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的量子隧穿------------------------------------------，陸離正嚼著那塊比磚頭還硬的干糧。。丹田里倒是多了五層的靈力，穩(wěn)穩(wěn)當當沉在底下，像一口打滿了水的水井。但身體不行——膝蓋發(fā)軟，手指發(fā)抖，站起來的時候腦瓜子嗡了一下，差點撞上門框。。，獨門獨戶，靠給外門弟子劈柴換口飯吃。他跟原主有點交情——不多，就是“你幫我砍柴我給你兩個饅頭“那種。他來送饅頭的時候，陸離正坐在廟門口發(fā)呆?！霸碌?*，還有五天，“趙老頭把饅頭往供桌上一擱，“你去不去？“。他還在想那只眼睛——夢里那只，懸浮在虛空中，安靜地看他。醒過來之后那雙眼睛還在腦子里晃，怎么也甩不掉。：外門**每月一次，在青石演武場比，贏了能領靈石、丹藥、功法殘卷。輸了啥也沒有。不強制，但不去的話這個月的修煉資源就全泡湯了——“青云宗對你們這些底層弟子的態(tài)度就是：你要是不想跟狗搶食，就滾下山去。“，聞了聞。沒餿。咬了一口。“我去?！??！澳悖繌U靈根？你去了不是給人家當靶子？“。他嘴里塞著饅頭，腮幫子鼓著，朝墻角的光幕掃了一眼。量子觀測儀還掛在那個老位置上，屏幕暗著，低功耗模式。但他知道它一直在記。。，靈力漲到了煉氣五層，但他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還少得可憐。功法只有一本破引氣訣，見識只有這座破廟和趙老頭這兩間山坳。他連附近的修士什么水平、用什么招式都一無所知。。不是為了贏靈石——當然靈石也要——主要是為了看別人怎么打。。
趙老頭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個自己往火坑里跳的傻子。陸離沒在意，繼續(xù)啃饅頭。啃完最后一個的時候，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還是虛，但比早上好多了，至少走路不打晃。
接下來幾天，他沒再修煉。把時間全花在光幕上——翻量子觀測儀的歷史記錄，研究靈力波動的基本參數(shù)。數(shù)據(jù)量不大，但足夠他建一個初步的靈力物理模型。
模型很粗糙，像用紙板和膠水糊起來的橋。但至少能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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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
辰時初，陸離出了破廟。
走了大概兩刻鐘，穿過一片松林和一條干得差不多的溪溝，青石演武場出現(xiàn)在眼前。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一個橢圓形的石臺，四周是階梯狀的看臺，能坐幾百人。石臺正中央刻著青云宗的圖騰，已經(jīng)被無數(shù)雙腳磨得模模糊糊。
人很多。外門弟子來了七八十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汗味、藥味、還有劣質(zhì)靈石燒出來的焦糊味。
陸離找了個角落蹲下來。
沒人搭理他。外門弟子的圈子涇渭分明，煉氣七層以上的一撥，四五層的一撥，三層以下的一撥。他這種“廢靈根“出身的煉氣五層，在哪兒都不太好歸類——五層不算低，但“廢靈根“這三個字比什么都有殺傷力。幾個弟子路過他身邊，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快速移開，像怕沾上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簽到。一個管事師兄坐在入口處，態(tài)度跟收費站收費員差不多。陸離報了名字，管事翻了翻冊子，皺了一下眉。
“陸離？廢靈根那個？“
“是我?！?br>管事多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么，把名字勾了，扔給他一塊木牌。牌子上寫著“丁字九十七號“。
丁組。最后一組。外門**分甲乙丙丁四組，甲組最強，丁組最弱。丁組里頭九十七號基本就是壓軸的——不是壓軸好戲那種壓軸，是壓軸出場好讓大家去上廁所那種。
陸離把木牌揣進懷里。無所謂。他來不是為了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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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比的是甲組和乙組。陸離蹲在角落里看，光幕調(diào)成低亮模式，記錄每一個上臺弟子的靈力波動數(shù)據(jù)。甲組打得精彩，有幾個弟子的靈力控制已經(jīng)相當精細。乙組差一些，但也不弱。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一件事情上：靈力屏障。
甲組有個弟子用了一種防御術——靈力在身前凝聚成一層薄薄的光壁，擋住了對手三道攻擊。光壁消耗很快，維持不了多久，但擋一擋短促的攻擊綽綽有余。
有意思。光幕記錄了這道光壁的靈力參數(shù)。陸離瞇著眼翻看數(shù)據(jù)，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著。
下午。丙組比完，太陽已經(jīng)偏西了。演武場上的弟子少了一大半——比完的走了，沒比完的在等。
“丁組九十七號，陸離。上臺?！?br>陸離站起來，腿有點麻。蹲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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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石臺的時候，他注意到了對面的對手。
趙明遠。個頭比他高半個頭，肩寬背厚，穿一身月白色的外門弟子服，腰上別著一柄長劍。筑基初期的氣息從他身上隱隱散發(fā)出來，比丁組其他人高出一大截。
周圍看臺上有幾個弟子小聲嘀咕。
“這不是甲組的趙明遠嗎？怎么跑丁組來了？“
“好像是被罰的，上個月打傷了同門弟子，降了一組?！?br>“那這陸離不是完了？煉氣五層打筑基期？“
陸離站在石臺中央，朝趙明遠點了下頭。趙明遠沒還禮，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
“廢靈根？“趙明遠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股漫不經(jīng)心的味兒，“聽說你在山下的破廟住著？怪不得身上有股霉味?！?br>陸離沒說話。
趙明遠也不在意，從懷里摸出一塊中品靈石，攥在手里，靈力開始涌動。靈力從他掌心涌出，在他身前凝聚、疊加——像有人用透明磚頭在眼前砌墻，一塊接一塊，又快又穩(wěn)。三息之內(nèi)，一道厚達三寸的靈力屏障懸在他面前，表面光滑得像玻璃。
看臺上的議論聲大了一些。
“三寸靈力屏障！趙師兄果然厲害！“
“這誰也破不了吧？“
趙明遠自己也這么覺得。他把靈石收起來，雙手背在身后，隔著屏障看著陸離。那個表情不是挑釁，是無聊——無聊到連挑釁都懶得做。
“來吧，“他說，甚至打了個哈欠，“讓我看看你能撐幾息?！?br>陸離閉上眼。
不是示弱。他在算。
光幕在低亮模式下靜悄悄地運轉(zhuǎn)著。靈力屏障的參數(shù)全部被他捕獲——靈力粒子密度、排列方式、振動頻率、勢壘高度。
前三個參數(shù)沒什么特別的。趙明遠的屏障確實厚實、密集、穩(wěn)定。但**個參數(shù)讓陸離的眉毛動了一下。
勢壘高度是均勻的。均勻到詭異的均勻。
光幕上呈現(xiàn)出屏障的微觀結構：每一個靈力粒子的間距幾乎完全相同，排列方式高度一致，像軍訓時站得筆挺的士兵方陣。
漂亮。但也蠢。
周期勢壘。共振隧穿。這是量子力學里的老把戲——粒子在周期性勢場中，當能量與勢壘的特征頻率匹配時，穿透概率會從千分之一飆升到百分之幾。
他在腦子里飛快地算。三寸厚，粒子密度每立方寸四萬七千個，勢壘高度大約是他靈力的兩倍。按標準隧穿公式算下來——
不多。三十分之一左右。
一百個靈力粒子射出去，九十七個被彈回來，三個穿過去。聽起來像在開玩笑。但如果把概率云鋪滿整個屏障，每個位置上都有那三十分之一的粒子穿過——
趙明遠身上有多少個點被覆蓋，就有多少個洞。
陸離睜開眼。
趙明遠還在對面等著，表情從無聊變成了一點點不耐煩。
“你要站到什么時候？我還有事?！?br>陸離沒理他。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丹田里的靈力調(diào)動起來。不是像傳統(tǒng)修煉者那樣引導靈氣沿經(jīng)脈運行——是徹底放出去，讓它在身前擴散成一片概率云。
這是他修煉三天悟出來的東西。靈力不聽你指揮，那就別指揮它。讓它自己散開，散成一片霧，一片什么形狀都沒有的、均勻的、安靜的霧。
然后等著。
概率云擴散的過程中，趙明遠的屏障會對它產(chǎn)生作用——彈回來一部分，讓另一部分穿透過去。他只需要在那一瞬間，看一眼。
不是坍縮到一個點，而是讓那些已經(jīng)穿過屏障的粒子被“確認“一下。你看它們一眼，它們就真的穿過去了，不再是“也許穿過去“，而是“已經(jīng)穿過去了“。
賭的就是那點概率。
陸離抬起右手，食指微曲，輕輕朝前點了一下。
動作小到看臺上的人幾乎沒注意到。
然后趙明遠的表情變了。
不是疼。是困惑。他感覺到有什么東西碰了一下胸口——膻中穴偏左半寸的地方，輕得像一?；覊m落在皮膚上。
但這?！盎覊m“碰完之后，他的左臂麻了。整條左臂從肩膀到指尖，一瞬間全部失去了知覺。然后右腿也麻了。接著是后背，腰，右臂。
他像被人從內(nèi)部一點一點地關掉了電源。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靈力屏障還懸在身前，完好無損，沒有一絲裂痕。
趙明遠跪在地上，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急速收縮。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他的屏障完好無損，他的對手只是輕輕點了一下手指，什么都沒發(fā)生——他就這么跪下去了。
演武場上安靜了。不是那種“哇好厲害“之后的短暫安靜。是徹底的、不正常的、讓人不舒服的安靜。連風都停了。
看臺上的弟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困惑、震驚、不相信。幾個趙明遠的朋友站了起來，嘴巴張著合不上。
石臺上，陸離收回手指。
丹田里的靈力消耗了大概六成。他的手指在微微發(fā)抖，不是緊張，是累。
“丁組九十七號，陸離，勝?！安门袑O長老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演武場上傳得很遠。
陸離從石臺上跳下來。
腿一軟，膝蓋差點磕在地上。趙老頭不知什么時候擠到了前面，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老頭的手勁兒很大，拽得他胳膊生疼。
“你怎么贏的？“趙老頭湊過來，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陸離沉默了幾秒。趙明遠跪在地上的樣子還在他腦子里轉(zhuǎn)。
“……運氣。“
趙老頭看了他一會兒，沒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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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月亮已經(jīng)升起來了。
陸離走在山道上，腿還在抖。不是害怕，是靈力透支之后的那種虛。他不知道趙明遠現(xiàn)在怎么樣了，也不太關心。他在想一件事——孫長老看他那個眼神。
那個老頭子宣布他獲勝的時候，聲音平靜得不像話。但陸離注意到，孫長老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很久，比看其他任何選手都久。那目光里沒有贊賞，沒有好奇，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
像是在看一個不該存在的東西。
陸離甩了甩頭，繼續(xù)走。月光把山道照得發(fā)白，松濤聲從兩邊涌過來，嗡嗡的。
他想，明天還得去買饅頭。干糧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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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演武場的燈熄了。
孫長老沒有走。他坐在高臺上，面前攤著一本發(fā)黃的冊子——從藏經(jīng)閣最底層翻出來的，那個地方積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他找了很久，因為書名已經(jīng)看不清了，只能憑記憶里的幾個***去翻。
找到了。
古籍的最后一頁，字跡模糊得幾乎看不見。孫長老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出來。
“靈力頻率逼近天道閾值者，非天才，乃異端?！?br>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今天那場比賽，他的神識一直在監(jiān)測靈力波動。金丹期修士對周圍靈力的感知是下意識的，就像呼吸。陸離出手的那一瞬間，他捕捉到了一個極短暫的靈力頻率異常。
那個頻率……跟天道監(jiān)測閾值的下限，非常接近。
天道監(jiān)測閾值。這四個字在青云宗的典籍里出現(xiàn)過很多次，但大部分修士只把它當成一個古老的傳說。天道監(jiān)測著天地間所有靈力的運轉(zhuǎn)，任何靈力的頻率如果超過了那個閾值，就會被天道“注意到“。被注意到之后會怎樣？沒人知道。因為三千年來，從來沒有修士的靈力頻率達到過那個閾值。
從來沒有。連接近的都沒有。
直到今天。
陸離的靈力頻率并沒有超過閾值。只是接近。接近到讓孫長老的后背出了一層冷汗。
他不是怕陸離。他怕的是那本書上最后一句話后面的內(nèi)容。
“……異端之兆現(xiàn)，速報宗主?！?br>孫長老合上古籍，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幾下。猶豫了十幾息。
然后他翻開最后一頁，用指尖在那行字上輕輕抹了一下。字跡消失了，連墨痕都沒有留下。
做完這件事，他從袖子里摸出一枚傳訊玉符——只有指甲蓋大，通體碧綠，表面刻著青云宗的云紋。這是直通宗主級別的傳訊符，整個外門只有三枚。
他把玉符貼在唇邊，壓低了聲音，說了幾個字。玉符亮了一下，光芒轉(zhuǎn)瞬即逝。
然后他把玉符和古籍都收進袖子里，起身離開高臺。
月光照著空蕩蕩的演武場。石臺中央的圖騰在月色下泛著幽幽的冷光。夜風從松林那邊吹過來，帶著松脂的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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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里，陸離已經(jīng)睡著了。
干糧吃完了，水也喝完了，肚子空蕩蕩的。但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勻，偶爾翻個身。光幕掛在他頭頂?shù)姆苛荷希聊话抵?，低功耗模式。右下角那行字還在閃，一閃一閃的，像一只眨著的眼睛。
異常觀測者協(xié)議——編號000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