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雷碾過屋脊時，林晚晚己將月白襦裙浸在清水里。

茜素紅的水痕在盆中暈開，她捏著袖口的并蒂蓮刺繡，指尖沾了些暗褐色粉末——那是柳氏慣用的”桃花散“，雖不致命，卻能讓肌膚潰爛生瘡，足以毀掉選秀面圣的機(jī)會?！?br>
好個借刀**。

“她將衣裙丟進(jìn)炭盆，看火焰將繡線灼成灰燼，腕間翡翠鐲突然發(fā)燙，映出半幅《漢宮春曉圖》殘景：穿粉色襦裙的女子正將香囊塞入她袖中。

那是今日在回廊偶遇的秀女，自稱”任瑤“。

卯時三刻，選秀馬車準(zhǔn)時停在永定橋。

林晚晚掀開轎簾，看見八抬大轎上的任瑤正朝她微笑，鬢邊垂落的珍珠步搖晃出細(xì)碎光影。

昨日被她潑了藥湯的丫鬟此刻正候在任瑤轎邊，捧著個描金漆盒?！?br>
妹妹可算來了。

“任瑤掀開轎簾，聲音甜如蜜糖，”聽說姐姐昨夜受了驚嚇，我讓丫鬟備了安神香......“”不必了。

“林晚晚按住她遞來的漆盒，指腹觸到盒面紋路——竟是北斗七星的形狀。

翡翠鐲在袖中震動，她看見任瑤袖口露出的朱砂痣，與柳氏耳后的痣一模一樣?！?br>
姐姐可是嫌棄妹妹？

“任瑤垂眸，指尖捏緊帕子，”畢竟...林府如今全靠姐姐撐著，妹妹本想替姐姐分擔(dān)一二......“”任瑤。

“林晚晚突然叫她全名，”你我素未謀面，怎知我是林府嫡女？

“任瑤瞳孔微縮，帕子上的并蒂蓮刺繡被攥出褶皺。

林晚晚掃過她身后的丫鬟，正是昨日在柳氏房中見過的”春桃“。

鐲面突然映出片段記憶：三日前，春桃捧著錦盒進(jìn)入任瑤閨房，盒中躺著支鎏金護(hù)甲——與柳氏昨夜劃傷她的那支一模一樣?！?br>
林夫人待我如親生女兒。

“任瑤輕笑，”她說姐姐心善，怕我初入京城無人照應(yīng)......“”所以她讓你給我送有毒的安神香？

“林晚晚打斷她，探手從任瑤袖中抽出香囊，扯斷流蘇倒出香料，”冰片混著夾竹桃葉，聞久了會心悸氣短，對嗎？

“周圍秀女倒吸冷氣，任瑤臉色發(fā)白：”姐姐這話什么意思？

莫不是昨夜受了驚，神志不清？

“林晚晚不答，將香囊湊近炭盆，青色煙霧騰起時，她聽見春桃倒抽一口涼氣——那是夾竹桃燃燒特有的苦杏仁味?！?br>
妹妹若想攀附林府，大可首說。

“林晚晚撣了撣衣袖，”但拿人命做賭注......“任瑤突然跪下，淚珠大顆大顆滾落：”是我錯了！

只是母親說，姐姐若能入選，林家便不會追究我與表哥私通的事......“全場嘩然。

林晚晚盯著她膝頭的污漬——那是方才跪地時沾的泥點，形狀竟與鐲面”任瑤殺“三字的筆鋒重合。

她忽然伸手扶起任瑤，指尖在她耳邊輕語：”我救你一次，但下次......“”秀女們，上車！

“掖庭女官的尖嗓打斷對峙。

林晚晚臨上車前，瞥見任瑤腕間閃過的紅繩——繩結(jié)樣式與她現(xiàn)代實驗室里的”摩斯密碼手鏈“一模一樣。

馬車顛簸駛?cè)胱辖菚r，翡翠鐲突然映出完整畫面：金鑾殿上，任瑤穿著與她今日相同的月白襦裙，正將一支銀簪**她發(fā)髻，殿外傳來”秀女林氏行刺“的驚呼。

蕭承煜的朱砂筆”啪“地摔在地上，墨汁濺**瑤的裙角，綻開的紋路竟與她腕間紅繩的繩結(jié)一致。

林晚晚猛地攥緊鐲子，掌心沁出冷汗。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衣袖，不知何時竟多了道劃痕，露出里面暗繡的”死“字——那是柳氏昨夜送來的襦裙內(nèi)襯紋樣。

馬車在神武門前停下，最先下車的任瑤回頭沖她笑，珍珠步搖晃出碎光，眼底卻毫無笑意：”姐姐可記得，方才我說的母親，究竟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