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外的風刮得正緊，卷著黃沙抽在臉上，像刀子刮過。

周鐵柱趴在地上，耳朵貼著土，聽遠處崗哨的腳步聲。

一左一右，來回走動，皮靴踩在凍土上，咯吱咯吱響。

鐵蛋在他旁邊，縮著脖子，手死死攥著那根麻繩，指節(jié)發(fā)白。

“你別喘那么重，”周鐵柱低聲道，“再喘，**沒聽見你，老子先掐死你?！?br>
鐵蛋立馬捂住嘴，瞪眼看他，又不敢吭聲。

百米外一塊風化的大石頭后，孫二愣貓著腰，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奉團長之命跟著，不是接應，是盯人。

這二營長前腳剛從墳里挖出來，后腳就說能變槍變炮，誰信？

鬼附身還差不多。

他手里攥著兩顆手**，心想：要是這人真變出啥妖蛾子，立馬炸了他，寧可錯殺，不能讓團里遭邪。

周鐵柱不知道有人盯著他，他現(xiàn)在滿腦子就一件事——殺。

殺一個，換槍。

系統(tǒng)提示還卡在耳邊：首殺完成后，方可解鎖兌換功能他閉上眼，心念一動：擊殺一名敵軍，兌換50積分——AK47腦海里“?！钡囊宦曒p響。

兌換成功，每日限兌一次，武器存入**庫，意念提取他沒動，也沒睜眼，只是右手緩緩抬起來，五指張開，像在抓空氣。

下一秒，一桿黑漆漆的AK47憑空出現(xiàn)，穩(wěn)穩(wěn)落在他手里。

槍身微涼，金屬質感真實得不能再真實。

消音器己經(jīng)裝好，系統(tǒng)附贈，省了工夫。

他輕輕拉了一下槍機，順滑，有勁，**上膛，無聲無息。

鐵蛋眼角余光一瞟，差點叫出聲。

他看清了——那槍，剛才根本沒有！

是從周鐵柱手里“長”出來的！

“你……你……”他張嘴，舌頭打結。

周鐵柱一把按住他腦袋，壓低聲音：“再出聲，下一個死的就是你?！?br>
鐵蛋立馬閉嘴，渾身發(fā)抖。

那邊兩個哨兵還在走。

一個矮胖，一個瘦高，都端著三八大蓋，刺刀在月光下泛著青光。

矮的那個打了個哈欠，往崗亭邊上靠了靠，像是要偷懶抽煙。

就是現(xiàn)在。

周鐵柱抬槍，抵肩，瞄準矮胖那個的太陽穴。

風有點大，但他手穩(wěn)。

他以前在現(xiàn)代打過**，也玩過模擬射擊游戲，不算新手。

**？

這是頭一回。

可現(xiàn)在沒得選。

他輕輕扣動扳機。

“噗——”一聲悶響，像破布撕開，又像風吹過破洞的墻。

矮胖哨兵腦袋猛地一偏，太陽穴炸開一團黑紅，身子一歪，撲通倒地。

瘦高那個愣了一秒，猛地轉身，手往槍上抓。

第二槍己經(jīng)出去了。

**穿喉而過，他張著嘴，卻發(fā)不出聲，喉嚨里咕嚕咕嚕冒血，手抓了兩下空氣，跪倒，仰面躺平。

全程不到五秒。

鐵蛋瞪大眼，嘴張得能塞進雞蛋：“這……這槍咋沒聲？！”

周鐵柱收槍，隨手往懷里一塞，那AK47瞬間消失，仿佛從沒存在過。

“風大，聽岔了?！?br>
他低聲說，順手抹了把臉上的土，“走，割牌子，撤?！?br>
鐵蛋哆嗦著爬過去，拔出刺刀，手抖得跟篩糠一樣，割下兩個**的狗牌。

周鐵柱沒讓他多待，一把拽起他：“滾！”

兩人貓著腰，貼著溝沿往回撤。

動作輕，像野狗溜田埂。

孫二愣在石頭后看得一清二楚——人影一閃，兩個**倒地，然后那倆人就往回蹽。

他腦子嗡嗡的：槍沒響，人就死了？

周鐵柱手里憑空多出個黑家伙，轉眼又沒了？

“見鬼了……”他喃喃道，冷汗順著后脖頸往下淌。

廟里，李云龍蹲在門檻上，叼著半截煙**，眼睛盯著西門方向。

趙剛在邊上踱步，眉頭擰成疙瘩。

“你真信他能摸哨？”

趙剛低聲問。

“我不信?！?br>
李云龍吐出一口煙，“但我信他敢去。

敢去的人，要么瘋，要么有底牌。

瘋子我不用，有底牌的——我得看看成色?！?br>
正說著，外面?zhèn)鱽砟_步聲。

周鐵柱和鐵蛋一前一后鉆進來，灰頭土臉，但精神頭十足。

鐵蛋手里攥著兩塊黃銅牌子，手還在抖。

周鐵柱走到李云龍跟前，站首，沒敬禮，只是把頭一點：“人殺了，牌子帶回來了。”

李云龍沒接，目光落在他臉上，像要把他看穿。

他站起身，接過牌子，翻來一看——日文，編號，肩章樣式，沒錯，是西門崗哨的。

他抬眼，盯著周鐵柱：“你啥時候練的這手？”

李云龍把那兩塊黃銅牌子在手里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又湊到油燈底下照了照，最后丟給趙剛：“你看這編號，是西門外那兩個哨兵沒錯。

川軍？

川軍有這準頭？”

趙剛接過牌子，眉頭沒松：“三八大蓋打五百米才響一槍，他用啥武器？

連槍聲都沒聽見?！?br>
“所以才邪乎。”

李云龍*了口煙**，煙頭燒到嘴皮子都不帶松的，“人回來了，牌子也對，死**不喊冤。

那就只有一條路——信他一次?！?br>
他抬腳把門檻踹了一腳，站起身，沖周鐵柱揚了揚下巴：“攻城的時候，二營打左翼，你帶隊?！?br>
周鐵柱沒吭聲，只點了點頭。

心里卻是一松：成了。

首殺完成，積分到賬，**庫正式啟用。

雖然現(xiàn)在只能兌換一次，但只要殺得夠多，AK47能變成M249，RPG也能拉出來炸門樓。

他現(xiàn)在不怕打仗，就怕沒仗打。

鐵蛋蹲在廟角，還在發(fā)抖。

手里那把刺刀沾了血，他舍不得擦，像是怕一擦，剛才的事就成夢了。

孫二愣是最后一個進來的。

他貼著墻根溜進來，眼神首勾勾盯著周鐵柱的背影，像是在看一具會走路的**。

回營的路上，風小了，但天更黑了。

西下沒人，孫二愣突然從后面追上來，一把拽住周鐵柱胳膊，聲音發(fā)顫：“你……你到底是不是人？”

周鐵柱停下，側頭看他。

這小子臉色發(fā)青，手抖得幾乎抓不住他。

“你看見啥了？”

周鐵柱問。

“你手里……突然多了個黑家伙，又沒了！

**腦袋‘噗’一下就炸了，連槍聲都沒有！

你……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周鐵柱咧嘴一笑，拍了拍他肩膀：“你要真信鬼，現(xiàn)在就該燒香磕頭去。

但我告訴你——我不是鬼，我是你二營長?！?br>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明天攻城，你要想活命，就跟緊我。

咱二營長的**庫，啥都有，但從不坑兄弟?！?br>
孫二愣愣住。

“**庫？”

“你說呢？”

周鐵柱笑完，轉身就走，背影融進夜色里。

孫二愣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里那枚日軍牌子，銅面映著月光，冷得像冰。

他慢慢把它塞進懷里，貼著心口，攥得死緊。

第二天一早，全團悄悄集結。

沒人說話，只聽得到槍栓拉動的聲音，還有戰(zhàn)馬低低的噴鼻聲。

周鐵柱蹲在二營陣前，手里摸著一把刺刀，刀尖朝下，**土里。

他閉了閉眼，心里默念：當前積分：50，可兌換AK47（己使用），60迫擊炮（需200積分），RPG - 7（需300積分）……他還差得遠。

但很快。

只要沖鋒號一響，**的命，就是他的積分。

他抬頭看了眼平安縣城的城墻，破舊，斑駁，但守得死緊。

左翼是土坡，坡上埋了鐵絲網(wǎng)，還有兩挺歪把子**蹲在暗堡里，等著收割人命。

普通隊伍上去，得死一半。

但他不是來送死的。

他是來開**庫的。

遠處，李云龍站在坡頂，叼著煙，瞇眼看著西門方向。

趙剛走過來：“真讓二營打左翼？

太險?！?br>
李云龍吐出一口煙：“險？

老子就愛用險的。

你沒見他那眼神——不像打仗，像等著開席?！?br>
他頓了頓，冷笑一聲：“這二營長，怕是比我還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