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地地砸進房間。

顧衍之瞇了一下眼，然后徹底怔住。

窗外不是咸陽宮的飛檐，不是民宅的灰瓦，不是渭水邊連綿不絕的土墻。窗外是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的世界——無數(shù)高樓拔地而起，高的讓他仰頭都看不到頂，通體被玻璃包裹，陽光在鏡面上跳躍，刺目得像一面面豎起來的湖。遠處，一些沒有馬匹牽引的鐵盒子在路上飛速移動，發(fā)出嗡嗡的低鳴。更遠處，一架銀白色的龐然大物從地平線上升起，帶著一條長長的云尾，越來越高，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蔚藍的天幕里。

那不是鳥。鳥飛不了那么高，那么快，那么平穩(wěn)。

顧衍之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至少不完全是。而是在他的認知最深處，有一堵墻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方式崩塌。他這輩子經(jīng)歷過大大小小幾十場戰(zhàn)役，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過，被背叛過，被猜忌過，他以為這世上已經(jīng)沒有什么能真正讓他驚駭。

他錯了。

沈知意站在窗邊，沒有看他。她把手機重新翻過來，悄悄關掉了屏幕。光從她身后透過來，她的短發(fā)被鍍上一層淺金色的輪廓。

“你不必立刻相信這一切，”她沒有回頭，聲音很輕，“你剛醒過來，身體還很弱。先養(yǎng)好身體，慢慢看。這個世界跑不掉，我也不走?！?br>
顧衍之慢慢收回視線，看向她的側臉。

他在秦宮里見過很多女人——王族的妻妾，舞姬，侍女，她們的美麗往往與權力和**纏繞在一起，每一道眼神都有來歷，每一個微笑都有目的。但沈知意不一樣。她說“我不走”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沒有承諾的重量，反而讓人覺得那是真話。

“你方才問我是誰?！鳖櫻苤_口，聲音已經(jīng)比方才穩(wěn)了許多。

沈知意轉過頭來看他。

“顧衍之，”他說，“秦國人，官至左庶長。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應當也查過我的來歷?！?br>
沈知意嘴角動了動，那是一個極淡的微笑，一閃而過。

“我們確實查過，”她說，“但你不會喜歡我們查到的東西。”

顧衍之抬起眼，目光平靜而鋒利。

“說來聽聽?！?br>
沈知意沒有接話。她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