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放榜夜，媽搶我的名校通知書要給二本弟弟“長臉用”，撕扯中通知書被扯爛，她說：“反正女孩要嫁人，讀書白費錢?！?br>她扣下我的戶口本和***，威脅“不交出通知書就別想報到”，我趁她不備連夜逃到學校辦完全部手續(xù)。
媽追到招生辦要求退學，被告知學籍已激活無權干涉后，她帶著七八個親戚堵在校門口，逢人就說我是“白眼狼”。
弟弟沖進圖書館索要五萬精神損失費，推搡老師掀翻書車砸壞三臺設備，保衛(wèi)處開出八千賠償單。
媽交完賠償款堵在圖書館門口哭：“你弟弟復讀要三萬，家里真沒錢了，你得幫忙！”
1
青軸鍵盤敲擊聲在凌晨響得格外清脆。我盯著屏幕上的錄取系統(tǒng)，一個字一個字把通知書編號輸進去。
“許云舒，你在干什么？”
媽從門口沖進來，直接撲向我手里的通知書。
我往后一躲，她撲了個空，指甲在通知書邊緣劃出一道白痕。
“給我！”她第二次伸手，這次抓住了封面。
我死死護住，通知書在我們手里變成V字形。撕拉——紙張纖維斷裂的聲音。
“你瘋了！”我吼出來。
她松手，喘著氣：“拍個照怎么了？你弟弟只考了二本，丟人，朋友圈得發(fā)個好學校的?！?br>“那是我的錄取通知書?！?br>“反正你是女孩，要嫁人的，讀不讀無所謂?！彼碇睔鈮?，轉頭對著客廳喊，“嘉豪，過來看看姐姐這個學校！”
弟弟許嘉豪端著手機走過來，瞥了一眼：“就這？還不如我復讀一年?！?br>我把通知書塞進書包。
“你敢！”媽沖上來搶包，我抱緊背在身后。
“戶口本和***在我這兒?！彼钢?，“不給通知書，你就別想報到?！?br>爸許建國靠在沙發(fā)上抽煙，煙霧模糊了他的臉。他看著我們，一句話沒說。
我把書包拉鏈拉到底，轉身回房間。
咔噠。門鎖扣上。
“許云舒！你給我開門！”媽在外面拍門，“養(yǎng)你這么大白養(yǎng)了！”
隔壁王阿姨家的燈亮了。緊接著樓下李叔家也亮了。
我打開電腦，登錄錄取系統(tǒng)。報到時間：八月二十六日。今天八月***。
“云舒，開門，媽跟你好好說?！彼龘Q了語氣，“你弟弟復讀要錢，家里困難，你幫幫忙。”
我關掉電腦。
床底下的鐵盒子里，壓歲錢和打工工資一共八千塊。我數(shù)了三遍，把錢和證件一起塞進背包。
窗外媽還在哭：“鄰居們都聽著呢，我們家出了個白眼狼啊……”
我關掉燈，在黑暗里抱著背包坐到天亮。
2
早上六點，樓下汽車發(fā)動的聲音響起。
我拉開一條門縫，客廳沒人。爸媽帶著嘉豪出門了，桌上放著沒收拾的碗筷。
我背上包，十分鐘走到公交站，四十分鐘到火車站。
檢票口人不多，我舉著***過閘機，屏幕顯示“祝您旅途愉快”。
火車開動時，手機震了三十多次。全是媽打來的。我掛斷，關機。
下午兩點，我站在學校招生辦門口。
“同學，現(xiàn)在還沒到報到日期。”值班老師姓姜，看起來三十多歲，戴著細框眼鏡。
我把通知書遞過去，那道撕痕特別明顯：“老師，我能先辦入學嗎？”
她接過通知書，目光在裂痕上停了兩秒。
“家里有情況？”
“對?！?br>她沒再問，打開電腦：“證件帶了嗎？”
我把***和戶口本放在桌上。
她敲擊鍵盤的聲音很快，中途抬頭看我一眼：“繳費？”
“現(xiàn)在可以交嗎？”
“可以?！?br>我數(shù)出五千塊，學費和住宿費。
她打印收據(jù)，蓋章，然后在系統(tǒng)里操作了幾分鐘。
“好了。”她把一張表推過來，“宿舍在六號樓304，這是鑰匙。學籍已激活，繳費完成，你現(xiàn)在是正式在冊學生了。”
我盯著那行字：學籍狀態(tài)：在籍。
“老師……”
“嗯？”
“沒事了，謝謝。”
“去宿舍吧，有事隨時找我?！彼衙f過來，“我叫姜瀾?！?br>六號樓很安靜，走廊里只有我的腳步聲。304宿舍是四人間，只有一張床鋪鋪了被褥，應該是提前來的學生。
我把行李放在靠窗的床位，躺下，天花板有一塊水漬。
手機開機，消息涌進來。
媽：你去哪了？
媽：快回來！
媽：你弟弟要復讀，家里需要你的通知書！
嘉豪：姐，你別鬧了。
嘉豪：你考那破學校有什么用？
我拔掉手機卡，連上宿舍WiFi，給高中班主任發(fā)消息：“***，我已經(jīng)安全到學校了?！?br>五分鐘后，***回復：“好好上學，有事找老師。”
我把手機放在枕頭下，閉上眼睛。
窗外有鳥叫聲，很遠。
3
**天，姜老師給我發(fā)消息：“**來了。”
我正在圖書館翻新生手冊，看到消息時手抖了一下。
“在招生辦？”
“對，你不用過來?！?br>我收起書，還是去了。站在招生辦門外，透過玻璃門看見媽和嘉豪。
媽正拍著桌子：“我要把女兒退學！”
姜老師坐在電腦前，語氣平靜：“學生本人已辦完全部手續(xù)，學籍已激活，家長無權退學。”
“她才十八歲！被人騙來的！”
“成年人有自主選擇權?！苯蠋熮D動屏幕，“這是她的簽字和繳費記錄?！?br>媽沖過去看屏幕，被姜老師用手擋?。骸芭?，請保持距離?！?br>“我要見她！”
“學生有權拒絕。”
嘉豪在旁邊冷笑：“考個破學校有什么用？還不如在家?guī)兔??！?br>旁邊幾個報到新生的家長停下腳步，往這邊看。
“你們家是重男輕女吧？”一個中年女人小聲說，“女孩也要讀書的?！?br>媽轉頭瞪那女人：“關你什么事！”
“我看不慣欺負孩子?！迸苏f完拉著自己女兒走了。
媽聲音更大了：“許云舒毀了她弟弟的前途！這是不是學校該管？”
姜老師按下座機：“保衛(wèi)處嗎？招生辦這邊需要協(xié)助?！?br>兩個保安五分鐘后到，一左一右站在媽旁邊。
“女士，請離開。”保安隊長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語氣公事公辦。
“我不走！我要見我女兒！”
“你已經(jīng)影響到其他人**業(yè)務?！标犻L做了個手勢，兩個保安架住**胳膊。
“放開我！”媽掙扎，鞋跟在地上蹭出刺耳的聲音。
嘉豪被另一個保安攔?。骸澳銈兤圬撊?！”
隊長掏出記錄本：“***?！?br>媽報了***號，隊長記下來：“禁止再次入內(nèi)?！?br>他們被送出招生辦大樓。我躲在安全通道里，看著媽站在臺階下，沖著樓上喊：“你毀了你弟弟的前途！”
姜老師出現(xiàn)在我身后：“回去吧。”
我點頭，腿有點軟。
手機震動，姜老師的消息：“**已經(jīng)走了，安心休息?！?br>4
媽走后第二天，我接到八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第一個是大姑：“云舒啊，你怎么能這樣對**？”
我掛斷。
第二個是三姨：“女孩讀書沒用，還是要為家里考慮?！?br>掛斷。
第三個是舅媽：“你弟弟因為你哭了一晚上。”
掛斷。
舅舅、表姐、姑父……聲音一個接一個，話術差不多：“**媽養(yǎng)你不容易女孩要懂事弟弟需要機會”。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開錄音。
第八個電話，舅舅說：“你這樣做，以后嫁不出去?！?br>我關掉錄音，十六分鐘，八個人的車輪戰(zhàn)。
我把音頻文件發(fā)給姜老師：“姜老師，這些人可能會來學校?！?br>她秒回：“知道了，已報備保衛(wèi)處?！?br>下午三點，宿舍對面床位的女生搬進來，叫周曉，短發(fā)，T恤上印著樂隊標志。
“你是提前來的那個？”她放下行李，“我也是，家里催得煩?！?br>“嗯?！?br>“食堂怎么樣？”
“還行。”
她拆開包裹，是一盒泡面：“先湊合一頓，晚上一起去食堂？”
“好?！?br>傍晚我們下樓，校門口聚集了一群人。
大姑站在最前面，旁邊是三姨、舅媽，還有幾個我叫不出名字的親戚。
“許云舒出來！”大姑扯著嗓子喊。
保安隊長已經(jīng)在門口，對講機里傳來指令：“攔住，別讓他們進校?！?br>“我們找自己家孩子！”三姨沖上來，被保安攔住。
“無關人員禁止入內(nèi)?！标犻L舉起喇叭，“再不離開報警處理?！?br>舅媽開始哭：“這是什么學校？不讓家長見孩子？”
圍觀學生越來越多，有人舉起手機拍攝。
我站在食堂窗口，看著那群人。周曉遞過來一個饅頭：“你家的？”
“嗯?！?br>“挺能鬧?！?br>隊長對講機響了，他聽完后對親戚們說：“再不走，學校將追究聚眾滋事責任?！?br>大姑還想說什么，被三姨拉住。
一群人慢慢散開，臨走時舅舅舉著手機拍校門，嘴里嘟囔：“名校欺負老實人……”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姜老師：“已驅離，門口加強巡邏?！?br>周曉咬了口饅頭：“你還能吃得下飯嗎？”
“能?！蔽叶似鸩捅P，“不吃飽怎么有力氣?！?br>她笑了：“行啊你?！?br>晚上十點，保衛(wèi)處在校門口貼了告示：禁止無關人員在校門口聚集，違者報警。
我站在宿舍窗口，能看見告示欄的燈光。周曉爬**鋪：“睡吧，明天還有仗打?！?br>我關上窗簾，躺下。
手機里還有十幾條未讀消息，全是親戚發(fā)來的。
我設置了免打擾，把手機扣在桌上。
黑暗里，周曉翻了個身：“你會贏的?！?br>“嗯?！?br>我閉上眼，外面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條細線。
5
早上七點，宿舍樓下傳來喊聲。
我拉開窗簾，嘉豪站在樓下，仰著頭。
“許云舒！下來！”
周曉迷迷糊糊坐起來：“又來？”
我穿上外套下樓，宿管阿姨已經(jīng)攔在門口：“同學，你找誰？”
“我姐?！奔魏乐钢?，“許云舒?！?br>“有事在外面說?！卑⒁滩蛔屗M。
我走出宿舍樓，嘉豪直接開口：“五萬。”
“什么？”
“你讓我丟了面子，精神損失費，五萬?！彼统鍪謾C，“不給我就天天來?！?br>樓上有人探出頭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