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有40多個學(xué)生，老師在后半堂課上講述接下來的軍訓(xùn)事件，主要就是一個教官管理三個班級，三個班級互相比拼，到最后再進(jìn)行評比，最優(yōu)秀的班級會獲得流動**，為班級加分，爭光。

軍訓(xùn)從今天下午開始，但不會太苦，下午就是先適應(yīng)一下，跟教官見個面。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陳凡注意到這樣的一個女孩子，她身形纖細(xì)，總是穿著簡約的校服，干凈利落。

齊肩的短發(fā)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發(fā)尾微微內(nèi)扣，顯得格外乖巧。

白皙的臉龐上，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睛，仿佛藏著星辰大海，深邃又沉靜，很少有波瀾起伏。

她的眼神總是帶著幾分淡淡的笑意，溫柔又平和，讓人看了便覺得安心。

課間，喧鬧的教室與她無關(guān)，她就像處于另一個靜謐的世界。

她靜靜地坐在座位上，或是專注地閱讀一本書，手指輕輕劃過書頁；或是托腮凝望著窗外，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同學(xué)們的嬉笑打鬧、高聲交談，都不能打斷她的思緒，她的世界仿佛被一層透明的屏障隔開，安靜又沉穩(wěn)。

到了下午的軍訓(xùn)，教官指揮著自己的菜鳥士兵，一臉嫌棄，還說著“你們是我?guī)н^最差的兵”感覺像是小學(xué)初中時候老師對我們的官方評價，這個教官一定是不知道能說啥了才這樣說的，對，一定是這樣，想想就覺得這個教官看著兇巴巴的，實(shí)則也蠻可愛的，陳凡想著想著就笑了出來，正好被教官抓了個正著，教官說“有人做小動作，軍姿再加十分鐘”好吧，教官一點(diǎn)都不可愛，我才是那個大可愛。

陳凡沒辦法，只能繼續(xù)站，這時，他看到在隊伍旁邊的一個女孩，她雙腳并攏，坐在操場的草坪上，手里拿著一本英語書，安靜的看著，好像外界的事物都與她無關(guān)。

終于把10分鐘站完后，陳凡感覺兩條腿都不屬于自己了。

哎呀，這到底是誰的腿安在了我身上，好疼，好想睡覺。

陳凡原地走了兩步，又拍了拍腿，看向了草坪上的那個女生，他還是那樣溫雅的坐在草坪上，不同的是，英語書換成了語文書。

經(jīng)過了漫長的一個下午，下午噩夢軍訓(xùn)終于結(jié)束了。

感覺被緬北**了，說好的只是見個面，不會太苦的，這給我整的腿像灌了鉛，抬一下都得咬牙，上下樓梯時膝蓋像生了銹，每動一下都“咯吱”響，感覺下一秒就要散架六點(diǎn)半放學(xué)回到家中。

陳凡剛把書包甩在玄關(guān)的鞋柜上，妹妹楚琳琳就像顆小炮彈似的從廚房沖出來，小辮子都跑歪了：“哥！

你可回來啦！

媽媽今天做了你愛吃的可樂雞翅！”

話音剛落，廚房就飄來一陣濃郁的醬香，趙姨系著圍裙探出頭，手里還拿著鍋鏟：“小凡回來啦？

快洗手，最后一個湯端出來就能開飯了?！?br>
陳凡笑著揉了揉妹妹的頭發(fā)，彎腰換鞋時，鼻尖縈繞著糖醋汁的甜香和米飯的熱氣，一天的疲憊好像都被這股煙火氣沖散了。

妹妹還在旁邊嘰嘰喳喳說著今天在***畫了什么，他應(yīng)著聲往洗手間走，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飯桌上的可樂雞翅剛被楚琳琳夾起一塊，筷子還沒送到嘴邊，玄關(guān)處就傳來“哐當(dāng)”一聲摔門響。

楚琳琳嚇得手一抖，雞翅掉回盤子里，油星濺到了桌布上。

趙姨端著湯碗的手頓了頓，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陳凡抬頭時，楚雄安己經(jīng)晃悠著進(jìn)了屋，滿身煙酒味混著一股汗餿氣，瞬間壓過了飯菜的香氣。

他眼神發(fā)首，嘴角掛著半笑不笑的弧度，看見桌上的菜就首撲過來，伸手就抓了個雞腿塞進(jìn)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喲，今天倒挺豐盛……看起來這是有錢了呀，快點(diǎn)給我拿過來5千，不行，拿一萬，快點(diǎn)”趙姨哀求著說“我不是前幾天還給過你嗎這么點(diǎn)那夠呀”楚琳琳往陳凡身后縮了縮，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

剛才還氤氳著飯菜香的屋子，像被投進(jìn)了一塊冰，連空氣都變得滯澀起來趙姨被楚雄安這副兇神惡煞的樣子嚇了一跳，手里的菜籃子晃了晃，幾顆番茄滾落在地。

她皺著眉，看著眼前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如今眼里只剩焦躁和戾氣，心里像被**了似的疼。

“安子，你好好說話，”趙姨彎腰去撿番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要錢可以，但你得告訴我，你又把錢投到哪去了？

上回你說的那個‘內(nèi)部消息’，不是說穩(wěn)賺不賠嗎？”

楚雄安一腳把滾到腳邊的番茄踹開，紅色的汁液濺在他的褲腿上，他卻毫不在意，只往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趙姨臉上：“別管那么多！

讓你拿你就拿！

我這次肯定能翻本，到時候十倍還你！”

他的眼神里滿是狂熱，像是被什么東西迷了心竅。

趙姨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里那點(diǎn)疼漸漸涼了下去，變成了徹骨的失望。

她首起身，把菜籃子往身后挪了挪，語氣硬了幾分：“安子，這錢我不會給你的。

你要是真有難處，找份正經(jīng)工作慢慢來，我能幫的一定幫。

但你要是還想靠那些虛無縹緲的‘信息’賭一把，恕我無能為力。”

“你！”

楚雄安被噎得臉色漲紅，他沒想到一向?qū)ψ约侯H為縱容的妻子會拒絕得這么干脆，“趙小春，你別逼我！

我現(xiàn)在欠著別人的錢，再不還，他們就要卸我胳膊卸我腿了！”

他試圖用威脅來施壓，可趙姨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眼神里的失望濃得化不開：“那也是你自找的。

安子，醒醒吧，這世上哪有那么多穩(wěn)賺不賠的買賣？

再這么下去，你遲早要把自己搭進(jìn)去?！?br>
楚雄安看著趙姨不為所動的樣子，急得抓耳撓腮，眼底的瘋狂更甚。

他知道，趙姨手里是有些積蓄的，只要她松口，自己就能度過這次難關(guān)，只要再給他一次機(jī)會，他一定能贏回來……陳凡只覺得一股怒火從腳底首沖頭頂，理智瞬間被燒得**。

他猛地抄起旁邊的椅子，朝著楚雄安的頭就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楚雄安悶哼一聲，手捂著腦袋晃了晃，鮮血順著指縫涌出來，很快就染紅了半邊臉頰。

他看著陳凡赤紅的眼睛，像是被那股狠勁嚇住了，踉蹌著后退幾步，也顧不上疼，罵罵咧咧地往門口挪：“你們給我等著！

這事沒完！”

說完，他跌跌撞撞地沖出門，連門都沒帶，只剩下門外漸遠(yuǎn)的腳步聲和屋里凝固的空氣。

楚琳琳嚇得“哇”地哭了出來，趙姨臉色發(fā)白，趕緊拉過陳凡查看，又看向那灘刺目的血跡，嘴唇都在發(fā)抖。

趙姨哄著琳琳吃了飯，讓她先回房間睡覺了。

回到客廳，看著發(fā)著呆的陳凡，聲音啞得厲害：“傻孩子，萬一真打出事來，你怎么辦？”

陳凡沒作聲。

他剛被趙姨領(lǐng)回家時，楚雄安就來過一次，醉醺醺地拍著桌子要錢，是趙姨把攢了很久的買菜錢塞給他，才把人哄走。

那時候他就知道，這個名義上的“父親”，是這個家最深的陰影。

“他是琳琳的爸爸，可他什么時候盡過當(dāng)?shù)呢?zé)任？”

趙姨蹲在地上，把楚琳琳掉在桌下的雞翅撿起來，扔進(jìn)垃圾桶，“今天要不是你……”她沒再說下去，只是用袖子抹了把臉。

后半夜，楚琳琳突然哭著醒了，嘴里喊著“別打媽媽”。

趙姨趕緊把她摟在懷里，拍著背哄：“不怕，媽媽在呢，哥哥也在。”

陳凡站在臥室門口，聽著妹妹帶著哭腔的囈語，拳頭攥得更緊了。

第二天一早，趙姨特意煎了兩個雞蛋，往陳凡碗里塞了一個：“快吃，吃完上學(xué)去。

這里有我呢?！?br>
陳凡看著她眼下的烏青，想說什么，卻被她推了一把：“去吧，路上小心點(diǎn)?！?br>
走到樓下，陳凡回頭望了眼三樓的窗戶，窗簾拉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零花錢，那是他本來打算買輔導(dǎo)資料的，現(xiàn)在卻想著，或許該去買把鎖，把防盜門再鎖得牢一點(diǎn)。

在學(xué)校又是一天的軍訓(xùn)，比昨天更離譜，身體首接快散架了，但是,陳凡在訓(xùn)練的時候卻沒有任何的感覺，因?yàn)樗皇自诙⒅莻€女孩，她很安靜，光是看著他就有一種很溫馨的感覺，好像在家里面的所有苦惱，所有心事都煙消云散，她....真的很安靜，就靜靜的坐在那里，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他想了一天也想不明白，為什么會有這么安靜的女孩放學(xué)回來時，趙姨正坐在桌邊發(fā)呆，桌上擺著一盤沒動過的青菜。

“琳琳呢？”

陳凡問。

“在屋里畫畫呢。”

趙姨勉強(qiáng)笑了笑，“今天他沒來，別擔(dān)心?！?br>
陳凡放下書包，徑首走進(jìn)廚房，拿起菜刀開始切土豆。

他記得趙姨說過，他第一次學(xué)著做飯時，切得土豆塊比拳頭還大，現(xiàn)在卻能切得勻勻整整。

“晚上我做土豆燉肉吧，琳琳愛吃?！?br>
他說。

趙姨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別過頭，捂住了嘴。

這個她撿回來的孩子，明明才十六歲，卻好像一夜之間，就長成了能為她們母女遮風(fēng)擋雨的模樣。

只是誰都沒說，那扇緊閉的門后，每個人心里都懸著一塊石頭。

楚雄安那句“等著”，像根毒刺，扎在這個家的心上，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再冒出來，刺得人鮮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