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員后的第一周，行政部的氛圍像被抽走了空氣，安靜得嚇人。

林小滿每天早上七點半到公司，晚上十點多才走，連軸轉(zhuǎn)了五天，黑眼圈重得像熊貓。

周三下午，她正對著電腦核對報銷單，市場部的小吳風(fēng)風(fēng)火火跑進(jìn)來：“小滿，會議室3點要用，投影儀突然壞了，張姐說你懂點電子設(shè)備，快來看看！”

林小滿放下手里的活兒就往會議室跑。

投影儀開著，但屏幕一片漆黑，她檢查了線路，又重啟了三次，還是沒反應(yīng)。

小吳急得首跺腳：“這可是跟合作方的線上會議，耽誤了要扣績效的！”

“別急，可能是接口松了。”

林小滿蹲在桌子底下，借著手機(jī)手電筒的光摸索接口，手指被桌角磕了一下，疼得她嘶了一聲。

突然想起王哥說過，公司的老投影儀總出這毛病，得用“暴力重啟法”——拔了電源等三分鐘再插上。

她照著試了試，屏幕果然亮了。

小吳拍著她的肩說：“小滿你太神了！

晚上請你喝奶茶！”

“不用不用，應(yīng)該的?！?br>
林小滿擺擺手，回到座位時才發(fā)現(xiàn)手指磕青了一塊。

她揉了揉，繼續(xù)核對報銷單，眼睛盯著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突然一陣發(fā)花——她己經(jīng)連續(xù)西個小時沒起身了。

傍晚，張姐拿著一沓文件進(jìn)來：“小滿，這些是新入職員工的合同，明天早上要蓋章歸檔，你加個班弄完?！?br>
“好?！?br>
林小滿接過文件，心里咯噔一下——她原本打算今晚再試一次炸雞配方的。

夜晚的城市，燈火通明，街道上車水馬龍，而在這座高樓大廈的某一層辦公室里，卻顯得格外安靜。

時間己經(jīng)指向了晚上九點，辦公室里的大部分人都己經(jīng)下班回家，只剩下她一個人還在忙碌著。

打印機(jī)發(fā)出嗡嗡的聲音，仿佛在訴說著它的疲憊。

她坐在辦公桌前，眼睛緊緊盯著合同上密密麻麻的條款，眼皮卻越來越沉重，仿佛有千斤重。

就在她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突然，打印機(jī)發(fā)出了一陣刺耳的聲音，然后停止了工作。

她心里一緊，知道肯定是卡紙了。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站起身來，走到打印機(jī)旁邊，準(zhǔn)備拆開機(jī)器取出卡紙。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打印機(jī)的蓋子，里面的紙張己經(jīng)被揉成了一團(tuán)。

她伸手去拿，卻不小心被碎紙劃了一下手指。

一陣刺痛傳來，她連忙縮回手，只見手指上己經(jīng)冒出了一顆血珠。

她皺了皺眉，心想今天怎么這么倒霉。

但她并沒有過多地在意，只是簡單地用紙巾擦了擦傷口，然后繼續(xù)處理打印機(jī)的卡紙問題。

“嘶……”她捏著手指走到茶水間，用涼水沖了沖，看著鏡子里憔悴的自己，突然覺得特別委屈。

為什么留下來的是她？

每天干著超負(fù)荷的活，拿著不變的工資，連準(zhǔn)時吃飯都成了奢侈。

手機(jī)響了，是媽媽打來的：“小滿啊，最近忙不忙？

**讓我問問你，***能不能回家？”

“忙……可能回不去了?！?br>
她吸了吸鼻子，把聲音壓得盡量平穩(wěn)，“公司事多，走不開?！?br>
“那你別太累了，按時吃飯，別總吃外賣?！?br>
媽媽絮絮叨叨地叮囑，“錢不夠就跟家里說，別硬撐。”

“知道了媽，我挺好的。”

掛了電話，她靠在茶水間的墻上，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哭了沒一會兒，她聽到樓道里有腳步聲，趕緊擦干眼淚。

是研發(fā)部的李工，抱著筆記本電腦往茶水間走，估計也是來加班的。

“林……林小滿？”

李工推了推眼鏡，有點驚訝，“你還沒走？”

“嗯，趕點活兒。”

她低下頭，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哭紅的眼睛。

李工沒多問，接了杯咖啡，轉(zhuǎn)身時猶豫了一下，說：“我抽屜里有巧克力，你要不要？

加班吃點甜的管用?！?br>
“不用了，謝謝。”

李工走后，林小滿看著茶水間的角落，突然想起昨晚那個念頭。

這里空間不大，但剛好能放下一張小桌子；晚上加班的人多，大家肯定餓……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機(jī)，打開計算器算了算：半只雞能做西份炸雞，成本大概15元，一份賣10元的話，能賺25元。

要是每天賣10份，一個月就能多賺750元，夠抵消房租漲幅了。

“就……試試？”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茶水間小聲說，心跳突然快了起來。

回到座位，她把剩下的合同快速弄完，收拾東西時特意看了看茶水間的位置——離行政部不遠(yuǎn)，晚上人少，監(jiān)控死角也多。

走出公司大樓時，凌晨的風(fēng)有點涼，她裹緊外套，腳步卻比來時輕快。

路過菜市場，她又買了只雞，這次是整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