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讀課的瑯瑯書聲漫過走廊時，蘇晚晚正對著物理課本上的受力分析圖發(fā)愁。

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打在攤開的筆記本上，將她畫得歪歪扭扭的受力箭頭照得一清二楚。

“蘇晚晚，這道題你來回答?！?br>
物理老師推了推眼鏡，粉筆頭在黑板上敲出清脆的響聲。

全班的目光齊刷刷聚過來，蘇晚晚猛地站起身，膝蓋撞上課桌發(fā)出 “咚” 的一聲。

她攥著筆的手心沁出薄汗，看著黑板上復(fù)雜的電路圖，感覺那些交錯的電線像極了實驗樓里繞暈她的走廊。

“我……” 她張了張嘴，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就在這時，后排傳來極輕的咳嗽聲。

蘇晚晚眼角的余光瞥見有人用指尖在草稿紙上快速劃過，一道淺淺的反光順著課桌縫隙飄過來 —— 是用草稿紙折成的小角，剛好落在她的腳邊。

“考慮電源內(nèi)阻的話，應(yīng)該用閉合電路歐姆定律。”

她鬼使神差地撿起紙角，上面用鉛筆寫著一行娟秀的小字，筆跡挺拔有力，和陸星辭的人一樣干凈利落。

思路像是被瞬間打通的電路，蘇晚晚流暢地報出解題步驟，首到老師滿意地點頭讓她坐下，她才發(fā)現(xiàn)后背己經(jīng)洇出了汗。

下課鈴響起的瞬間，同桌林薇薇立刻湊過來：“晚晚你也太神了吧！

剛才我還看見你對著題目皺眉頭呢。”

蘇晚晚捏著那枚紙角，指尖傳來紙張被揉皺的粗糙感。

她回頭望向教室后排，陽光穿過走廊盡頭的窗戶，剛好落在紀(jì)檢部檢查紀(jì)律的隊伍上。

陸星辭站在最外側(cè)，手里拿著登記本，藍白校服在人群里格外顯眼。

西目相對的剎那，他像是被燙到般移開視線，轉(zhuǎn)身對旁邊的同學(xué)說了句什么。

蘇晚晚看見他耳尖泛起的淡粉色，像被晨光染透的云霞。

午休時的食堂像座沸騰的湯鍋。

蘇晚晚端著餐盤在人群里艱難穿梭，突然被人撞了下胳膊，餐盤里的番茄炒蛋灑了大半。

“對不起對不起！”

撞她的男生慌忙道歉，轉(zhuǎn)身就被同伴拉走了。

她蹲下身去撿掉落的勺子，眼前卻先出現(xiàn)一雙白色運動鞋。

熟悉的藍白校服褲停在面前，接著是那只曾幫她撿過書本的手，正拿著紙巾擦拭濺在她鞋面上的油漬。

“學(xué)長？”

蘇晚晚驚訝地抬頭。

陸星辭沒說話，只是把自己餐盤里沒動過的番茄炒蛋推到她面前：“我不愛吃這個?！?br>
餐盤邊緣還沾著顆完整的圣女果，紅得像她丟失的那根草莓發(fā)繩。

周圍突然響起一陣低低的起哄聲。

蘇晚晚這才注意到，陸星辭身后跟著的學(xué)生會成員都在偷偷往這邊看，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生還沖她擠了擠眼睛。

“謝謝?！?br>
她紅著臉把餐盤往回拉，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兩人像觸電般同時縮回手。

陸星辭轉(zhuǎn)身就走，步伐比早上在實驗樓時快了半拍，蘇晚晚望著他的背影，發(fā)現(xiàn)他校服后領(lǐng)沾著點粉筆灰 —— 大概是剛才在黑板前解答問題時蹭到的。

下午的自習(xí)課，蘇晚晚在筆記本里夾進那枚寫著解題步驟的紙角。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紙面上，她突然發(fā)現(xiàn)背面還有行更淺的字跡，像是不經(jīng)意間寫上去的：“實驗樓三樓西側(cè)有飲水機，水溫剛好。”

窗外的梧桐葉又落了幾片，貼在玻璃上沙沙作響。

蘇晚晚忽然想起早上在樓梯間聞到的消毒水味，原來那味道里，還藏著少年刻意放緩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