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離婚，你就這么一聲不吭？”
陳遠終于開口了，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要被抽油煙機的嗡嗡聲蓋過去：“媽，你別鬧了。”
這句話一出來，林薇差點笑出聲。別鬧了。這么多年了，他對她說的最多的就是“別鬧了”，好像所有的矛盾都是她在無理取鬧，所有的委屈都是她小題大做?，F(xiàn)在，他終于對**也說了一次“別鬧了”，可是這三個字在婆婆面前就像一陣風，吹過去就沒了。
“我鬧？”婆婆的聲音更大了，“我為你操碎了心，你現(xiàn)在說我鬧？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我養(yǎng)你三十年，你就這么對我？”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那種眼淚來得很快，快得不像真的，但又確實是從眼眶里流出來的。她用手背擦著眼淚，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陳遠走過去，摟住***肩膀，輕聲說：“媽，別哭了，我不離婚，我什么時候說要離婚了？”
林薇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很累。
那種累不是身體上的，是靈魂上的。像是有什么東西從她身體里被抽走了，留下一個巨大的空洞，風從那個洞里穿過去，發(fā)出嗚嗚的響聲。
她轉(zhuǎn)身走進臥室，開始收拾東西。
“你干什么？”陳遠跟進來，聲音里帶著幾分不耐煩。
“收拾東西，回我媽家。”
“你能不能冷靜一點？我媽她就是那個脾氣，你跟她計較什么？”
林薇把衣服從衣柜里拿出來，疊都沒疊，直接塞進箱子里。她忽然想起新婚那天晚上，陳遠也是這樣，在她身邊輕聲說：“我媽就是太關(guān)心我們了，你別多想?！?br>那時候她信了，以為婆婆只是熱情過頭，以為時間長了就好了?？墒且荒赀^去了，兩年過去了，三年過去了，五年過去了，什么都沒變好，反而越來越糟。婆婆從“偶爾來住”變成“常住”，從“幫忙做飯”變成“什么都管”，從“提點建議”變成“定下規(guī)矩”。而陳遠，從“我會跟我媽說”變成“你忍忍”，從“下次注意”變成“別鬧了”。
“你以為我想離婚？”陳遠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帶著一種受傷的憤怒，“我對你還不夠好嗎？我給你房子，給你車子，你要什么我給什么，你到底還