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
堂屋里，祖母的遺像依舊端正地掛著，并沒有轉(zhuǎn)動。林舟喘著粗氣，心臟狂跳，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也許是連日奔波加上這鬼天氣，產(chǎn)生了幻覺。
他決定今晚無論如何都要離開。
但現(xiàn)實很快給了他一記耳光。
暴雨引發(fā)了山體滑坡，進村的路斷了。族叔林阿大冒雨跑來，渾身像個落湯雞，說路封了，起碼要等明天才能修通。
“今晚你一個人住這兒？”林阿大看著空蕩蕩的老宅，臉色很難看。
“不然呢？”林舟沒好氣地說，“總不能睡大街?！?br>林阿大沉默了一會兒，從懷里摸出一張黃紙符，貼在門楣上：“這是你奶留下的。她說……如果她走了，讓我把這個貼門上?！?br>林舟看著那張符，上面用朱砂畫著扭曲的紋路，像一只睜開的眼睛。
那一晚，風(fēng)聲鶴唳。
林舟把所有的門窗都反鎖，甚至搬了張桌子頂在門后。他坐在二樓樓梯口，手里緊緊攥著那本《避水錄》，強迫自己讀下去，試圖用理智驅(qū)散恐懼。
書中記載的大多是樟溪村的舊聞。原來這村子依水而建，早年常發(fā)大水，死人無數(shù)。為了鎮(zhèn)水，先輩們沒少做邪事。
其中有一頁被撕掉了大半，只剩下幾行殘字：
“……取童男童女各一，**于井……鎮(zhèn)之……”
“……此法雖靈，然怨氣難消，需世代……”
“……忌夜間剪指甲，忌照鏡梳頭，忌……”
字跡到這里戛然而止。
林舟覺得脖頸發(fā)涼，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聲音。
咔嚓。
是門鎖轉(zhuǎn)動的聲音。
林舟的血液瞬間凝固了。他明明鎖了門，還頂了桌子，怎么還會開？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通往堂屋的樓梯口。黑暗中，樓梯像一張巨口的食道，深不見底。
“舟娃子……”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樓下飄上來，嘶啞、干澀，像兩塊石頭在摩擦。
那是祖母的聲音。
林舟不敢動，也不敢出聲。他想起族叔的警告：夜里聽見動靜，千萬別應(yīng)聲。
“舟娃子，下來陪奶奶說說話……”
聲音越來越近，伴隨著緩慢的、沉重的腳步聲，一步，一步，踩在木樓梯上，震得樓板都在顫。
林舟抓起手電筒，猛地照向樓梯口。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