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生間，反鎖了門。在隔間里，我拼命用冷水潑臉，看著鏡子里自己蒼白如紙、眼神卻亮得駭人的臉。假的，全是假的。絕癥是假的，深情的未婚妻是假的，醫(yī)者仁心的醫(yī)生是假的。他們想要我死，要我“意外”地死，為了那份剛改了受益人的保險。

不能坐以待斃。

我整理好衣服，深吸一口氣，走出衛(wèi)生間，快步穿過走廊，避開護士站，朝著醫(yī)院大門走去。每一步都踩在虛浮的云端，又像踩在鋒利的刀刃上。陽光從醫(yī)院巨大的玻璃幕墻外透進來，刺得我眼睛生疼。

剛走出自動門，一股熟悉的**水味就飄了過來。

“默子！”

張浩，我最好的“兄弟”，蘇晴口中的“浩哥”，像剛趕到一樣，氣喘吁吁地從一輛黑色轎車旁跑過來，一把扶住我的胳膊。他額頭上帶著汗，眉頭緊鎖，眼神里充滿了“恰到好處”的焦急與關切。

“晴晴給我打電話了，我都聽說了。兄弟，別怕，有哥哥在呢！天塌下來，哥們兒給你頂著！”他用力拍著我的肩膀，掌心滾燙，語氣激昂。

我看著他英俊的臉，這張我曾無數(shù)次在酒桌上碰杯、稱兄道弟的臉。胃里又開始翻江倒海。

因為他“關切”的話語落下的同時，我清晰地聽見：

得穩(wěn)住他，等簽完字就“意外”。游艇故障還是剎車失靈？前者更干凈。

游艇。故障。意外。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我保持著最后一絲清醒和冷靜。我順著他的攙扶，身體故意晃了晃，聲音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浩子……我……我沒想到……我這……”我語無倫次，眼神渙散，充分扮演一個被噩耗擊垮、六神無主的角色。

張浩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放松，但面上的心疼更甚：“兄弟，我懂，我都懂。走，這兒不能待了，到處都是藥水味，沒病也得憋出病來?！彼霌О氡У匕盐彝嚹沁厧?，動作強勢卻不容拒絕?！拔?guī)闳€地方散散心，吹吹海風，絕對讓你忘了這些煩心事兒！”

車門關上，引擎發(fā)動。我靠在副駕駛座位上，閉上眼睛，仿佛疲憊至極。車子平穩(wěn)地駛離醫(yī)院，匯入車流。我能感覺到張浩時不時瞥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