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的腳步停了一秒。
"**昨天回來氣得不行，血壓都高了。你說你這孩子，怎么跟**說話呢？他好歹是你親爸——"
裴淮掛了電話。
把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3
裴淮十二歲那年的事，他記得很清楚。
不是因為記性好，是因為那種疼，刻在骨頭里，忘不掉。
二〇一一年，秋天。
裴建國和趙美珍在民政局簽了字。兩個人在**門口就開始分東西——房子歸裴建國，車歸趙美珍，存款一人一半。
沒人提裴淮。
最后法官問了一句："孩子的撫養(yǎng)權？"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那個眼神，裴淮這輩子都忘不了。
不是爭奪。是推諉。
最后判給了趙美珍。
不是因為趙美珍想要，是因為裴建國的律師更厲害。
搬家那天，裴淮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墻上還有全家福的釘子印，照片已經被摘走了。他的房間被清空了，連他養(yǎng)了兩年的金魚都被倒進了馬桶。
"走了，別磨蹭。"趙美珍在樓下按喇叭。
裴淮背著書包下樓，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窗戶。
窗簾已經被拉上了。
——
跟著趙美珍過了三個月，周建設就出現了。
一個開五金店的男人，矮胖，說話聲音大，笑起來露出一口黃牙。
趙美珍嫁過去的時候，裴淮被一起打包帶了過去。
周建設的房子在城中村，兩室一廳。裴淮住的那間是雜物間改的，放了一張折疊床，連窗戶都沒有。
"湊合住吧，等以后賺了錢再換大的。"趙美珍說這話的時候沒看他。
裴淮沒說話。
他那時候已經學會了不說話。
說了也沒用。
周建設對他的態(tài)度從一開始就很明確——你是多余的。
吃飯的時候，周建設會把好菜往自己碗里撥。裴淮伸筷子夾了一塊***，周建設的筷子啪地打過來。
"大人還沒動呢，你急什么？"
趙美珍坐在旁邊，低著頭扒飯，假裝沒看見。
裴淮放下筷子，回了那間沒有窗戶的屋子。
那天晚上他餓得睡不著，翻出書包里一塊壓碎的餅干，就著涼水吃了。
——
初二那年，學校要交校服費，一百二十塊。
裴淮跟趙美珍要錢。
"問**要去。"趙美珍正在給周建設熨襯衫，頭也不抬。
"他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