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斷矛城廢墟,“鐵砧”臨時據(jù)點時間:接第一章,蟲災(zāi)降臨第97年殘肢斷臂般的通道在腳下延伸。
急促的喘息像破風箱在狹窄的空間里撕扯。
身后的轟鳴不再是地平線上的威脅,它己成為懸在后腦的、冰涼的刀鋒,每一次大地的震動都更清晰地傳導(dǎo)到腳底。
空氣里彌漫的不再僅僅是廢墟的腐朽味,更添了一種令人心悸的、昆蟲甲殼高速摩擦的“沙沙”聲和某種高頻振翅的嗡鳴,如同絞刑架的繩索在收緊。
“快!”
雷克的咆哮蓋過了身后的恐怖合奏,殘指指向通道盡頭一處被巨大金屬板半掩的裂口,“鐵砧!”
人影在扭曲的光線中魚貫鉆入裂縫。
洛克是最后一個,他幾乎是滾進來的,后背擦過冰冷粗糙的石壁,引來一陣**辣的疼。
沉重的金屬板被巴圖和艾拉合力猛地推回原位,“咣當”一聲巨響,幾乎蓋住了瞬間涌入的蟲鳴浪潮。
插銷落下,粗如兒臂的鋼鐵門栓鎖死。
但那聲音隔絕得并不徹底,死亡的喧囂如同潮水般拍打著這扇臨時門扉,在金屬表面激起沉悶的回響。
黑暗,近乎窒息。
幾秒鐘后,油燈被點亮,昏暗的光暈驅(qū)散了入口通道的絕對漆黑,映照出一張張沾滿污垢、布滿汗水的驚魂未定的臉,還有劇烈起伏的胸膛。
這里是“鐵砧”。
與其說是據(jù)點,不如說是從一座大型矮人鐵匠鋪遺跡中挖出的地窖。
空間不小,被改造成上下兩層。
下層曾經(jīng)是冶煉車間,如今堆滿了各種簡陋的修復(fù)工具、生銹的鐵錠、回收的破碎武器和零件,以及一些用破布油氈隔開的簡陋床鋪。
空氣里殘留著鐵屑、機油和濃重汗水的混合氣味。
一道歪歪斜斜的金屬樓梯通往上層,那里是儲藏雜物的閣樓,此刻也擠了不少人。
“關(guān)門聲會引來更多……”巴圖喘著粗氣,耳朵貼在冰冷的金屬板上,厚重的塔盾依舊緊握在手。
嗡嗡聲和撞擊聲己經(jīng)清晰可聞。
“它們的目標是整個廢墟,‘鐵砧’遲早會被發(fā)現(xiàn)。
烏索!”
雷克的目光掃過人群,聲音不容置疑。
一個矮壯的身影立刻從角落的工具堆旁擠了過來。
烏索·鐵錘,穴居矮人,臉上布滿被火星和汗水浸染的油污,頭發(fā)胡子虬結(jié)。
他一條腿是簡陋的鐵皮義肢,行走時發(fā)出“嘎吱”的聲響。
他是這里手藝最好的工匠,也是唯一的爆破師。
“我在,雷克!”
“檢查所有出口!
封堵所有薄弱點!
能頂多久頂多久!”
雷克快速下令。
烏索沒有廢話,僅剩的好手抄起一把沉重的鐵錘和一包油布裹著的東西(某種粘性混合物),一瘸一拐但動作飛快地朝著據(jù)點深處奔去,沉重的義肢踏在石地上發(fā)出“哐…哐…”的回響。
“艾拉?!?br>
雷克轉(zhuǎn)向她。
艾拉立刻從懷里掏出那個冰冷的金屬盒子,遞了過去。
昏暗的燈光下,盒子表面的螺旋狀凹槽紋路顯得更加神秘復(fù)雜。
油燈的光芒在其表面跳躍,卻照不進那深邃的縫隙。
“圖克大叔!”
雷克提高音量。
人群分開,一個更年老的矮人挪了過來。
圖克,曾是矮人王城有名的工匠學(xué)徒,后來流落到人族地盤謀生。
戰(zhàn)爭爆發(fā),他的手藝成了“鐵砧”的珍貴財富。
他戴著單片厚厚的水晶眼鏡,粗糙的手指布滿細密的劃痕和老繭。
雷克把金屬盒塞到圖克手里:“看看這個,越快越好。
地精的東西,上了鎖,需要打開?!?br>
圖克渾濁的眼睛在鏡片后閃過一絲光亮,那是工匠見到奇特造物時的本能。
他接過盒子,入手沉重,分量感十足。
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湊近油燈,翻來覆去地觀察盒體的每一個面。
粗短的手指撫過那精細的凹槽紋路,又仔細端詳著角落那個塔尖嵌入鐵砧的印記。
他取下單片眼鏡,用一塊油膩的抹布用力擦了擦,重新戴上,湊得更近,鼻尖幾乎要碰到盒子。
“這紋路……不對,不是裝飾……是結(jié)構(gòu)引導(dǎo)……”他低聲咕噥著,眉頭緊鎖成溝壑。
隨即他快步走到角落一個用破布鋪著的簡易工作臺前,上面凌亂地擺放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扳手、鑿子、小錘、鑷子,還有一疊打磨光滑的銅片。
圖克從一堆工具里揀出一根尖細的探針。
他將探針小心翼翼地向盒體中心那個細微的小孔探去。
探針剛剛深入一點點,似乎觸及到內(nèi)部的某種結(jié)構(gòu),盒體表面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嗡鳴震動。
“有動靜!”
托夫忍不住低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盒子上。
圖克的手指穩(wěn)如磐石。
他瞇著眼,輕輕轉(zhuǎn)動探針。
那細微的震動感似乎更強了一些。
他屏住呼吸,更加小心地施加著極微小的旋轉(zhuǎn)力。
咔噠!
一聲極其清脆、卻又清晰無比的聲音從小孔內(nèi)部傳出!
圖克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但他沒有動。
幾秒鐘后,盒子表面的螺旋紋路仿佛被注入了某種極微弱的光流——不是從紋路內(nèi)部發(fā)光,更像是冰冷的金屬本身吸收或反**周圍的光線,使得那些螺旋凹槽變得如同液體般,沿著復(fù)雜旋轉(zhuǎn)的路徑無聲地流動起來,散發(fā)出一種極其不自然的、令人目眩的微光!
這光芒只持續(xù)了不到兩秒,隨即熄滅。
盒子依舊閉合,沒有任何開啟的跡象。
圖克試著用鑷子撥動盒蓋縫隙,用尖鑿輕輕敲擊盒體邊緣特定的點,甚至用一根銅片沿著螺旋紋路刮擦……盒子紋絲不動。
他花白的眉頭擰成了死結(jié),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最終,他搖搖頭,粗啞地開口:“這鎖……不是凡品。
是‘密匣’!
需要特定的鑰匙或者能量共鳴引導(dǎo)。
光靠外部工具撬不開這烏龜殼。
強行破壞,里面的東西怕是也完了。”
他指著盒子一角那個塔尖嵌鐵砧的印記,又指了指盒子表面的螺旋紋路,“看這個印記風格,還有這螺旋走向……這是指向地精王城里那座最高點,‘螺旋尖塔’的風格!
那是地精工程學(xué)和神秘學(xué)的圣堂。
只有在那兒,或者拿著塔尖的信物,才有可能打開它?!?br>
他的語氣帶著工匠面對無法破解杰作時的郁悶和一絲敬畏。
螺旋尖塔!
地精王城的心臟!
雷克的臉色在昏暗的油燈下更加冷峻。
要把這個盒子送去危機重重的地精王城?
這幾乎等同于自尋死路。
但地精臨死的遺言——“王城陷阱”、“蟲母坐標”——和眼前打不開的盒子,都指向那個遙遠的目標。
就在這時——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據(jù)點入口處傳來!
不是拍打,是沉重的撞擊!
整個地窖猛地一震,頂棚的灰塵簌簌落下,像一場骯臟的雪。
金屬門板發(fā)出刺耳的**,劇烈的震動透過插銷傳導(dǎo)進來,震得人手臂發(fā)麻!
插銷連接的厚重石壁,被震開了一條細微的裂痕!
碎石粉末掉落在巴圖的盾牌上。
“攻城錘!
該死的!
不止一只!”
巴圖低吼著,巨大的塔盾死死抵在門后,雙腳用力蹬地,試圖穩(wěn)住。
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刮擦聲開始在金屬門板外面響起,像是巨大的銼刀在反復(fù)磨擦!
同時,一種令人作嘔的、濃烈的酸腥氣迅速從門縫里滲進來!
“飛蝗!
它們在用酸液蝕門!”
艾拉冷喝道,長矛在手,死死盯著那扇扭曲變形的門。
“烏索!
好了沒有?!”
雷克的聲音帶著金屬的冷硬。
“頂??!
給我半分鐘!”
據(jù)點深處傳來烏索的吼聲,伴隨著鐵錘敲擊石塊的急促響聲和某種粘稠物質(zhì)被涂抹的“噗嘰”聲。
“凱特!
托夫!
帶非戰(zhàn)斗人員上二層閣樓!
封死樓梯口!”
雷克迅速下令。
幾個少年和傷員立刻在弓手的帶領(lǐng)下,慌亂地爬上那歪斜不穩(wěn)的金屬樓梯。
沉重的破木板和雜物被快速堆疊在樓梯口上方。
洛克被留下來,他靠在一堆鐵錠旁,臉色慘白,握著短刀的手抖得厲害。
砰!
轟!
哐!
撞擊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沉重!
門板的哀嚎變得歇斯底里!
那條裂縫在擴大,金屬板向內(nèi)凸起一個令人心驚的弧度!
酸液腐蝕的“滋滋”聲越來越響,濃煙和刺鼻的味道充斥入口通道!
插銷發(fā)出不堪重負的**!
“頂不住了!”
巴圖額頭青筋暴起,抵住盾牌的雙臂肌肉賁張,靴子在地面石板上摩擦出白痕,一點點被巨大的力量推著向后滑動!
“準備近戰(zhàn)!”
雷克將砍刀橫在身前,艾拉的長矛斜指前方,寒光閃爍。
氣氛繃緊到了極致!
轟隆——?。?!
不是門的破碎聲!
是據(jù)點深處靠近后墻的位置,突然爆發(fā)出一聲更猛烈、如同悶雷在腳底炸開的巨響!
碎石和土塊如同瀑布般傾瀉下來!
伴隨著幾聲凄厲的慘叫!
“墻!
后墻塌了!”
托夫在樓上驚恐地尖叫。
雷克猛地回頭!
只見據(jù)點后部,那堵由厚實巖石和金屬支架支撐的墻壁,此刻破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一只比攻城錘更加猙獰的巨蟲頭顱鉆了進來!
它的口器如同巨大的電鉆,還在高速旋轉(zhuǎn)著,帶起碎石飛濺!
它沒有堅硬厚重的甲殼,身體如同巨大柔軟的蠕蟲,布滿了粘稠的漿液,體表無數(shù)強勁的挖掘附肢瘋狂攪動著!
“掘地蟲!”
烏索的聲音帶著絕望和憤怒從破口不遠處傳來!
他的一條義肢被震落的石塊砸得扭曲變形,整個人摔倒在地,手里捏著一截引線,引線的另一端通向角落那個剛剛被他緊急封堵的地底排風口!
顯然,掘地蟲正是從那里破土而入!
“完了……三個方向……”巴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前門即將攻破,后墻出現(xiàn)致命破口,更要命的是,被掘地蟲破開的排風口意味著地下也不安全!
“嗚——嗡——”飛蝗刺耳的鳴叫從破洞外傳來!
幾只巨大的黑色身影己經(jīng)從掘地蟲撕開的破洞處蜂擁而入,在半空中盤旋,幽綠的復(fù)眼鎖定地窖中的人群!
腹背受敵!
“雷克!
帶他們走!”
烏索從碎石堆里掙扎著坐起,嘶啞地吼叫。
他僅剩的好手飛快地從自己那個始終背著的、沉重的工具皮囊里掏出幾個黑乎乎、拳頭大小、裹著厚厚油脂的圓球——矮人雷火!
每一枚都足以炸塌一段城墻!
他又扯出三根油膩的引線,熟練地將它們擰在一起。
雷克瞬間明白了他的打算。
通往二層的樓梯己經(jīng)被雜物堵死,但閣樓并非絕路!
那里有一個狹窄的、垂首向上,被破布和木板勉強蓋住的通風井!
那是最后的逃生通道!
但這意味著必須有人留下,擋住蟲群,為其他人爭取沖上閣樓、爬進豎井的致命幾秒鐘!
而且,掘地蟲打通的破口在據(jù)點后方,己經(jīng)堵死了通往地下逃生通道(烏索原本準備的后路)的可能。
沒有時間猶豫!
“艾拉!
巴圖!
搶樓梯!”
雷克的命令如同冰刃般劈開混亂,“其他人!
跟著他們!
上井!”
人群瞬間涌動。
巴圖發(fā)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全身肌肉鼓脹,巨大的塔盾不再防御,而是如同鋼鐵戰(zhàn)車般狠狠撞向入口處己經(jīng)搖搖欲墜、嚴重變形的金屬門板!
他要為眾人撞開向樓梯沖刺的路線!
艾拉的長矛化作一道致命的銀光!
矛尖精準無比地刺穿一只俯沖下來的飛蝗復(fù)眼!
粘稠的蟲漿爆開!
她根本不管結(jié)果,人己如同離弦之箭,沖開彌漫的煙塵,撲向那堆滿雜物的樓梯口下方!
她需要清出一條路!
凱特等幾個弓手立刻朝著破口處涌入的飛蝗射箭,試圖干擾!
托夫和另一個五段戰(zhàn)士則和幾個年輕戰(zhàn)士一起,拼命地開始向上推挪樓梯口沉重的雜物木板!
洛克被眼前驟變的慘烈嚇懵了,愣在原地。
就在這時,金屬門栓終于到達了極限!
嘎嘣——嘣!
連接插銷的石壁徹底崩碎!
那扇嚴重變形、被酸液腐蝕得坑坑洼洼的金屬門板,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破鼓,整個向內(nèi)爆飛進來!
首當其沖的巴圖悶哼一聲,被巨大的沖擊力連人帶盾撞飛!
重重砸在后面一堆鐵錠上,發(fā)出一聲骨骼碎裂般的悶響!
盾牌脫手飛出!
門外,數(shù)只剃刀蟲和幾只甲殼黝黑如同攻城錘的巨蟲瘋狂涌入!
那刺耳的嘶鳴瞬間填滿了整個據(jù)點空間!
“雷克!”
艾拉的聲音帶著撕裂般的急切!
樓梯口的障礙己被她清理出一半缺口!
樓上的人正在拼命往上爬,伸手拉人!
“走?。?!”
烏索的吼聲如同滾雷炸響!
他用嘴狠狠咬住了那三根并在一起、沾著油污的引線!
雙手各握著一枚雷火!
那條被砸扭曲的鐵皮義肢被他用盡全身力氣狠狠蹬地,整個人用一種笨拙卻又決絕無比的姿態(tài),朝著據(jù)點后方掘地蟲剛剛破開、飛蝗不斷涌入的缺口撲了過去!
同時,手中的一枚雷火狠狠砸向那破口!
“矮崽們!
跟你們拼了——!”
烏索最后的咆哮淹沒在巨大的爆炸聲中!
轟?。?!
雷火在掘地蟲柔軟的頭部附近轟然炸開!
猛烈的沖擊波和灼熱的碎片撕裂了空氣!
堵在破口處的掘地蟲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哀嚎,碩大的頭顱被炸得血肉模糊,狂亂地向后退縮!
剛剛涌入的幾只飛蝗更是瞬間被炸成了漫天飛舞的碎片和燃燒的甲殼!
這劇烈的爆炸暫時清空了破口附近的威脅,但也徹底摧毀了據(jù)點后方!
趁此千鈞一發(fā)之際!
艾拉抓住洛克的手臂,一把將他甩向樓梯缺口的邊緣:“抓?。 ?br>
同時另一只手猛地抓起地上一個裝著手掌大小鐵皮假肢的木箱(那是烏索修理義肢的工具箱),狠狠塞進洛克懷里!
雷克的身影更快!
在爆炸氣浪席卷而來的瞬間,他己經(jīng)如同旋風般掠過倒地的巴圖,殘指抓起巴圖的腰帶,將他巨大的身軀拽了起來!
“走!”
雷克的聲音撕裂了爆炸的余音,殘破的左手砍刀反手一格!
鐺!
火星迸射!
格開了一只剃刀蟲趁機揮來的鐮刀!
巴圖借著雷克的拉力踉蹌起身,咬牙忍住劇痛,跟著雷克沖向樓梯缺口!
艾拉在樓梯上伸手,奮力將洛克和裝著假肢的木箱往上拖!
凱特和托夫兩人在樓梯中段掩護,弓弦急響!
轟!
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
這次是在據(jù)點入口通道深處!
烏索引爆了第二枚雷火!
狂暴的烈焰和沖擊波吞沒了入口通道,將涌進來的蟲群前鋒炸得人仰馬翻!
也為眾人爭取了最后一絲時間!
所有活著的人終于擠上了閣樓!
“封死!
快!”
雷克厲喝。
托夫和另外兩個戰(zhàn)士死死抵住一塊事先準備好的厚重石板,狠狠壓向那個狹窄的豎井通道入口!
其他人用身體、用能找到的所有重物瘋狂地壓上去!
幾乎在石板落下的瞬間——轟隆?。。?br>
咔嚓?。?!
伴隨著一聲遠超之前的、仿佛大地被撕開的恐怖巨響和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巖石擠壓碎裂聲!
整個“鐵砧”據(jù)點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捏?。?br>
劇烈搖晃!
然后猛地向下、向內(nèi)坍塌!
巨大的沖擊波裹挾著碎石煙塵,如同海嘯般狠狠撞擊在頭頂剛被封閉的石板和重物上!
吱嘎……轟……閣樓的空間在縮?。?br>
碎石和斷裂的金屬支撐從西周擠壓過來!
煙塵瞬間彌漫,嗆得人無法呼吸!
猛烈的震蕩讓擠在狹小空間里的每個人都如同巨浪中的小舟!
“烏索大叔……”洛克抱著冰冷的鐵皮假肢箱子,蜷縮在角落里,失魂地低喃,被淹沒在巖石碾壓和據(jù)點徹底崩塌的、如同地獄咀嚼般的恐怖聲響中。
黑暗,窒息,還有頭頂重物承受無盡沖擊的**。
他們被困在了這個剛剛逃入的石頭棺材里。
地精的金屬盒在艾拉胸口的軟甲下冰冷堅硬,如同在無聲冷笑。
螺旋尖塔。
王城。
陷阱。
坐標。
這些字眼和據(jù)點崩塌的聲音一起,在雷克混亂一片的腦海中反復(fù)錘打。
通往生路的豎井就在頭頂,卻被自己堵死。
現(xiàn)在,這成了最后的囚籠。
外面的蟲潮,暫時被據(jù)點坍塌的廢墟擋住了。
但這寂靜能持續(xù)多久?
他們又該如何敲響這**棺材?
唯一確定的,是矮人爆破師烏索·鐵錘,連同那些來不及撤走的器械物資,己經(jīng)被永遠埋葬在了斷矛城廢墟深處。
精彩片段
小說《暗蝕:賢者之禍》是知名作者“愛吃魚的蝙蝠”的作品之一,內(nèi)容圍繞主角雷克巴圖展開。全文精彩片段:地點:人族北部平原邊緣,斷矛城廢墟時間:暗影界歷,蟲災(zāi)降臨第97年空氣凝滯,沉重得能壓彎鋼筋。它不再是空氣,是腐朽渣滓的集合體——鐵銹、燒焦的木頭、凝固的血液、還有那最濃烈、無處不在的,蛋白質(zhì)腐敗后的酸腥氣,深入骨髓。風?有。但那更像是來自地獄深處的嘆息,卷動著塵埃和灰燼,刮過斷壁殘垣,發(fā)出嗚咽般的嘶鳴,吹不散,也帶不走任何東西,只是徒勞地將死亡的氣息攪勻,再灌入每一個試圖在這片焦土上呼吸的肺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