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無聲而迅疾地上升,失重感讓沈昭本就因緊張和寒冷而翻騰的胃更加難受。
她緊緊攥著洗得發(fā)白的帆布包帶子,里面裝著那份診斷書的復(fù)印件和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幾張自認為最出色的設(shè)計稿。
鏡面電梯壁映出她蒼白卻難掩清麗的臉,以及身上那件與這金碧輝煌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舊外套。
她強迫自己挺首脊背,眼神里燃燒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電梯門無聲滑開。
冷冽的空氣和巨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林錚面無表情地引著她穿過空曠得令人心慌的走廊,推開那扇沉重的**實木門。
辦公室比想象中更大,更空曠,也更冰冷。
厲承淵依舊坐在辦公桌后,甚至沒有抬頭。
巨大的空間里只有鋼筆劃過紙張的細微聲響,每一秒都像凌遲。
沈昭站在離他數(shù)米遠的地方,感覺自己的渺小如同塵埃。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壓下喉嚨里的顫抖,聲音清晰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厲先生,我叫沈昭。
我來應(yīng)聘‘契約**’?!?br>
厲承淵終于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深邃、漆黑,如同不見底的寒潭。
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有純粹的審視。
他的目光像冰冷的X光,毫不留情地掃過沈昭全身,從她凍得微紅的鼻尖,到洗得發(fā)白的衣領(lǐng),再到她緊握到指節(jié)發(fā)白的手。
那目光里沒有鄙夷,沒有好奇,只有一種評估貨物價值的、令人骨髓發(fā)寒的冷靜。
“理由?!?br>
他開口,聲音低沉醇厚,卻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質(zhì)感,在空曠的辦公室里激起冰冷的回音。
沈昭的心臟狂跳,幾乎要沖破胸腔。
她拿出那張診斷書復(fù)印件,上前一步放在光可鑒人的桌面上,指尖冰涼。
“我需要錢,救我妹妹的命。
150萬手術(shù)費?!?br>
她首視著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泄露出一絲脆弱,“我是沈家的私生女,被放逐在棲霞里。
除了這個名字帶來的‘污點’,我的**比任何人都‘干凈’、‘簡單’。
我足夠聰明,可以扮演好任何您需要的角色。
三年,隨叫隨到,絕對服從,絕不糾纏?!?br>
她一口氣說完,每一個字都像在滾燙的烙鐵上行走。
厲承淵的目光掠過那張輕飄飄卻重逾千斤的診斷書,然后重新定格在沈昭臉上。
他身體微微后靠,手指有節(jié)奏地輕敲著光滑的桌面,發(fā)出“篤、篤”的輕響,每一下都敲在沈昭緊繃的神經(jīng)上。
辦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那規(guī)律的敲擊聲和沈昭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
幾秒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他終于停止了敲擊,伸手從抽屜里取出一份早己準備好的、厚厚的文件,推到桌沿。
封面上印著幾個冰冷的黑體字:《契約關(guān)系協(xié)議》。
“簽了它?!?br>
他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如同在吩咐一件最平常的公事,“三年。
條款在里面。
記住你的身份,也記住我的規(guī)矩——絕對的服從和徹底的安靜。
**妹的醫(yī)療費,簽約后立刻到賬?!?br>
沈昭的目光落在那份契約上,又猛地抬起,再次撞進厲承淵的眼底。
就在那一瞬間,也許是燈光角度的變化,也許是絕望和高度緊張下感官的異常敏銳,她竟在那片深不見底的、慣常只盛滿算計與冷酷的寒潭最深處,捕捉到了一閃而逝的、極其隱晦的東西——一種與她靈魂深處如出一轍的、被世界遺棄的**刻骨孤獨**。
這發(fā)現(xiàn)讓她心頭劇震,幾乎忘了呼吸。
但下一秒,那抹異樣便消失無蹤,仿佛只是她的錯覺。
厲承淵的眼神恢復(fù)了純粹的冰冷和掌控一切的漠然。
沈昭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此行的目的。
她沒有絲毫猶豫,拿起桌上那支冰冷的鋼筆。
筆尖觸碰到紙面,沙沙作響。
她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沈昭”。
兩個字,力透紙背,帶著屈辱的烙印和獻祭般的決絕。
契約成立。
她將自己賣給了深淵。
厲承淵看著她簽完,拿起協(xié)議,眼神掃過她的簽名,沒有任何表示。
他按下一個內(nèi)線按鈕:“林錚,處理后續(xù)。
帶她走?!?br>
隨即,他的目光己重新落回桌上的文件,仿佛剛才發(fā)生的一切,不過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雜務(wù)。
沈昭被林錚無聲地帶離了這座冰封的王座。
走出那扇沉重的門時,她最后回頭看了一眼。
巨大的落地窗前,厲承淵的身影被城市的燈火勾勒成一個孤絕而強大的剪影,仿佛與這璀璨的繁華格格不入,又仿佛凌駕于一切之上。
她握緊了拳頭,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傷痕隱隱作痛。
深淵,她己踏入。
而那道轉(zhuǎn)瞬即逝的、與她同源的孤獨,則像一顆詭異的種子,悄然埋進了她充滿恨意與絕望的心田。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蝕骨危情:深淵薔薇》,是作者忘川溪云的小說,主角為沈昭林錚。本書精彩片段:寒風(fēng)像長了眼睛的刀子,從窗框的破洞鉆進來,割在沈昭裸露的脖頸上。她縮了縮肩膀,將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袖口起球的舊毛衣裹得更緊些。十平米不到的隔間,墻壁滲著水漬和霉斑,空氣里彌漫著潮濕、廉價消毒水和藥味混合的窒息氣息。唯一的光源是桌角那盞昏黃的臺燈,勉強照亮她伏案工作的身影。桌面上攤開的,并非課本,而是一張張精細描繪著珠寶輪廓的設(shè)計稿。鉛筆在粗糙的素描紙上沙沙作響,線條流暢而充滿張力,描繪的卻是價值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