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指頭勾著我的小拇指，歪頭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她嘴唇動了動："怎么了？臉色這么白。"
我沒說話。
目光越過她的頭頂，看見身后的建筑——民政局。紅底白字的牌子，左側(cè)玻璃門上貼著"婚姻登記處"五個字，門口臺階上擺著一盆綠蘿，葉子蔫了兩片。
六月。
陽光底下蟬叫得歇斯底里。
我低頭看自己——藍(lán)色工裝褲，黑色短袖T恤，左胸口袋里鼓著一包煙和一只打火機(jī)。右手褲兜的形狀告訴我里面裝著***和戶口本。
領(lǐng)證那天。
是領(lǐng)證那天。
我回來了。
心跳聲變得巨大，一下一下撞在肋骨內(nèi)壁上。嘴里殘留著泥土的味道——不，沒有泥土，是口腔黏膜發(fā)干時的澀味。手指冰涼，從指尖一路涼到手肘。
宋小蘭被我的表情嚇到了。她松開勾著我小拇指的手，繞到正面，伸手探我額頭："你不會是中暑了吧？剛才在太陽底下站太久了……"
她的手心溫?zé)帷?br>我盯著她的臉。
這張臉。
二十年后站在坑沿偏過頭不看我的臉?，F(xiàn)在正對著我，滿眼關(guān)切，嘴唇微微嘟著。演技一如既往。
我沒有推開她的手。
呼吸調(diào)勻。心跳降下來。脊背上的冷汗被太陽曬干，留下一層黏膩的鹽漬感。
"沒事。"我的聲音比預(yù)想中平穩(wěn)。"太陽大，站久了有點暈。"
她放下手，松了口氣，又挽住我胳膊："那快走，進(jìn)去登記排隊呢，去晚了得等——"
手機(jī)響了。
她裙子口袋里的翻蓋手機(jī)響了。鈴聲是當(dāng)年流行的那首彩鈴，叮叮咚咚。
她掏出來看了一眼來電號碼，表情變了。
我看得很清楚——先是一頓，然后瞳孔縮了一下，接著嘴角肌肉繃緊，最后才是那個我記憶里刻了二十年的表情：眉頭擰起來，眼眶泛紅，下唇咬住。
她接起電話。
"喂？……什么？！你說什么？！"
聲音拔高。周圍路過的幾個人看了過來。
她掛掉電話，抓住我胳膊，指甲嵌進(jìn)皮肉。
"裴錚！鳴川出事了！工地塔吊——塔吊倒了！他為了推開我姑，腿、腿被砸了！"
淚水。準(zhǔn)時的淚水。
上輩子這個時刻，我腦子嗡的一聲，拔腿就往工地跑。跑了整整二十年。
現(xiàn)在我站著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