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她拉進屋，捧著一碗帶著鐵銹味兒的井水，心里的大石頭暫時落了地。
這就是年輕時的外婆，天真，善良，對世界毫無防備。
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會被那些人啃得骨頭渣都不剩。
2.
“爹，娘，她說是咱家南邊來的親戚?！?br>晚飯時，林小荷把我推到了太姥爺林長貴和太姥姥面前。
林長貴，我那為了八十塊彩禮就賣掉女兒的太姥爺，此刻正板著一張臉，黑沉沉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我身上掃來掃去。
他是個又黑又瘦的小老頭，嘴唇很薄，一看就是個刻薄相。
我心里發(fā)怵，但面上不敢露怯，只能繼續(xù)演戲，把編好的身世又說了一遍，還煞有介事地報出了一個我瞎編的、聽起來很南方的地名。
“林家就沒出過讀書人，你這女娃子說話文縐縐的，不像我們莊稼人。”
林長貴瞇著眼，吐出一口煙圈，話里帶著懷疑。
我心頭一緊。
完蛋，忘了年代差異。
我這口標準的普通話，在***代的北方農(nóng)村，確實扎眼。
“我……我爹以前是……是私塾先生……”
我急中生智，又給不存在的爹安了個身份。
“哼，窮秀才。”
林長貴不屑地撇撇嘴，顯然沒完全信，但也沒再追問。
或許是覺得我一個孤女，翻不出什么浪花。
他掐了煙頭，沖著太姥姥喊：“老婆子，多添一雙筷子，讓她先住下。明兒個我去公社打聽打聽，看有沒有這個人。”
太姥姥唯唯諾諾地應了一聲，全程沒敢抬頭看她丈夫一眼。
她給我拿來一雙筷子，碗里撥了些黑乎乎的高粱面窩頭。
我捏著窩頭，心里五味雜陳。
飯桌上，林長貴忽然開口，對林小荷說：“小荷，隔壁村陳家那事兒，我給你定下來了。***那孩子我瞅著不錯，人老實，會過日子。彩禮給了八十塊，這在咱十里八村都是頭一份！你嫁過去，不受委屈?！?br>“咣當”一聲，林小荷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她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眼里瞬間蓄滿了淚。
來了。
歷史的齒輪，開始轉動了。
3.
“爹，我……我不想嫁?！?br>林小荷的聲音細若蚊蠅。
“你說啥？”
林長貴把眼一瞪，飯碗重重往桌上一磕，“翅膀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