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本。
深褐色軟皮封面，邊緣磨得起毛。
翻開第一頁。
筆跡工整，每一個字都像用尺子量過："規(guī)則設計手記——沈墨，1994年3月7日。"
我手里的筆記本在發(fā)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上面的每一行字都在告訴我——廣播里那些**規(guī)則，每一條，都是我父親設計的。
我翻到第三頁，紙上有**水漬——也可能是汗?jié)n——把邊緣的字跡洇得模糊不清。
"鐵則一：午夜0點后不得離開樓體。目的——將它限制在建筑范圍內。"這一行的后半段被水漬暈開，"建筑范圍"四個字幾乎辨不出來。
"鐵則二：不得同時違反兩條及以上規(guī)則。目的——防止它同時從多個規(guī)則裂縫中滲透。"筆跡在這一頁開始變急，連筆多了，有些字的末筆拖得很長。
"鐵則三：規(guī)則不可摧毀只能重寫。目的——它也無法摧毀規(guī)則。規(guī)則體系本身是鎖。"鐵則三旁邊有一段被涂掉的內容——用力極重，紙面被鋼筆尖劃破了三層，完全看不出原本寫了什么。
我不再發(fā)抖了。
我把筆記本揣進懷里，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在墻上磕了一下——疼。
疼是真實的。
筆記本是真實的。
父親不是受害者——他是建造這座囚籠的人。
我翻到筆記本的中間部分，紙張變得焦黃，頁角有幾處褐色的圓形痕跡——血滴，干了很久的血滴。
"林文遠——執(zhí)行者。負責規(guī)則觸發(fā)機制和守則者體系搭建。女兒林螢——納入守則者后代保護計劃，時年六歲。"這一行字跡比前面潦草了很多，筆尖在"林螢"兩個字上頓了一下，墨跡洇成一個黑點。
林文遠。
林螢的父親。
"周福生——測試者。負責以自身驗證所有規(guī)則的有效性。代價：兩次規(guī)則反噬，失去兩指。"旁邊用鉛筆加了一行小字，筆跡更細，像怕被人看見——"測試者持有二級權限——緊急情況下可覆寫鎖芯限制。僅一次。"
老周。
一樓拖地的那個老頭，缺了兩根手指。
他不是因為事故缺的手指——他是在替父親測試規(guī)則時被反噬咬掉的。
我翻到最后幾頁，紙的邊緣全是焦痕，每一頁翻過去都有灰燼碎屑往下掉。
"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