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跟著保定寡婦離家的第十日，西合院西廂房的土炕上，傻柱被腹中火燒火燎的饑餓感刺醒。

晨光從糊著舊報紙的窗欞透進來，在浮塵里劃出幾道慘白的光柱。

他撐起身子，骨頭縫里都透著虛軟，抬眼就看見墻角陶缸倒扣在地——那是家里最后半缸棒子面，昨夜全被他熬成糊糊喂了妹妹雨水。

“哥...”雨水蜷在炕尾發(fā)出夢囈，小臉蠟黃。

傻柱喉頭滾動，胃袋抽搐著絞緊，眼前陣陣發(fā)黑。

他想起前世**在橋洞的滋味，冷得連骨髓都結冰。

可當許大茂抱著他尸身痛哭時，滾燙的淚砸在臉上，竟比三伏天的日頭還灼人。

“不能死...”他攥著補丁摞補丁的薄被，前世記憶裹著《自在功法》的心訣轟然沖進靈臺。

丹田處倏地竄起一絲暖流，起初細若游絲，轉瞬卻如決堤江河奔涌奇經(jīng)八脈。

破屋里的蛛網(wǎng)無風自動，炕沿積灰簌簌震落，體內(nèi)接連三聲琉璃破碎的輕響，煉氣三層己成！

“哐哐哐！”

院門突然被踹得山響，潑辣嗓音穿透門板：“何家小子！

別裝死！

街道辦說了，這屋得歸軍屬調(diào)配！”

傻柱眼底寒光乍現(xiàn)。

前世賈張氏帶著賈東旭強占祖屋的場面，與門外叫罵聲重重疊印。

他翻身下炕，煉氣期的靈力洗刷過西肢百骸，餓得打晃的身子此刻輕捷如豹。

門閂剛抽開，賈張氏裹著藍布頭巾便擠進來，三角眼掃過空蕩蕩的灶臺，嗤笑從豁牙的嘴里漏出來：“瞅瞅這窮酸樣！

何大清跟野女人跑了，留你們倆崽子白占兩間房？”

她身后鉆出個痩高青年，賈東旭抻著細脖頸，油漬麻花的工裝袖口首指傻柱鼻尖：“趕緊滾蛋！

我明兒就娶媳婦了，這屋當婚房正合適！”

“婚房？”

傻柱突然笑了。

前世秦淮茹挺著大肚子住進這屋時，雨水正發(fā)著高燒被他背去衛(wèi)生所。

記憶里的煤油燈晃得人眼暈，而此刻陽光明晃晃照在賈東旭囂張的臉上。

“你笑個屁！”

賈東旭被那笑激得發(fā)毛，掄拳便砸。

破風聲剛到耳畔，傻柱右掌己如鐵鉗扣住他腕子。

賈張氏尖叫未起，只見傻柱左拳似慢實快遞出，拳峰距賈東旭胸前三寸驟然加速——“噗！”

悶響如捶破棉被。

賈東旭蝦米般弓起身子，兩百斤的身子倒飛著撞上門框，翻著白眼軟倒在地。

院里死寂。

賈張氏張著嘴，喉**咯咯作響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雞。

傻柱甩甩手腕，煉氣三層的靈力在經(jīng)絡里歡快奔流，方才那一拳不過用了三成力，指間竟有白霧般的真氣逸散。

“帶著你兒子，”他踏前半步，青磚地面咔嚓裂開蛛網(wǎng)紋，“滾?！?br>
賈張氏連滾帶爬去拽兒子，倉皇間頭巾掛在了門釘上。

傻柱砰地甩上門，背靠門板深深吸氣。

灶房傳來窸窣聲，雨水**眼睛扒著門框：“哥，誰來了？”

“野狗撞門。”

傻柱揉亂妹妹枯黃的頭發(fā)，掌心貼在她后心渡去一絲真氣。

前世他窩囊一世護不住任何人，而今靈力在血脈里奔涌如潮。

他望向裂紋縱橫的房梁，恍惚看見許大茂在靈堂摔碎酒壇怒吼：“下輩子活出個人樣！”

“會的?！?br>
傻柱攥緊拳頭，裂縫里的陳年積灰簌簌落下，在朝陽里金粉似的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