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關(guān)心
遲覺之謀
清晨的陽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織出一張淺金色的網(wǎng)。
蘇晚醒時，身側(cè)的床單己經(jīng)涼透，床頭柜上的牛奶還溫著，杯壁凝著細(xì)密的水珠，像她昨夜沒敢掉的淚。
她起身換衣服，打開衣柜時，指尖頓在一件淺灰色針織衫上。
領(lǐng)口的弧度很特別，像極了高三那年她在舊衣店淘到的那件——后來被舅媽拿去給表哥擦機(jī)器，磨出了個破洞，她心疼了好幾天。
“蘇小姐，先生在樓下等您用早餐?！?br>
傭人輕輕敲門。
蘇晚深吸一口氣，把針織衫放回原位，選了件最普通的白襯衫。
餐廳里，陸知珩正翻看財經(jīng)報紙，陽光落在他濃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聽到腳步聲，他抬眼看來，目光在她身上停頓了半秒：“睡得好嗎？”
“嗯?！?br>
蘇晚拉開椅子坐下，指尖無意識絞著桌布的流蘇。
早餐是小米粥配小籠包，皮薄餡足，是她小時候外婆常做的味道。
她舀粥的手頓了頓，抬頭時正對上陸知珩的目光，他嘴角似乎噙著點(diǎn)極淡的笑意：“張媽老家是你們那邊的，會做你愛吃的?！?br>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連她老家的口味都知道？
這太像一場精心布置的網(wǎng)，他越是周到，她越覺得是在提醒她如今的身份——一個被他“買”來的人，連口味喜好都成了被掌控的細(xì)節(jié)。
“謝謝?！?br>
她低下頭，粥的溫?zé)犴樦韲祷氯?，卻暖不了心底的澀。
***上午整理書房時，蘇晚在書架最底層發(fā)現(xiàn)了個舊鐵盒。
盒子上了鎖，卻沒鎖牢，輕輕一掰就開了。
里面沒有貴重物品，只有半塊橡皮，一支沒墨的鋼筆，還有張泛黃的紙條。
紙條上是高中生的字跡，歪歪扭扭寫著：“筆記借你，老師劃的重點(diǎn)都標(biāo)了。”
蘇晚的呼吸猛地滯住。
這字跡……像極了高三那年，偷偷塞給她筆記的人。
她記得很清楚，那人的筆尖總愛在“重點(diǎn)”兩個字上用力，筆畫都透著股認(rèn)真。
她捏著那張紙條，指尖微微發(fā)顫。
難道……“在看什么？”
陸知珩的聲音突然在身后響起，蘇晚像被燙到一樣把紙條塞回鐵盒，猛地合上蓋子。
轉(zhuǎn)身時，他就站在幾步外，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帶著點(diǎn)探究。
“沒、沒什么。”
她慌忙站起身，撞倒了腳邊的書立，幾本厚重的精裝書嘩啦啦掉下來。
陸知珩彎腰去撿，手指不經(jīng)意碰到她的手背。
溫?zé)岬挠|感像電流竄過，蘇晚猛地縮回手，卻不小心帶倒了更多書。
其中一本砸在他手背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對不起！”
她慌得手足無措，想去看他的手，又不敢靠近。
陸知珩卻像沒事人一樣，把書一本本摞好，只是指尖微微泛紅。
“沒關(guān)系?！?br>
他的目光掃過那個鐵盒，“這是我高中時的東西，隨便放的?！?br>
“哦?！?br>
蘇晚低下頭，心里卻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他越是輕描淡寫，她越覺得那鐵盒里藏著秘密——可這秘密，會不會只是他用來折磨她的另一種方式？
就像現(xiàn)在這樣，偶爾露出點(diǎn)熟悉的痕跡，再親手掐滅她的念想。
***下午陸知珩去公司了，蘇晚按照他的囑咐，把他書房的文件整理歸類。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浮動著細(xì)小的塵埃，像她此刻懸著的心。
整理到第三排書架時，她發(fā)現(xiàn)最上層的文件柜太高，踮著腳也夠不著。
正想搬凳子，身后突然傳來腳步聲。
“我來吧。”
陸知珩不知什么時候回來了，他走過來，溫?zé)岬臍庀⒉吝^她的耳畔。
蘇晚嚇了一跳，下意識往旁邊躲，卻沒站穩(wěn)，往后踉蹌了兩步。
他伸手扶住她的腰。
隔著薄薄的襯衫，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還有他指尖不經(jīng)意劃過她腰線時的微麻。
蘇晚的心臟瞬間亂了節(jié)拍，像被扔進(jìn)石子的深潭，蕩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小心點(diǎn)?！?br>
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點(diǎn)不易察覺的低啞。
蘇晚猛地推開他，后退了兩步，臉頰燙得能煎雞蛋：“謝謝陸先生?！?br>
她刻意加重了“陸先生”三個字，像在提醒他，也提醒自己，他們之間只有協(xié)議里的關(guān)系。
陸知珩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暗芒，快得讓人抓不住。
他收回手，**口袋里，指尖卻在微微發(fā)顫——剛才碰到她腰線的地方，像還殘留著她的溫度，燙得他心慌。
“文件我自己來就行?！?br>
他轉(zhuǎn)過身，語氣恢復(fù)了平時的冷淡，“你去準(zhǔn)備晚餐吧?！?br>
蘇晚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書房，心臟還在砰砰首跳。
剛才那一瞬間的觸碰，像根刺，扎在她心上，又酸又麻。
她不明白，他為什么要這樣？
時而冷漠得像陌生人，時而又會有這樣不經(jīng)意的親近，讓她忍不住想起高三那年，他在走廊里替她擋住奔跑的學(xué)生時，也是這樣，手輕輕扶著她的胳膊，說“小心點(diǎn)”。
可那時的親近是善意，現(xiàn)在的……大概是報復(fù)吧。
報復(fù)她當(dāng)年沒敢問他的名字，報復(fù)她后來的不告而別。
晚餐時，兩人都沒說話，只有刀叉碰到瓷盤的輕響。
蘇晚低著頭，扒拉著碗里的飯，眼角的余光卻瞥見陸知珩把她不愛吃的青椒，都悄悄撥到了自己盤子里。
這個動作，和高三那年食堂里，他趁她不注意，把她餐盤里的青椒夾走時一模一樣。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縮，酸澀感順著喉嚨蔓延開來。
她放下筷子，聲音很輕：“陸先生，我們只是雇傭關(guān)系，你不用這樣的。”
陸知珩抬眼，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哪樣？”
“這樣……”蘇晚咬著下唇，不知道該怎么說。
是說他記得她的口味，還是說他剛才扶她的動作？
“協(xié)議里說，你負(fù)責(zé)我的起居，我也沒讓你受委屈的義務(wù)?！?br>
他淡淡地說，像在陳述一個事實(shí)，“但也沒必要刻意刁難。”
刻意刁難……原來在他眼里，她的抗拒只是怕被刁難。
陸知珩的喉結(jié)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什么，只是把自己盤子里的排骨夾到她碗里。
“多吃點(diǎn)?！?br>
蘇晚看著碗里的排骨，突然覺得眼眶有點(diǎn)熱。
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著，排骨的香味在舌尖蔓延，卻帶著點(diǎn)說不清道不明的澀。
蘇晚醒時，身側(cè)的床單己經(jīng)涼透，床頭柜上的牛奶還溫著，杯壁凝著細(xì)密的水珠，像她昨夜沒敢掉的淚。
她起身換衣服，打開衣柜時，指尖頓在一件淺灰色針織衫上。
領(lǐng)口的弧度很特別，像極了高三那年她在舊衣店淘到的那件——后來被舅媽拿去給表哥擦機(jī)器，磨出了個破洞，她心疼了好幾天。
“蘇小姐，先生在樓下等您用早餐?！?br>
傭人輕輕敲門。
蘇晚深吸一口氣，把針織衫放回原位，選了件最普通的白襯衫。
餐廳里，陸知珩正翻看財經(jīng)報紙，陽光落在他濃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聽到腳步聲，他抬眼看來，目光在她身上停頓了半秒：“睡得好嗎？”
“嗯?！?br>
蘇晚拉開椅子坐下，指尖無意識絞著桌布的流蘇。
早餐是小米粥配小籠包，皮薄餡足，是她小時候外婆常做的味道。
她舀粥的手頓了頓，抬頭時正對上陸知珩的目光，他嘴角似乎噙著點(diǎn)極淡的笑意：“張媽老家是你們那邊的，會做你愛吃的?！?br>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連她老家的口味都知道？
這太像一場精心布置的網(wǎng)，他越是周到，她越覺得是在提醒她如今的身份——一個被他“買”來的人，連口味喜好都成了被掌控的細(xì)節(jié)。
“謝謝?！?br>
她低下頭，粥的溫?zé)犴樦韲祷氯?，卻暖不了心底的澀。
***上午整理書房時，蘇晚在書架最底層發(fā)現(xiàn)了個舊鐵盒。
盒子上了鎖，卻沒鎖牢，輕輕一掰就開了。
里面沒有貴重物品，只有半塊橡皮，一支沒墨的鋼筆，還有張泛黃的紙條。
紙條上是高中生的字跡，歪歪扭扭寫著：“筆記借你，老師劃的重點(diǎn)都標(biāo)了。”
蘇晚的呼吸猛地滯住。
這字跡……像極了高三那年，偷偷塞給她筆記的人。
她記得很清楚，那人的筆尖總愛在“重點(diǎn)”兩個字上用力，筆畫都透著股認(rèn)真。
她捏著那張紙條，指尖微微發(fā)顫。
難道……“在看什么？”
陸知珩的聲音突然在身后響起，蘇晚像被燙到一樣把紙條塞回鐵盒，猛地合上蓋子。
轉(zhuǎn)身時，他就站在幾步外，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帶著點(diǎn)探究。
“沒、沒什么。”
她慌忙站起身，撞倒了腳邊的書立，幾本厚重的精裝書嘩啦啦掉下來。
陸知珩彎腰去撿，手指不經(jīng)意碰到她的手背。
溫?zé)岬挠|感像電流竄過，蘇晚猛地縮回手，卻不小心帶倒了更多書。
其中一本砸在他手背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對不起！”
她慌得手足無措，想去看他的手，又不敢靠近。
陸知珩卻像沒事人一樣，把書一本本摞好，只是指尖微微泛紅。
“沒關(guān)系?！?br>
他的目光掃過那個鐵盒，“這是我高中時的東西，隨便放的?！?br>
“哦?！?br>
蘇晚低下頭，心里卻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他越是輕描淡寫，她越覺得那鐵盒里藏著秘密——可這秘密，會不會只是他用來折磨她的另一種方式？
就像現(xiàn)在這樣，偶爾露出點(diǎn)熟悉的痕跡，再親手掐滅她的念想。
***下午陸知珩去公司了，蘇晚按照他的囑咐，把他書房的文件整理歸類。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浮動著細(xì)小的塵埃，像她此刻懸著的心。
整理到第三排書架時，她發(fā)現(xiàn)最上層的文件柜太高，踮著腳也夠不著。
正想搬凳子，身后突然傳來腳步聲。
“我來吧。”
陸知珩不知什么時候回來了，他走過來，溫?zé)岬臍庀⒉吝^她的耳畔。
蘇晚嚇了一跳，下意識往旁邊躲，卻沒站穩(wěn)，往后踉蹌了兩步。
他伸手扶住她的腰。
隔著薄薄的襯衫，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還有他指尖不經(jīng)意劃過她腰線時的微麻。
蘇晚的心臟瞬間亂了節(jié)拍，像被扔進(jìn)石子的深潭，蕩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小心點(diǎn)?！?br>
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點(diǎn)不易察覺的低啞。
蘇晚猛地推開他，后退了兩步，臉頰燙得能煎雞蛋：“謝謝陸先生?！?br>
她刻意加重了“陸先生”三個字，像在提醒他，也提醒自己，他們之間只有協(xié)議里的關(guān)系。
陸知珩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暗芒，快得讓人抓不住。
他收回手，**口袋里，指尖卻在微微發(fā)顫——剛才碰到她腰線的地方，像還殘留著她的溫度，燙得他心慌。
“文件我自己來就行?！?br>
他轉(zhuǎn)過身，語氣恢復(fù)了平時的冷淡，“你去準(zhǔn)備晚餐吧?！?br>
蘇晚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書房，心臟還在砰砰首跳。
剛才那一瞬間的觸碰，像根刺，扎在她心上，又酸又麻。
她不明白，他為什么要這樣？
時而冷漠得像陌生人，時而又會有這樣不經(jīng)意的親近，讓她忍不住想起高三那年，他在走廊里替她擋住奔跑的學(xué)生時，也是這樣，手輕輕扶著她的胳膊，說“小心點(diǎn)”。
可那時的親近是善意，現(xiàn)在的……大概是報復(fù)吧。
報復(fù)她當(dāng)年沒敢問他的名字，報復(fù)她后來的不告而別。
晚餐時，兩人都沒說話，只有刀叉碰到瓷盤的輕響。
蘇晚低著頭，扒拉著碗里的飯，眼角的余光卻瞥見陸知珩把她不愛吃的青椒，都悄悄撥到了自己盤子里。
這個動作，和高三那年食堂里，他趁她不注意，把她餐盤里的青椒夾走時一模一樣。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縮，酸澀感順著喉嚨蔓延開來。
她放下筷子，聲音很輕：“陸先生，我們只是雇傭關(guān)系，你不用這樣的。”
陸知珩抬眼，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哪樣？”
“這樣……”蘇晚咬著下唇，不知道該怎么說。
是說他記得她的口味，還是說他剛才扶她的動作？
“協(xié)議里說，你負(fù)責(zé)我的起居，我也沒讓你受委屈的義務(wù)?！?br>
他淡淡地說，像在陳述一個事實(shí)，“但也沒必要刻意刁難。”
刻意刁難……原來在他眼里，她的抗拒只是怕被刁難。
陸知珩的喉結(jié)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什么，只是把自己盤子里的排骨夾到她碗里。
“多吃點(diǎn)?！?br>
蘇晚看著碗里的排骨，突然覺得眼眶有點(diǎn)熱。
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著，排骨的香味在舌尖蔓延，卻帶著點(diǎn)說不清道不明的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