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回白衣女子的那個雨夜，
我端著熬好的川貝雪梨羹站在廊下，
聽見書房里傳來陌生的笑聲。
十六年青梅竹馬，換他一句“自幼相識”。
我收起婚書，當(dāng)夜離京。
他以為我不過是負氣遠走，
卻不知成都府的月色下，有人翻過墻頭，遞來一碗滾燙的酒釀圓子。
后來他大婚那日，問我可曾后悔。
我笑了笑，把手放進另一個人掌心。
沈昭，往后余生，我不奉陪了。
———
沈昭帶回那個白衣女子的時候，我正在廚房里熬蓮子羹。
爐火映著我的臉，汗水順著鬢角淌下來。
我想著他前幾日說嗓子不舒服，
特意托人從城南藥鋪買了川貝，
又加了金銀花和甘草，小火慢燉了大半個時辰。
白瓷碗里盛著琥珀色的湯汁，
我端在手里，指尖被燙得微微發(fā)紅，
卻在經(jīng)過回廊時，聽見書房里傳來女子的笑聲。
那笑聲清脆，像春日黃鶯。
我腳步一頓，透過半開的窗欞，
看見沈昭正坐在書案前，唇邊**笑，
修長的手指捏著一支筆，在宣紙上寫著什么。
他對面坐著一個白衣女子，眉目如畫，正托著腮看他寫字，眼里全是明亮的笑。
沈昭這個人，向來是冷清的。
我認識他十六年，
從襒褒著的小娃娃到如今京城最年輕的翰林編修，
他待人接物總是疏離而克制，仿佛世間萬物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小時候他練字，我能在他旁邊蹲一個時辰，他都不會抬頭看我一眼。
鄰里都說沈家公子是冰做的骨肉，心腸也是冰做的。
可他現(xiàn)在卻在對一個姑娘笑。
我端著瓷碗站在廊下，風(fēng)吹過來，蓮子羹的熱氣撲在我臉上，模糊了視線。
“小姐……”身后的侍女春桃輕聲喚我。
我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書房的窗子。
沈昭寫了什么東西推過去，
白衣女子接了，細白的手指在紙上點了點，
又說了句什么，沈昭便拿回去重新寫了。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耐心和溫柔，
像三月春風(fēng)拂過湖面，蕩起細碎的漣漪。
那只白瓷碗終是被春桃接過去了。
我站在院子里，日光正好，花開得正艷，
一切都是好的，除了我心里那個被碾碎的聲音。
那個白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