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個錢湊出來？"
清禾的臉一下紅了。
"媽，你別這么說……"
"我不是說難聽話，我是在說實際情況。**的命等不了。"
電話掛了。
清禾攥著手機，一句話都沒說，嘴抿得很緊。
我坐在旁邊，胸口像是壓了一塊石頭。
趙淑芬的話雖然難聽，但她說的是事實。
七十三萬，我確實拿不出來。
"清禾，**說得對，**的事等不了。"
她抬起頭，看著我。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會想辦法。不管怎么樣，先把錢湊起來。"
她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那個眼神，我當時沒讀懂。
不像是感激，也不像是心疼。
是一種很復雜的東西，像是歉意，又像是在猶豫什么。
我沒有多想。
我以為她只是害怕。
**章
接下來的一周，我開始拼命湊錢。
先把自己賬上能動的全部理出來。
存款十八萬七千塊，取出來。
公積金賬戶里有三萬多，申請?zhí)崛　?br>給我爸打了個電話，說家里有急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浩子，**去年做手術，家里掏空了，現(xiàn)在就剩兩萬多塊，還是留著應急的。"
"沒事，爸，我就問問，你別擔心。"
掛了電話，我在辦公室的樓梯間坐了半個小時。
又給三個關系最好的哥們分別打了電話。
一個借了兩萬，一個借了一萬五，最后一個手頭也緊，出了八千。
全部加起來，將近二十六萬。
加上清禾自己的積蓄，大概七八萬。
總共三十三四萬。
連一半都不到。
我回到工位上，打開表格，把所有數(shù)字列在上面，一條一條地看。
如果把房子賣了呢？
我貸款買的那套小戶型，扣掉剩余貸款，大概能拿回來十三萬左右。
加上前面的三十四萬，四十七萬。
還差二十六萬。
這個缺口，我堵不上。
而且，七十三萬只是第一道坎。
腦瘤術后要長期化療、復查，每個月藥費幾千塊起步，遇到復發(fā)或者并發(fā)癥，又是一筆天文數(shù)字。
這是一個沒有盡頭的窟窿。
我賣掉房子，傾盡所有，過了第一關。然后呢？
我和清禾住哪里？靠什么結(jié)婚？靠什么在**立足？
那幾天，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把同一個數(shù)字反反復復地算，算來算去，每條路都走不通。
清禾看出了我的狀態(tài)。
有一天晚上，她握著我的手，輕聲問。
"顧言，你是不是為難了？"
我轉(zhuǎn)過頭看她。
她的表情很平靜，眼神卻很復雜，不像是在問我，倒像是在給我一個臺階。
"沒有。我在想辦法。"
她沒有再說話。
第二天中午，我們在公司附近的面館吃飯。
面上來了，各自低頭吃。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
"顧言，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你說。"
"我之前攢了一筆錢，放在一個理財里面，差不多四萬塊。"
她停了一下。
"你先拿去用吧，統(tǒng)一湊在一起，也許快一點。"
我放下筷子看著她。
"你留著自己用，你在**租房、生活，這筆錢你不能動。"
"我留著也沒用。"
她抬起頭，眼神很認真。
"我爸的事，不能讓你一個人扛。"
我看了她很久，心里被什么東西戳了一下，又酸又漲。
"好。先記著，真到了用的時候再說。"
她點了點頭，低頭繼續(xù)吃面。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那頓飯吃得特別慢。
第五章
就在我焦頭爛額的時候，我在單位最好的兄弟劉凱來找我喝酒。
劉凱跟我同一個項目組，比我大一歲，人很活絡，跟誰都能聊得來，但對我一向真誠。
我們在公司樓下的**攤坐下來，點了幾串肉，啤酒一瓶接一瓶地開。
喝到**瓶，我把事情說了。
沒說太多細節(jié)，只說女朋友家里出了狀況，需要一大筆錢，我湊不齊，整個人快要被壓垮了。
劉凱聽完，沒有立刻接話，用手指彈了彈酒瓶。
"多少？"
"七十三萬。"
他愣了一下，把瓶子放下。
"這么多？"
"嗯。"
"你打算怎么辦？"
我沉默了一會兒。
"還沒想好。"
他點了點頭，舉起酒瓶碰了碰我的。
"需要幫忙你說話。"
我笑了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