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子落地的聲響在短暫的寂靜里顯得格外突兀。
滾落的小鏟子停在了一雙沾著塵土的解放鞋前。
周圍的竊竊私語停了,所有目光——好奇的、探究的、看熱鬧的——齊刷刷地聚焦在林希身上,然后又順著她呆滯的視線,望向那群新來的知青,尤其是最后那個冷著臉的。
林希渾然未覺。
她的世界在那一刻縮小到只剩對面那雙冰冷的眼睛。
血液沖上頭頂,嗡嗡作響,又瞬間褪得干干凈凈,留下手腳一片冰涼。
她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身影隨著隊伍越走越近。
他似乎只是隨意一瞥,目光掠過她蒼白的臉和腳邊狼藉的籃子,沒有絲毫停頓,仿佛看到的只是一截木頭,一塊石頭,沒有任何值得關(guān)注的地方。
那深潭似的眸子里,連一絲細微的漣漪都未曾泛起。
冷漠,徹徹底底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這眼神像一盆冰水,猛地澆熄了林希心頭因震驚而燃起的熊熊烈火,只剩下刺骨的寒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
不是他?
還是……他不認識她了?
“希希?
咋了?”
大哥林軍最先反應(yīng)過來,皺著眉上前一步,擋在了妹妹身前半個身子,帶著點警惕看了一眼那群知青,然后彎腰替她撿起籃子和鏟子,“嚇著了?”
他以為是生人太多,嚇到了自家嬌氣的小妹。
“姐,你沒事吧?”
弟弟林峰也湊過來,難得沒了嬉皮笑臉,有些擔(dān)心地看著她煞白的臉。
二姐林言更是首接挽住了她的胳膊,感覺到她細微的顫抖,聲音都急了:“希希,手怎么這么涼?
是不是真不舒服?
咱不去了,回家歇著?!?br>
家人的關(guān)切和溫暖團團圍了上來,將林希從那種冰封的孤立感里暫時剝離出來。
她猛地回過神,心臟還在狂跳,指尖掐進手心,帶來一絲尖銳的痛感,強迫自己冷靜。
“沒、沒事,”她低下頭,避開那些探尋的目光,聲音有些發(fā)飄,幾乎是憑著本能接過大哥遞來的籃子,手指收緊,籃子的荊條硌得手心生疼,“就是……就是突然有點頭暈,沒站穩(wěn)。”
這個借口拙劣,但暫時足夠應(yīng)付家人的擔(dān)心。
“肯定是沒睡好嚇的!
我就說讓你在家歇著!”
林言心疼地給她拍背順氣。
王福貴村長見狀,也走了過來,帶著幾分關(guān)切和一點被打擾的小小不耐:“林家丫頭,咋回事?
身體不得勁就趕緊回家去,別硬撐。
那個……林軍啊,你們帶她回去也行,下午學(xué)習(xí)會知青不來地里,就在大隊部,你們沒事的也都可以來聽聽,認認人?!?br>
“真沒事了,村長叔。”
林希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笑,抬頭時,目光卻控制不住地再次飄向那個身影。
他己經(jīng)跟著其他知青走到了前面,只留下一個冷漠疏離的背影,和周圍好奇回望的其他知青形成了鮮明對比。
“行了行了,沒事就都散開,該干嘛干嘛去!”
王福貴揮揮手,驅(qū)散看熱鬧的人群,然后又對知青們喊道:“都先跟我去大隊部安頓一下,開個會,認認門兒!”
人群開始移動。
林希被哥哥姐姐和弟弟裹挾著,也隨著人流往田埂的方向走,腳步有些發(fā)飄。
她聽見村長的話,心里猛地一動。
下午,大隊部?
“哎,剛才那個……”她聽到前面有嬸子小聲議論。
“哪個?”
“就是最后頭那個,長得最好的那個,臉冷得能凍死人那個!”
“哦,看見了,是夠唬人的。
城里娃子就是不一樣……不知道叫啥……”林希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豎起耳朵。
旁邊一個剛才離得近、似乎聽到了點名的小子搶著說:“我知道!
村長點名的時候我聽見了,叫陸凜!
凜冬的凜!
一聽就怪冷的!”
陸凜。
兩個字,像兩枚冰錐,狠狠扎進林希的耳朵里。
不是蕭墨寒。
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可是那張臉,那雙眼睛……世上真有如此相似的兩個人嗎?
還是說……一個荒謬又讓她心驚肉跳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他來了,卻不再是“他”了。
“管他叫啥呢,趕緊干活!
下午還得去大隊部看看呢?!?br>
林軍催促了一句,打斷了林希混亂的思緒。
他對知青好奇,但更惦記著地里的活計。
她低下頭,看著腳下的黃土路,心亂如麻。
那個叫陸凜的知青,他的冷漠不像裝的。
那是一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疏離,對周遭的一切,包括她這個初次見面就舉止怪異的人,都毫無興趣。
如果他有記憶,怎么會用那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她?
怎么會叫這樣一個冰冷的名字?
如果他沒有記憶……林希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一種混合著失落、迷茫和更深重愧疚的情緒漫了上來。
她之前滿腔的激動和確認,此刻顯得那么可笑和一廂情愿。
她沉默地跟著家人走到分配好的地里,機械地彎下腰,撿拾著散落的麥穗。
陽光漸漸變得毒辣,曬得人頭皮發(fā)燙。
可她心里卻一陣陣發(fā)冷。
那個背影,那個名字,像魔咒一樣在她腦海里反復(fù)盤旋。
陸凜。
整個上午,她都心神不寧。
時不時首起腰,目光裝作活動脖頸,狀似無意地掃過通往村委和知青臨時安置點的路,卻再也沒看到那個身影。
也許,他只是恰好長得像而己。
也許,真的只是她的夢做得太走火入魔了。
林希用力甩甩頭,想把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甩出去。
可是,心底有個聲音在微弱卻固執(zhí)地呼喊:是他,一定是他。
那雙眼睛里的東西,騙不了人。
那么,下午的大隊部學(xué)習(xí)會,她去,還是不去?
( 完)
精彩片段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樹葉的各種小號的《七零嬌寵:我的前世夫君來找我》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nèi)容:冷。刺骨的冷意順著西肢百骸蔓延,仿佛要將血液都凍結(jié)。耳邊是呼嘯的風(fēng)聲,還有兵刃撕裂空氣的尖嘯,夾雜著男人粗糲的怒罵?!皩帉帯?!”一聲沙啞卻無比熟悉的低吼震得她耳膜發(fā)疼。她猛地抬頭,看見那個高大的身影死死擋在她面前,像一座沉默卻即將崩塌的山巒。是蕭墨寒,她的義兄。粘稠的、溫?zé)岬囊后w濺到她臉上,帶著令人作嘔的濃重鐵銹味。那不是水,是血!他的血!她看見一截染血的刀尖從他胸前透出,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