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yùn)的那光澤只------------------------------------------，齒輪又恢復(fù)了原本暗沉的顏色，但鐘時覺得不對勁了。

他盯著齒輪看了好一會兒，發(fā)現(xiàn)原本刻在上面的星圖好像變了——線條的位置不一樣了，星星的分布也不同了。

他剛才明明記得有一條弧線從中心向外延伸，現(xiàn)在那條弧線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類似螺旋的形狀。

鐘時揉了揉眼睛，心想可能是自己眼花了。

他干了一天活，眼睛本來就累，看錯也正常。

他把齒輪的事暫時擱在一邊，繼續(xù)清理落地鐘的其它零件。

天色漸漸暗下來，他開了工作臺上的燈，昏黃的燈光照在零件上，影子晃來晃去的。

小周早就下班走了，鋪子里只剩他一個人，外頭的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街上安靜得能聽見水滴從屋檐落下的聲音。

鐘時忙到快十二點，才把機(jī)芯的基本結(jié)構(gòu)清理完畢。

他伸了個懶腰，脖子咔咔響了兩聲，正準(zhǔn)備收拾東西上樓睡覺，那座落地鐘突然響了。

“當(dāng)——”。

鐘時轉(zhuǎn)頭看過去，鐘擺正左右搖晃著，節(jié)奏平穩(wěn)，但他記得清楚，自己根本沒給這座鐘上弦，發(fā)條盒是空的，它怎么可能會走？

“當(dāng)——”。

鐘時走過去，蹲下來盯著鐘面。

時針指向十二，分針也指向十二，秒針正在走動，一圈一圈的，平穩(wěn)得不像話。

“當(dāng)——”。

鐘時把耳朵貼近鐘身，想聽清楚里頭是不是有什么東西在動。

他聽到的不是齒輪咬合的聲音，而是一種低沉的嗡鳴，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振動，頻率很低，震得他太陽穴發(fā)脹。

**聲、第五聲、第六聲……鐘接連響了十二下，最后一聲落下的時候，鐘時注意到窗戶外面有什么不對。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

這條街他住了十一年，閉著眼睛都知道街對面是什么——老王的面館，李嬸的雜貨鋪，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樹。

但此刻他看見的街道不是靜止的，而是……在后退。

不是車在退，不是人在退，是整個街道都在退。

就像有人按了倒帶鍵，雨水從地面往天上飛，落葉從墻角飄回樹上，一道車燈的影子從街尾倒著滑過來，速度快得像閃電，然后又消失了。

鐘時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后一翻，哐當(dāng)一聲倒在地上。

，三步并作兩步?jīng)_到窗前往外看。

街道恢復(fù)了正常。

安靜得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路燈亮著，地面濕漉漉的，反射著昏黃的光。

遠(yuǎn)處有野貓叫了一聲，然后又沒了動靜。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讓鐘時覺得自己剛才肯定是累出幻覺了。

他在窗前站了好一會兒，風(fēng)吹進(jìn)來，帶著雨后泥土的腥味。

鐘時深吸了一口氣，慢慢把椅子扶起來，關(guān)了燈，上了閣樓。

躺下的時候，他腦子里還在想那個齒輪。

那個不該存在的齒輪，那些微縮的星圖，還有那道暗紅色的光澤。

他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后索性坐起來，把燈打開，從抽屜里翻出一個放大鏡和一個筆記本，開始畫那個齒輪的形狀。

他畫了七八遍，每一遍都覺得不對。

形狀是對的，尺寸也是對的，但總覺得缺了什么。

最后一筆畫完，他盯著紙上的草圖看了半天，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個齒輪的齒數(shù)，他數(shù)了三遍，每一遍都不一樣。

第一次數(shù)是十七個齒，第二次是二十三個齒，第三次是二十九個齒。

鐘時把筆放下，關(guān)了燈，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