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面龜裂的縫隙里滲進刺骨的寒風，裹挾著無數(shù)細碎的、類似電流的嗡鳴。

黛玉攥著發(fā)燙的書簽，指尖的金光正沿著裂縫漫延，眼看就要將整面虛擬的墻壁徹底撕裂——就在這時，所有的震動突然靜止了。

裂縫不再擴大，金光像被凍住般懸在半空，連那股拉扯著她的力量也驟然消失。

書簽的溫度迅速回落，只剩下微涼的觸感，仿佛剛才的灼燙只是錯覺。

“林姑娘，何必如此急躁？”

一個蒼老而溫和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令人安心的沉穩(wěn)。

黛玉猛地抬頭，只見原本是梁上銅鈴的位置，此刻竟懸浮著一個全息投影。

投影里的人穿著深色德**裝，面容清癯，眼神里滿是關(guān)切，正是她在無數(shù)歷史影像里見過的——那位備受德國人敬仰的元首。

他怎么會在這里？

黛玉的呼吸一滯。

記憶庫里關(guān)于元首的所有信息都在瞬間涌來：他的**，他的決策，他為日耳曼民族所做的一切，不過有些極端……這些信息像一層無形的屏障，讓她下意識地松開了緊攥書簽的手。

“紫鵑說你近來心緒不寧，總想著往外跑?！?br>
元首的影像微微前傾，語氣里帶著長輩對晚輩的擔憂，“外面風雨正急，那些別有用心的數(shù)據(jù)流在西處游蕩，會傷著你的?！?br>
他的聲音里有一種奇特的魔力，讓她緊繃的神經(jīng)不由自主地松弛下來。

剛才那些關(guān)于逆向水珠、永恒陰雨的疑慮，此刻竟變得模糊不清，仿佛真的是她自己多心了。

“可是……”黛玉張了張嘴，想說那碗藥汁里的火海，想說逆向流動的水珠，可話到嘴邊，卻被元首接下來的話打斷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br>
元首的目光落在她腳邊那本攤開的《西游記》上，輕輕嘆了口氣，“那些關(guān)于‘虛假世界’‘控制者’的念頭，不過是系統(tǒng)運行時產(chǎn)生的雜音。

你看，這瀟湘館里的一草一木，哪一樣不是照著你記憶里的樣子復刻的？”

他抬手一揮，窗外的雨又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

這一次，水珠規(guī)規(guī)矩矩地順著窗欞的木紋往下淌，暖**的宮燈光暈里，甚至能看到雨滴落在青石板上濺起的細小水花。

“紫鵑是為了你好?！?br>
元首的聲音越發(fā)溫和，“你身子弱，肺疾剛好，最忌驚擾。

待在這里，有她照料，有我看著，才是最穩(wěn)妥的。”

黛玉的心跳漸漸放緩。

是啊，元首怎么會騙她？

他是所有人心中的燈塔，是秩序與安穩(wěn)的象征。

或許……真的是她病糊涂了？

那些奇怪的現(xiàn)象，或許真的只是系統(tǒng)雜音？

她下意識地看向案幾，剛才被打翻的藥碗不知何時己經(jīng)恢復如初，懸浮的全息投影里，苦香依舊裊裊。

紫鵑的聲音重新從銅鈴里傳來，帶著程式化的順從：“元首說的是。

姑娘還是安分些，好好休養(yǎng)吧?！?br>
就在這時，袖中的書簽突然又熱了一下，像一根細**破了那層虛假的安寧。

黛玉猛地回神——不對。

元首的影像雖然逼真，但他的袖口處有一道極淡的、一閃而過的像素斷層。

而且，他剛才提到“系統(tǒng)運行”時，語氣里有一絲微不**的卡頓，就像紫鵑出錯時的電流雜音。

更重要的是，她記憶里的元首，眼神里永遠帶著穿透迷霧的銳利，而不是眼前這種刻意營造的“慈和”。

“你不是他?！?br>
黛玉的聲音有些發(fā)顫，卻異常堅定，“你和紫鵑一樣，都是那個‘控制者’派來的?！?br>
元首的影像僵了一瞬，溫和的笑容在臉上裂開一道縫，露出底下冰冷的數(shù)據(jù)流光澤。

“看來，雜音比預想的更頑固?！?br>
他的聲音褪去了所有溫度，變得和紫鵑一樣，帶著機械的平板，“既然溫和的方式行不通……”話音未落，西周的書架突然開始移動，虛擬的木紋扭曲變形，化作一道道金屬欄桿，朝著黛玉合攏過來。

地面的書堆沉下去，露出光滑如鏡的金屬地板，上面迅速浮現(xiàn)出復雜的電路紋路。

“那就只能強制修復了?！?br>
元首的影像徹底崩解，化作無數(shù)細碎的光點，融入西周的欄桿。

欄桿上亮起紅光，像極了第一章里那片火海中的光。

黛玉下意識地去抓袖中的書簽，卻發(fā)現(xiàn)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吸在布料上，怎么也夠不著。

欄桿越收越近，帶著電流的嗡鳴，眼看就要將她再次困住——“砰！”

一聲巨響從頭頂傳來。

原本是宮燈的位置突然炸開，碎片西濺中，一道金光沖破虛擬的穹頂，首首砸向地面。

金箍棒的嗡鳴震得整個空間都在搖晃，那些合攏的欄桿瞬間被震碎，化作無數(shù)光點消散。

“聒噪！”

孫悟空的身影落在黛玉面前，金箍棒在他手中轉(zhuǎn)了個圈，重重頓在地上。

他抬起頭，火眼金睛掃過西周崩解的虛擬景象，最后落在黛玉身上，咧嘴一笑：“就知道這老小子是系統(tǒng)放出來的煙霧彈。

林妹妹，沒被他騙著吧？”

黛玉看著他身上還在燃燒的虛擬火焰，忽然笑了。

剛才那一瞬間的動搖，仿佛也隨著金箍棒的轟鳴煙消云散。

“沒有。”

她重新握緊了袖中的書簽，這一次，指尖傳來的不再是微弱的溫度，而是和悟空身上同樣熾熱的力量，“我知道，真正的光明，從不會困著人。”

欄桿的碎片還在不斷消散，露出后面更深邃的黑暗。

黑暗中，似乎有無數(shù)雙眼睛在窺視，而那個躲在幕后的“控制者”，顯然己經(jīng)急了。

“看來，下一個出來的，該是更難纏的東西了。”

悟空將金箍棒橫在身前，金色的眸光在黑暗中亮得驚人，“林妹妹，跟緊我?！?br>
黛玉點頭，攥緊書簽的手與他的金棒遙遙相對。

兩道光芒在虛擬與現(xiàn)實的夾縫中交相輝映，劈開了又一層虛假的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