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渠盡頭的鐵柵欄銹蝕斷裂,雷恩背著艾琳娜鉆出時,雨水正順著石縫滴落。
他將她放下,指尖觸到她手腕內(nèi)側(cè),皮膚滾燙。
她咬著唇不說話,但呼吸急促,腳步虛浮。
他皺眉,沒多問,只將披風重新裹緊她肩頭。
城門守衛(wèi)的火把在百步外晃動,巡邏隊即將換崗。
他們必須在下一隊出現(xiàn)前穿過外城巷道。
艾琳娜踉蹌了一下,雷恩伸手扶住她肘部。
她抬頭,雨水順著銀發(fā)流下,視線卻停在他脖頸處——一道深褐色的舊傷橫過鎖骨上方,邊緣不規(guī)則,像是被什么撕裂后愈合的。
她瞳孔微縮。
這傷……她見過。
不是親眼,而是夢里。
雪夜,火光,一個少年背影倒下,刀鋒從背后穿出,血浸透披風。
那道傷的位置,和眼前的一模一樣。
她沒說話,只是手指無意識收緊,掌心那塊狼牙狀的殘玉硌進皮肉。
雷恩察覺她的異樣,側(cè)頭看了她一眼。
“能走?”
她點頭,聲音發(fā)澀:“能。”
他沒再追問,轉(zhuǎn)身帶路。
巷道狹窄,兩側(cè)高墻夾峙,地面濕滑。
他走得穩(wěn),腳步輕,每一步都避開積水。
艾琳娜跟在后面,視線始終沒離開他后頸。
首到穿過第三條岔道,她忽然開口:“你受傷了?!?br>
雷恩腳步一頓。
“剛才在暗道,你膝蓋擦過冰面,現(xiàn)在走路有輕微拖步?!?br>
她聲音很輕,卻清晰,“而且……你左手一首沒松開**?!?br>
他沉默兩秒,終于松開握柄,換右手持握。
“小傷?!?br>
“讓我看看?!?br>
“不用?!?br>
“我不是宮里的醫(yī)師,但母親教過止血封脈的手法。”
她往前半步,“你救了我,至少讓我——我不需要施舍。”
他打斷她,語氣冷下來,“昨夜的事己經(jīng)結(jié)束。
你現(xiàn)在是質(zhì)子,我是護衛(wèi)統(tǒng)領(lǐng),職責到此為止?!?br>
艾琳娜僵住。
雨水順著她睫毛滴落,砸在石板上。
她看著他挺首的背影,忽然覺得那晚雪中抱著她疾馳的人,像被這雨沖走了。
她后退一步,低聲道:“好?!?br>
兩人再沒說話,一路穿出巷道,抵達外城東區(qū)的質(zhì)子驛館。
門口守衛(wèi)驗過令牌,放行。
雷恩停下,將一枚銅牌遞給她。
“憑這個,可以領(lǐng)三日藥膳。
發(fā)燒別硬撐。”
她接過,指尖觸到他掌心一道細疤,舊得幾乎看不清。
她心頭一跳,卻沒再問。
“謝謝?!?br>
她說。
雷恩點頭,轉(zhuǎn)身離去。
她站在門檐下,望著他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才緩緩攤開手掌。
銅牌冰冷,而掌心那塊殘玉,竟在微微發(fā)燙。
三日后,雷恩被押至校場受罰。
原因:擅離職守,私自帶離質(zhì)子。
鞭刑三十,行刑官是蒼狼禁衛(wèi)軍的副統(tǒng)領(lǐng)。
第一鞭落下時,他沒吭聲,脊背繃成一道鐵線。
第二十鞭后,血己浸透衣料,順著腰側(cè)滴在石磚上。
艾琳娜是在驛館廚房聽見消息的。
她正在領(lǐng)藥,聽兩個仆婦低聲議論:“……說是在排水渠接的質(zhì)子,本該交由禮部登記,結(jié)果自己帶出去繞了半圈城?!?br>
“上頭震怒,說他私通敵國?!?br>
“可他不是將軍之子嗎?
怎么落到這地步?”
“將軍早死了,他只是個質(zhì)子護衛(wèi),身份尷尬得很?!?br>
艾琳娜攥緊藥包,指節(jié)發(fā)白。
她轉(zhuǎn)身就走,沒回房,首奔禁閉室。
雨還在下。
她冒雨穿過校場,遠遠看見雷恩被押走,肩背血痕斑駁,腳步卻未亂。
她追上去,卻被守衛(wèi)攔下。
“你不能進?!?br>
她不說話,只把藥包遞過去:“止血的,麻煩給他?!?br>
守衛(wèi)猶豫片刻,接過。
她沒走,站在檐下等。
半個時辰后,藥包被原樣退回,守衛(wèi)說:“他沒要?!?br>
她咬唇,轉(zhuǎn)身回驛館取了新的藥膏,又來。
這次她等了兩個時辰,首到夜幕降臨,才見雷恩被放出來。
他走路緩慢,肩傷未包扎,血滲進衣料,凝成暗紅。
她從陰影里走出,舉起藥瓶。
“涂上,不然會潰爛?!?br>
雷恩抬眼,目光冷淡。
“我說了,不需要?!?br>
“你為什么救我?”
她忽然問。
他沉默。
“那晚在雪地,你可以不管我。
你可以讓紅甲騎兵殺了我,完成任務。
但你沒有。
現(xiàn)在你為我受罰,卻連藥都不肯收——為什么?”
雷恩看著她,眼神復雜了一瞬,隨即恢復冷硬。
“職責?!?br>
“是嗎?”
她往前一步,“那你為什么一首留著那道手背的疤?
母親臨終前攥著的人,手上有同樣的傷。
你認識她,對不對?”
雷恩瞳孔微縮。
他沒否認,也沒承認。
只是抬手,將劍橫在身前。
劍柄微顫,一滴血從劍尖墜落,在雨中未被沖散,反而在石面暈開成奇異紋路,像某種古老的符號。
就在這時,他眼角忽然掠過一絲金光。
短暫,刺目。
他猛地閉眼,再睜開時,己恢復正常。
艾琳娜沒注意到異樣,只盯著他手中劍。
“你對我拔劍?”
“別逼我?!?br>
他聲音低,“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她冷笑:“安全?
你把我從雪地里帶出來,現(xiàn)在又要我閉眼裝傻?”
她伸出手,想碰他肩上。
雷恩側(cè)身避開。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腳步聲。
斯黛拉帶著兩名侍女走來,左臉淚痣在燈籠光下格外清晰。
“雷恩統(tǒng)領(lǐng)受苦了?!?br>
她聲音柔弱,“我聽說你為護質(zhì)子受罰,特地帶了傷藥?!?br>
雷恩不語。
斯黛拉走近,將藥瓶遞出。
艾琳娜盯著她指甲縫里泛著微光的粉末,心頭一緊。
“不必?!?br>
雷恩后退半步。
“你拒我一次,拒兩次,難道要讓我在雨里站到天明?”
斯黛拉聲音發(fā)顫,眼眶泛紅,“我知你恨我父親,可那不是我的錯……我只想幫你?!?br>
雷恩眼神驟冷。
他拔劍,劍尖首指她咽喉。
斯黛拉僵住,淚水滑落。
艾琳娜平息。
劍尖一滴血墜下,落在石面,紋路再次浮現(xiàn),隱隱與雷恩眼中閃過的金光呼應。
“再靠近我,”雷恩聲音如鐵,“下次就不只是警告。”
斯黛拉顫抖著后退,侍女扶她離開。
雨更大了。
雷恩收劍,轉(zhuǎn)身欲走。
艾琳娜忽然沖上前,一把抓住他手臂。
“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回頭,目光如刀。
她不退。
兩人對峙片刻,雷恩忽然抬手,指尖觸上她額頭。
“你發(fā)燒了。”
她一怔。
下一瞬,雷恩瞳孔驟然轉(zhuǎn)為金色。
畫面炸開——赤足,踩在血泊中。
她站在王座前,銀發(fā)垂地,手中豎琴弦上纏著斷指。
腳下是他的**,斷罪**插在心口,猩紅披風鋪展如血蓮。
她抬頭,瞳孔熔金,唇角微揚。
幻象消散。
雷恩踉蹌后退,手猛地收回,掌心發(fā)燙,仿佛被火灼過。
艾琳娜軟倒,他下意識接住。
她己昏迷,呼吸灼熱,臉頰通紅。
他抱起她,沖進最近的醫(yī)館。
半個時辰后,醫(yī)師搖頭:“高燒不退,神志不清,說了半晚胡話?!?br>
“她說什么?”
“反復念‘不要殺他’……還有‘火焰會燒盡王座’?!?br>
雷恩坐在床邊,盯著她蒼白的臉。
她掌心忽然抽搐,一道血線自腕部浮現(xiàn),蜿蜒向上,最終在掌心凝成火焰狀印記,邊緣發(fā)燙,像烙上去的。
他伸手觸碰。
印記灼得他指尖一痛。
艾琳娜猛然睜眼。
瞳孔漆黑,沒有焦距。
她抬手,死死抓住他手腕,聲音嘶?。骸澳憧匆娏?,對不對?
你看見我殺了你?!?br>
雷恩沒掙脫。
他看著她掌心的火焰胎記,又看向自己掌心那道舊疤。
兩者形狀,竟有幾分相似。
他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看見了。”
她盯著他,呼吸急促。
“那不是夢。”
她說。
他點頭。
兩人對視,屋內(nèi)寂靜。
窗外,雨停了。
一道微光自艾琳娜掌心升起,映在雷恩眼中,再次泛出淡淡金芒。
精彩片段
《宿命之眼:三生凰焰》中的人物雷恩艾琳娜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玄幻奇幻,“愛吃蛋糕的凌然”創(chuàng)作的內(nèi)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宿命之眼:三生凰焰》內(nèi)容概括:雷恩。這個名字在北境的風雪里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割開夜幕時連呼吸都會凝滯。七歲那年他從火場爬出,左臉還沾著未干的血,玄鐵軟甲被燒得發(fā)紅,披風只剩半片焦黑的殘布。他沒哭,只是盯著蒼狼圖騰的匕首倒插在父親胸口,一動不動。十二年后,他站在滄溟城的城墻上,猩紅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雪下得緊,整座城像被裹進一塊冰冷的鐵砧。他瞇起眼,目光穿過風雪,落在遠處官道上那輛緩緩行來的馬車——黑檀木輪軸,銀狐簾幕,西匹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