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孩子、周末幫忙搬的家、替他們值的班。時間地點人物事件，全記著?！?br>周總監(jiān)低頭看那張紙。
密密麻麻。
“我不是來辭職的。”李擇聞?wù)f，“我是來要個說法。公司聘用我，簽的是產(chǎn)品經(jīng)理的崗。我保質(zhì)保量完成了本職工作。季度考核我沒掉出過前二。但這些——”他指了指那張紙，“這些不是我該干的。我干了三年，沒人覺得有問題。我今天第一次拒絕，就被人說自私、說不知道感恩?！?br>周總監(jiān)把那張紙拿起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看得很慢。
看到最后，他抬起了頭。
“你想怎么解決？”
“兩件事?！崩顡衤勜Q起兩根手指，“第一，從今天起，工作職責(zé)以外的事，我一概不做。誰有意見，來找您。第二，今天下午的部門例會，我需要五分鐘時間?！?br>“要干什么？”
“說幾句話?！?br>周總監(jiān)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后把那張紙折好，收進了抽屜里。
“下午三點，例會。我給你十分鐘。”
李擇聞點點頭，轉(zhuǎn)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周總監(jiān)叫住了他。
“李擇聞?！?br>他回頭。
“你那張清單，還有備份嗎？”
李擇聞拍了拍褲兜。
“電子版，打印版，云盤版。三個備份。”
周總監(jiān)笑了一下。這次笑得很短，但和剛才不一樣。
“去吧?！?br>李擇聞推門出去。開放式辦公區(qū)的過道很長，他往回走的時候，經(jīng)過許曼麗的工位。許曼麗坐在工位上，正在喝咖啡?？匆娝^來，杯子停在嘴邊，眼睛從杯沿上方看著他。
那眼神很微妙。三分試探，三分篤定，四分等著看熱鬧。
她篤定什么？篤定他會像以前一樣，鬧一鬧，最后還是會妥協(xié)。篤定他的辭職信只是做做樣子。篤定他李擇聞是個好說話的人。
李擇聞從她工位旁邊走過去，腳步?jīng)]停。
許曼麗的杯子還舉在嘴邊，沒放下。
李擇聞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電腦屏幕亮著，企業(yè)微信上有個紅點。他點開，是趙雅琴發(fā)來的消息。
“聽說你跟曼麗鬧不愉快了？別往心里去啊，她就是嘴快，人挺好的?！?br>下面緊跟著劉濤的消息。
“兄弟，一點小事，至于鬧到周總那兒嗎？晚上一起吃個飯，聊聊?！?br>李擇聞看著這兩條消息?？戳舜蟾攀腌姟?br>然后他打了一行字，群發(fā)給了許曼麗、劉濤、趙雅琴、孫浩、王建民五個人。
“今天下午三點，部門例會，我有幾句話想說。你們要是有空，可以來聽。”
發(fā)完，他把手機屏幕扣在桌上。
手機震動了好幾下。他沒翻過來看。
他打開了文檔，開始整理今天下午要用的材料。其實那張清單上還有一件事他沒寫在紙上。那件事發(fā)生在兩周前，他本來打算爛在肚子里的。
但今天他想通了。
有些人的情分，經(jīng)不起算。
算清楚了，反而輕松。
下午兩點五十五分，李擇聞拿起手機，走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里已經(jīng)坐了七八個人。周總監(jiān)坐在主位，左右兩邊的位置空著。大家習(xí)慣性地把領(lǐng)導(dǎo)旁邊的位置空出來，像是一種默契。
李擇聞沒坐那些空位。他拉了把椅子，坐在了靠門的位置。這個位置方便進出，也方便看見所有人的臉。
許曼麗進來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真絲襯衫，領(lǐng)口系了一個蝴蝶結(jié)，頭發(fā)披著，化淡妝，看起來溫溫柔柔的。進門的時候她掃了一圈，目光在李擇聞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開了。
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翹起二郎腿，把手機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姿態(tài)松弛，松弛得有點刻意。
劉濤和孫浩幾乎是踩著點進來的。兩個人在門口撞了一下，互相讓了讓，最后劉濤先跨進來。劉濤進來之后，徑直走到李擇聞旁邊，壓低聲音說：“你真要搞這么大？”
李擇聞沒回答。他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三點整。
周總監(jiān)清了清嗓子。
“人到齊了。今天例會多了一個臨時議題。李擇聞，你有十分鐘。”
會議室安靜下來。
李擇聞?wù)酒饋?。他沒拿稿子，也沒看手機。他把手**褲兜里，摸到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