白,深深嵌進肉里。

那怪物蹲在后生身上,低頭啃著他的脖子,**的眼睛瞥過來,像是在笑。

“別回頭!

快跑!”

旁邊的人拽了趙老棍一把。

他們連滾帶爬地沖出老莫溝,首到看見村口的老槐樹,才敢停下來喘氣。

回頭看時,溝口靜悄悄的,只有風卷著幾片枯葉,打著旋兒往里飄。

丟了一個人。

消息很快傳遍了村子。

天黑后,家家戶戶都早早關了門,窗戶上蒙著厚厚的布,連燈都不敢點。

趙老棍坐在炕沿上,煙袋鍋子一下下敲著炕桌,他總覺得有雙眼睛在窗外盯著,那眼睛是**的,亮得嚇人。

“爹,我能出去撒泡尿不?”

炕角傳來小孩的聲音,是他孫子狗剩,才七歲。

“憋著!”

趙老棍沒好氣地說,“外面有啥你忘了?”

狗剩沒吭聲,過了會兒又說:“可是……我看見溝口有燈籠?!?br>
趙老棍心里一緊:“啥燈籠?”

“紅的,”狗剩的聲音細細的,“飄來飄去的,還照著腳印呢?!?br>
趙老棍猛地站起來,抄起墻上的柴刀就往外沖。

剛到院門口,就看見西邊的路上,有個小小的紅燈籠在晃,燈籠底下有串腳印,小小的,五個腳趾分得很開,正往村里來。

那腳印旁邊,跟著個小小的影子,頂著兩只毛茸茸的尖耳朵。

“狗剩!”

趙老棍吼了一聲,轉(zhuǎn)身往屋里跑。

可己經(jīng)晚了。

屋里傳來一聲短促的尖叫,接著是“嘻嘻”的笑聲,又尖又細,像指甲刮過玻璃。

趙老棍沖進屋時,炕上空空的,只有狗剩的小布鞋掉在地上,鞋里沾著幾縷銀白色的細毛。

窗戶紙破了個洞,洞外,紅燈籠晃了晃,慢慢往溝口飄去。

燈籠底下的腳印里,多了些暗紅的水,在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

趙老棍癱坐在地上,柴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聽見自己的牙齒在打顫,像冬天凍壞了似的。

窗外的風里,又飄來那股甜膩膩的香味,這次他聞出來了,像熟透的山里紅爛在泥里,還混著點血腥味。

遠處的老莫溝方向,隱約傳來小孩的笑聲,一聲又一聲,在黑夜里蕩開,鉆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村里的狗,一夜沒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