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白占我車位三年，我買新車那天他當(dāng)眾劃了我的車，叫囂：“有種你告我?。　?br>我告了，三年停車費加車損，**判他賠18萬6。
判決下來他還在繼續(xù)占我車位，工資卡被**凍結(jié)那天，他老婆刷卡交房貸才發(fā)現(xiàn)賬戶余額為零。
他堵在**里跪下求我：“我老婆帶孩子走了，單位要處分我，求你給條活路……”
我搖上車窗，他撲過來砸引擎蓋：“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又**了7天。
1
喇叭聲在地下**炸開的時候，我看見那張臉從五樓窗口探出來。
侯康。
他叼著煙，眼睛往下一掃，看見我的新車，嘴角就撇了。
“按什么按！”
我松開喇叭。引擎還開著，空調(diào)出風(fēng)口吹得我后頸發(fā)涼。他那輛黑色轎車就橫在我的車位上，尾部壓著編號，輪胎蹭到了我剛劃好的標(biāo)線。
三年了。
我出差的時候，他停。我加班的時候，他停。我周末回老家的時候，他還是停。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我開的是提車三小時的新車，行車記錄儀還亮著紅燈。
“你那破車位我停三年了！”侯康的聲音從窗口砸下來，“有種你告我啊！”
我抬頭。
他笑了，轉(zhuǎn)身往屋里走。
我聽見他老婆許雯的聲音：“誰??？”
“樓下那個***。”
三分鐘后，侯康從單元門里晃出來，鑰匙甩得嘩啦響。他走到車前，看都不看我，拉開車門——
咣當(dāng)。
車門邊緣直直磕在我的前保險杠上。
他手一松，門板彈回去又撞了一下。
我下車。
保險杠上兩道白痕，劃破了漆面，露出底下的塑料。
侯康已經(jīng)發(fā)動車了，從我身邊倒出去，車窗搖下來：“哎呀，不好意思啊。”
他笑著，油門一轟，走了。
我蹲下，用手機拍。
兩道痕，十七厘米，清晰。
行車記錄儀的畫面我看過了，三個角度，他拉門的動作、力度、門板磕上去的瞬間，全有。
我把車開到訪客區(qū)，熄火，打開云盤，新建文件夾。
“停車記錄”。
今天的照片傳上去，備注：第1天。
然后去物業(yè)。
物業(yè)主任姓陳，四十多歲，看見我就笑：“顧先生又來了？”
“車被劃了?！蔽野咽謾C遞過去。
他看了一眼，嘆氣：“這事兒吧，您也知道，侯康家沒車位，這三年大家相安無事——”
“我要投訴?！?br>“哎，您聽我說完，”陳主任擺手，“鄰里之間嘛，多擔(dān)待，您要不跟他商量商量——”
“蓋章?！?br>我把手寫的投訴單推過去。
他愣了。
“蓋章，存檔，今天日期?！蔽艺f。
陳主任看著我，好幾秒，拿起章，啪，蓋在右下角。
“顧先生，這樣搞，鄰里關(guān)系——”
“謝謝?！?br>我拿起投訴單，轉(zhuǎn)身走了。
晚上八點，我從超市回來，侯康的車又在我車位上。
我?；卦L客區(qū)，拍照，上傳，備注：第1天晚。
手機震了一下，業(yè)主群里有人在抱怨停車難。
侯康發(fā)了條語音，五秒：“都是鄰居，誰的車位不是先到先得嘛?！?br>下面有人點贊。
我關(guān)掉群聊，站在訪客區(qū)，看著遠處我的車位。
編號painted在地上，203，油漆還很新。
侯康的車壓著“03”，尾燈在地庫的燈光下反光。
我打開備忘錄，寫了一行字：
“繼續(xù)記錄，至少六個月。”
2
4S店的定損報告出來的時候，維修顧問把數(shù)字轉(zhuǎn)過來給我看。
23000元。
“前保險杠要整體更換，這個漆面修復(fù)不了?！彼钢掌?，“您看這兩道痕，傷到底漆了。”
“出正式報告。”
“您是要走保險？”
“不走，報告蓋章給我?！?br>他愣了一下，去打印。
三張紙，每一張右下角都蓋著4S店的章，我折好放進包里。
回小區(qū)的路上，我繞去了趟律師事務(wù)所。
接待我的律師姓周，三十出頭，聽完我的情況，要了份車位產(chǎn)權(quán)證。
“照片有多少張？”
“現(xiàn)在82張，我準(zhǔn)備記錄到半年?！?br>“物業(yè)的報備單呢？”
我拿出來，十一份，每份都蓋著章。
周律師翻了翻，抬頭：“你是什么時候開始準(zhǔn)備的？”
“半年前。”
“那時候就打算**？”
“那時候只是覺得，應(yīng)該留證據(jù)。”
他笑了，把文件推回來：“繼續(xù)記錄，每周去物業(yè)報備一次，讓他們蓋章。到六個月，證據(jù)鏈就完整了?！?br>“能要多少？”
“車位占用費按市場價算，這個地段一個月五千不過分，三年十八萬。加上車損兩萬三，訴訟費對方出?！?br>我沒說話。
“顧先生，”周律師敲了敲桌子，“對方會覺得你在訛人?！?br>“那是他的事?！?br>電梯下樓的時候，我又遇見侯康。
他叼著煙，靠在電梯壁上，看見我，眼皮都沒抬。
電梯很安靜，只有樓層數(shù)字在跳。
12、11、10……
他吹了個口哨，煙灰掉在地上。
3樓，我出去了。
他還在里面，哼著歌。
那天晚上，我照例去拍照。
侯康的車，還在我的車位上，雨刷器上夾著張停車卡。
我拍完照，看了眼時間：第68天。
手機里的文件夾已經(jīng)有204張照片了，物業(yè)報備單攢了19份。
我算了一下，再過兩個月，就夠六個月了。
回家路上，碰見許雯從電梯里出來。
她提著垃圾袋，看見我，停了一下。
“喲，顧先生?！?br>我點頭，準(zhǔn)備進電梯。
“誒，”她叫住我，“你一個人住那么大房子，多個車位讓讓鄰居怎么了？”
我按了關(guān)門鍵。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她撇嘴。
第二天，物業(yè)陳主任給我打電話。
“顧先生，這已經(jīng)第十九次了……”
“我知道。”
“您這樣，鄰里關(guān)系真的很僵?！?br>“蓋章就行?！?br>“您——”
我掛了電話，拿著新寫的報備單下樓。
陳主任看見我，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拿起了章。
啪。
第20份。
我收好，轉(zhuǎn)身走的時候，聽見他在后面嘆氣。
六個月到了。
182天，182張照片，每張都帶GPS坐標(biāo)和時間戳。
38份物業(yè)報備單，每份都蓋著章。
1份4S店定損報告，23000元，蓋章。
1份車位產(chǎn)權(quán)證，編號203，我的名字。
我把這些整理成文件袋，去了趟侯康家。
門鈴響了三聲，侯康開門，叼著煙。
“干嘛？”
“談?wù)勡囄坏氖?。?br>“有什么好談的？”他靠在門框上，“我停三年了，你有意見？”
“我只要車損賠償，兩萬三，車位的事可以不追究?！?br>他笑了。
“你說什么？”
“兩萬三，4S店定損，我可以給你看報告。”
侯康扭頭朝屋里喊：“許雯！你聽聽，有人找我要兩萬三！”
許雯從廚房探頭，圍裙還系著。
“他說什么？”
“說我劃了他的車，要兩萬三?！?br>許雯走過來，看著我，眼神上下掃了一遍：“就你那破車位，我們停三年是給你面子?！?br>侯康彈了彈煙灰，落在我腳邊：“你去告啊。”
“**見?！痹S雯笑了，“嚇唬誰呢？”
我轉(zhuǎn)身往電梯走。
身后傳來侯康的聲音：“誒！我等著?。　?br>許雯的笑聲跟著：“***。”
電梯門關(guān)上，我打開手機，找到周律師的號碼。
“周律師，可以**了。”
“證據(jù)準(zhǔn)備好了？”
“全齊了?！?br>“好，明天把材料送過來，我?guī)湍阏??！?br>掛了電話，電梯到了一樓。
我走出單元門，夜風(fēng)吹過來，小區(qū)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著。
侯康的車還在我的車位上。
我拍了最后一張照片，備注：第182天。
上傳，文件夾關(guān)閉。
然后打開通訊錄，找到陳主任的微信，刪除。
備注改成：“已無必要”。
3
**的立案窗口，工作人員接過材料，翻了幾頁。
“訴訟請求金額……”她頓了一下，“20萬3千？”
“18萬車位占用費，加2萬3千車損，訴訟費由被告承擔(dān)?！?br>她看著我，又低頭看材料：“您這個車位占用費怎么算出來的？”
“按周邊市場價，一個月5000，三年36個月?！?br>“有證據(jù)嗎？”
我把那個文件袋推過去：“182天違停照片，38份物業(yè)蓋章報備，4S店定損報告，都在里面?！?br>她打開袋子，抽出幾份看了看，點頭：“行，您稍等，我錄入系統(tǒng)?！?br>十分鐘后，她把立案通知書遞給我：“7到15個工作日會送達傳票，請保持電話暢通?！?br>我接過來，折好放進包里。
走出**大樓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
路燈亮起來，把臺階照得發(fā)白。
我站在臺階下，打開手機，備忘錄里那行字還在：
“繼續(xù)記錄，至少六個月。”
我把它**，寫了新的一行：
“等**。”
4
傳票送到侯康家的時候，我在公司開會。
手機震了一下，物業(yè)群里有人發(fā)消息：“203的業(yè)主把隔壁老侯告了，**的人剛來送傳票。”
下面一排問號。
有人問：“告什么？”
“好像是車位**?！?br>“啊？這也能告？”
我關(guān)掉群聊，繼續(xù)盯著會議投影。
晚上回小區(qū)，電梯里碰見五樓的張姐。
她看見我，眼神閃了一下：“顧先生……”
“張姐?！?br>電梯很安靜。
她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沒說話。
3樓到了，我出去，電梯門關(guān)上前，聽見她嘆氣。
侯康的車還在我車位上。
我已經(jīng)不拍照了，直接把車停訪客區(qū)，熄火，上樓。
路過侯康家門口，里面?zhèn)鱽碚f話聲。
“……不理他，能怎么樣？”侯康的聲音。
“可是**……”許雯。
“**怎么了？傳票不就是嚇唬人的？他有證據(jù)嗎？”
“人家說有照片?！?br>“照片能證明什么？車位長期空著，我停一下怎么了？”
我繼續(xù)往前走，掏鑰匙開門。
身后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被防盜門隔斷。
一周后，**通知下來了。
我請了半天假，提前到法庭。
侯康來得比我晚，一個人，沒請律師。
他看見我，眼神掃過來，帶著嘲諷。
在等候區(qū)坐下，他掏出手機，刷了會兒，然后拿出一份手寫的答辯狀。
我瞄了一眼，字跡潦草，核心就一句話：“車位長期空置，被告合理使用，原告訴求無理?！?br>九點半，**。
法官是個四十多歲的女法官，聲音平穩(wěn)：“原告陳述訴訟請求?！?br>周律師站起來，把材料遞上去：“原告擁有涉案車位產(chǎn)權(quán)，被告三年來持續(xù)占用，期間原告多次報備物業(yè)，并保留完整證據(jù)……”
法官翻著材料，看了很久。
“被告，對原告提交的證據(jù)有異議嗎？”
侯康站起來：“有?！?br>“請說。”
“他那車位長期沒人用，我停一下怎么了？我又沒收費，也沒影響他，他不說我以為他不在意?！?br>“原告提交了38份物業(yè)報備單，證明其多次投訴。”
侯康卡住了。
“我……我沒看見。”
“物業(yè)蓋章確認，被告稱未看見，是否意味著被告從未關(guān)注過原告的**主張？”
侯康臉紅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憋出一句：“反正我不是故意的?！?br>法官看著他，沒說話，低頭繼續(xù)記錄。
“關(guān)于車輛損害，被告有何答辯？”
“我不是故意的，就是開門不小心碰了一下?！?br>“原告提交的行車記錄儀顯示，被告開門動作明顯用力，且碰撞兩次。”
“那也不是故意的！”
法官敲了敲法槌：“休庭，擇日宣判。”
走出法庭，侯康跟在許雯后面，聲音壓得很低：“你看，法官都沒當(dāng)場判，肯定是他證據(jù)不足?！?br>許雯沒說話，臉色不太好看。
我走向另一側(cè)的電梯，沒回頭。
電梯下行，數(shù)字一層一層跳。
手機震了一下，周律師發(fā)來消息：“問題不大，等判決書?！?br>我回了個“嗯”。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外面是**大廳，人來人往。
我走出去，陽光從玻璃頂照下來，在地上切出一塊一塊的光斑。
侯康和許雯還在門口臺階上說話，許雯抱著胳膊，侯康手在空中比劃。
我從側(cè)門出去，攔了輛車。
“師傅，回江寧區(qū)。”
車開動，我靠在座位上，閉了會兒眼。
手機又震了，物業(yè)群里有人在問：“老侯官司怎么樣了？”
沒人回。
我把群設(shè)成了免打擾，鎖屏，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車流，紅綠燈，天橋。
一切如常。
5
判決書是快遞送來的。
我簽收的時候，快遞員多看了一眼封面上的**標(biāo)識，沒說話。
拆開，三頁紙，結(jié)果寫在最后一段：
“被告侯康賠償原告車位占用費16萬元、車輛維修費2萬3千元、訴訟費3200元，共計18.62萬元，限判決生效后15日內(nèi)履行?！?br>我把判決書拍照存檔，放進抽屜。
兩天后，周律師打來電話：“對方?jīng)]上訴，判決生效了。”
“嗯?！?br>“接下來等他履行，如果15天不打款，直接申請強制執(zhí)行。”
掛了電話，我照常去上班。
電梯里又遇見張姐，她看見我，欲言又止，最后只說了句：“顧先生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br>她點點頭，不再說話。
電梯到了地下**，我走出去，侯康的車還橫在我的車位上。
我繞到訪客區(qū)，發(fā)動車，倒車，出庫。
后視鏡里，203的編號被那輛黑色轎車壓著，一半都看不見。
第12天，我的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接起來，是侯康。
“顧先生……”他聲音很低，“能不能商量一下？”
“什么事？”
“那個判決……我可以還，但能不能分期？”
我看了眼日歷，今天是第12天。
“判決書上寫了15天內(nèi)履行?！?br>“我知道，但是18萬，我一下拿不出來——”
“請按判決執(zhí)行?！?br>“顧先生，你聽我說——”
我掛了電話。
五秒后，他又打來，我按掉。
第三次，我直接拉黑。
第15天晚上，我收到銀行到賬短信：20000元。
只有兩萬。
我截圖發(fā)給周律師：“對方只轉(zhuǎn)了兩萬，怎么辦？”
“等15天期限一過，直接申請強制執(zhí)行?！?br>第16天，我去**執(zhí)行局遞交申請。
窗口工作人員接過材料：“被告部分履行了？”
“對，只給了兩萬，還差16萬多?！?br>“行，我們會立案，然后向被告單位發(fā)協(xié)助執(zhí)行通知書?！?br>“他單位？”
“對，凍結(jié)工資卡，每月扣除基本生活費后，剩余部分全部劃扣?！?br>我點頭：“多久能執(zhí)行？”
“立案后一周內(nèi)會發(fā)通知，到賬時間看他單位配合程度?！?br>走出執(zhí)行局，天已經(jīng)暗了。
手機震了一下，物業(yè)群里有人發(fā)消息：“老侯家最近是不是出事了？好幾天沒見人?！?br>沒人回復(fù)。
我關(guān)掉群聊，開車回小區(qū)。
地下**里，侯康的車還在。
但是車身上落了一層灰，看起來好幾天沒動過了。
6
執(zhí)行立案通知書送到侯康單位的那天，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結(jié)果。
因為三天后，我在超市碰見了許雯。
她推著購物車，里面只有幾樣便宜的蔬菜，看見我，眼神閃躲了一下，轉(zhuǎn)身就走。
我繼續(xù)挑東西，結(jié)賬的時候，聽見收銀員在跟旁邊的人說：“剛才那個女的，卡刷不出來，說是被凍結(jié)了?！?br>“凍結(jié)？欠錢了吧？”
“誰知道呢……”
我提著袋子出去，許雯已經(jīng)不見了。
回到家，我打開電腦，查了下執(zhí)行進度。
狀態(tài)顯示：“已向被執(zhí)行人單位發(fā)出協(xié)助執(zhí)行通知書，工資賬戶凍結(jié)中?！?br>我關(guān)掉頁面，去陽臺澆花。
樓下，侯康的車還在我的車位上，但車窗玻璃上貼了張違停罰單。
物業(yè)開始貼單了。
第二天下午，我在公司接到個陌生來電。
“請問是顧先生嗎？我是**執(zhí)行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