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晚死在一個雨夜。

刀傷七處，最深的在左肋，扎穿了肺。她倒在巷口的水洼里，雨水混著血水往低處流，流進下水道的時候發(fā)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像是什么東西在吞咽。

她爬了大概七八米，爬進路邊一個玻璃碎了一半的電話亭。手指上的血讓按鍵打滑，她摁了三遍才把那串號碼摁對。

嘟——嘟——嘟——

每一聲都像是在替她的命倒計時。

**聲，電話接了。

“蘇念晚?！蹦穷^的聲音像淬了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你又想玩什么把戲？我說過，別再給我打電話。”

她張了張嘴，血沫涌上來，堵住了喉嚨。

她想說：顧臨淵，門沒鎖，地毯下面有鑰匙，你走吧。

想說：對不起。

想說：我這輩子做過最錯的事，不是傷害你，而是愛錯了方式。

可她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電話那頭等了幾秒，語氣更冷了：“不說話？那我掛了?！?br>
不要掛。

她想喊，想尖叫，想讓他聽她把話說完。可她的聲帶像是被人掐住了，只能發(fā)出含混的、像破風(fēng)箱一樣的嗬嗬聲。

“蘇念晚，你到底要試探多少次才夠？”顧臨淵的聲音里終于有了一絲情緒，但那是厭惡，“你最好永遠別——”

嘟。

電話斷了。

不是他掛的。是她沒有力氣再握住聽筒了。

聽筒從手里滑落，在電話亭的鐵鏈上晃了兩下，發(fā)出悶悶的碰撞聲。她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最后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雨滴直直地砸進她的瞳孔里，模糊了所有的光。

她想：也好，他不知道。他以為我只是又發(fā)了瘋。他不用內(nèi)疚，不用難過，不用為我這種人浪費一滴眼淚。

多好。

她嘴角彎了彎，閉上了眼睛。

第一章 重生回到歲

蘇念晚睜開眼的時候，看見的是自家臥室的天花板。

那盞水晶吊燈她太熟悉了，小時候**非要裝這玩意兒，說顯得氣派，結(jié)果一年到頭開不了幾次，落滿了灰，**又不讓人擦，說怕擦壞了。

現(xiàn)在是白天，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

她盯著那道金線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抬起手。

白凈的、纖細的、沒有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